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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 著 家信 , 如果 信 來 晚 了 , 我 就 會 心神不定 , 擔驚受怕 ; 而 每當 家信 到來 , 上面 寫 著 伊莉莎白 或是 我 父親 的 落款 時 , 我 又 忐忑不安 , 擔心 讀到 壞 消息 。 有時 我 覺得 那 個 惡魔 一路 跟蹤 著 我 , 而且 很 有 可能 會 因為 我 的 懈怠 而 加害 我 的 朋友 。 每每 想到 這些 , 我 就 一 刻 也 不 敢 離開 亨利 , 像 影子 一樣 跟 在 他 身後 , 不 讓 那 脾氣 暴躁 的 殺人 兇手 有 機會 殘害 他 。 我 覺得 自己 就 好像 犯下 了 滔天大罪 , 良心 備受 折磨 。 雖然 我 沒有 犯下 任何 罪行 , 卻 給 自己 惹來 了 殺身 之 禍 , 就 像 真正 的 罪犯 一樣 。 我們 到 了 愛丁堡 , 這 座 城市 本來 可以 讓 世界 上 最 不幸 的 人 也 感到 有趣 , 但 我 卻 雙眼 呆滯 , 心思 飄忽 。 相較 之下 , 克萊瓦 還是 比較 喜歡 牛津 , 因為 悠久 的 歷史 古蹟 讓 他 更為 著迷 。 愛丁堡 這 座 新城 十分 漂亮 , 城市 也 規劃 得 井井有條 , 那些 富有 浪漫 色彩 的 城堡 和 美麗 的 田園 風光 , 都 是 世上 少有 的 美景 。 亞瑟王 的 寶座 、 聖伯納德古井 、 以及 貝特蘭 山岡 等 古蹟 , 都 讓 亨利 感到 十分 新奇 , 傾慕 不已 , 可是 我 卻 急 著 想 儘快 到達 此 行 的 終點 。 我們 在 愛丁堡 待 了 一 週 , 然後 途經 庫珀 抵達 了 聖安德魯斯 , 又 沿著 泰河 ( 註 3 ) 的 河岸 抵達 了 珀斯 , 我們 的 朋友 正在 那裡 期待 著 我們 的 到來 。 我 完全 沒有 心思 和 陌生人 談笑風生 , 或是 興致勃勃 參與 他們 的 什麼 娛樂 節目 , 於是 我 對 克萊瓦 說 , 想要 一 個 人 遊覽 蘇格蘭 。 「 你 自己 玩 得 開心點 , 之後 我們 就 在 這裡 會合 吧 , 我 也許 會 離開 一 、 兩 個 月 。 我 懇求 你 , 請 不要 管 我 做 些 什麼 , 讓 我 一 個 人 安安靜靜 待 一 段 時間 , 希望 自己 回來 時 , 心情 能夠 輕鬆 一些 , 這樣 才 能 和 你 更加 投契 。 」 亨利本 想 勸阻 我 , 但是 看到 我 去意已決 , 也 就 沒 再 堅持 , 而是 懇求 我 經常 寫信 給 他 。 「 我 比較 想 陪 著 你 一起 孤寂 跋涉 , 而 不 是 和 那些 素昧平生 的 蘇格蘭人 相處 。 親愛的 朋友 , 儘快 回到 我 身邊 吧 , 這樣 我 才 會 感到 自己 像 在 家 中 一樣 自在 。 沒有 你 在 身邊 , 我 就 做 不 來 了 。 」 與 朋友 揮別 後 , 我 便 決定 去 蘇格蘭 某 個 人跡 罕 至 的 地方 , 獨自 一 人 完成 工作 。 那 個 怪物 肯定 一直 跟 在 我 的 身後 , 等 我 的 工作 結束 , 他 就 會 前來 帶走 他 的 伴侶 。 我 打定 主意 , 便 穿過 北部 的 高地 , 將 奧克尼郡 最為 偏遠 的 一 個 地方 選為 自己 的 工作 場所 。 這 個 地方 非常 適合 這 項 工作 , 這 座 小島 更 像 一 塊 巨大 的 礁石 , 周圍 凸起 的 部分 不斷 遭受 著 海浪 拍擊 ; 土地 十分 貧瘠 , 就 連 可憐 的 乳牛 要 吃 的 草料 和 養活 居民 的 燕麥 , 都 長 不 出來 。 居民 只有 五 個 人 , 個個 食 不果腹 , 骨瘦如柴 。 蔬菜 和 麵包 對 他們 來說 都 是 奢侈品 , 甚至 連 淡水 都 要 從 五 英里 遠 的 大陸 運來 。 整 座 小島 上 只 有 三 間 破敗 不堪 的 木屋 , 我 到 的 時候 發現 有 一 間 是 空 的 , 於是 就 租 了 下來 。 木屋 有 兩 個 房間 , 裡面 空空如也 , 房頂 有 幾 處 已經 塌陷 , 牆 上 也 沒有 抹石灰 , 連 門板 都 搖搖欲墜 了 。 我 找 人 修葺 一 番 , 購買 了 一些 傢俱 , 才 住 了 進來 。 其他 人 看到 我 的 行為 , 本來 一定 會 覺得 很 吃驚 , 但是 這些 居民 已經 被 極度 貧窮 折磨 得 麻木不仁 , 所以 沒有 誰 注意到 我 住 了 進來 , 也 無 人 打擾 。 之後 我 還 送 了 一些 衣服 和 食物 給 這些 可憐人 以 表示 感謝 , 但是 他們 毫無 所 動 , 苦難 已經 將 他們 最 原始 的 感覺 都 磨光 了 。 每 天 上午 我 都 在 房間 裡 工作 , 晚上 如果 天氣 允許 , 我 就 去 滿 布礁石 的 海灘 上 散步 , 傾聽 腳 下 驚濤 拍岸 的 聲音 : 這 種 景色 十分 單調 , 卻 又 時刻 變化 。 我 不禁 懷念 起 瑞士 來 , 那裡 的 風景 和 這裡 淒涼 的 景色 相比 , 簡直 是 天壤之別 。 瑞士 的 山脈 鬱鬱 蔥蔥 , 平原 上 許多 農舍 星羅棋布 , 碧藍晴朗 的 天空 倒映 在 美麗 的 湖泊 之中 , 捲起 狂風 的 時候 , 湖面 上 的 波濤 和 海面 上 咆哮 的 巨浪 相比 , 簡直 就 像 正在 嬉戲 玩耍 的 活潑 嬰孩 。 這些 想法 驅散 了 我 剛 下筆 時 , 心 中 尚 存 的 絲絲 不安 , 而是 感到 一 股 翻騰 澎湃 的 熱忱 , 直達 雲霄 。 矢志不渝 的 目標 是 最 好 的 心靈 良藥 : 靈魂 將 凝聚 我 的 智慧 , 賜予 我 力量 。 自孩 提 時 , 我 就 對 這樣 的 探險 無比 憧憬 , 熱切 閱讀 各 種 航海 旅行 的 書籍 , 書 中 描寫 了 航隊 如何 穿過 極地 附近 的 海洋 , 到達 北 太平洋 海域 。 妳 也許 還 記得 , 我們 湯瑪斯 叔叔 的 圖書館 裡 , 全 都 是 關於 航海 探險 發現 之 旅 的 史書 。 雖然 我 對 學習 不 太 用心 , 但 卻 酷愛 閱讀 , 我 沒日沒夜 沉浸 在 這些 書卷 之中 ; 但 我 愈 是 熟悉 書 中 內容 , 就 愈 感到 遺憾 , 因為 我 兒時 就 知道 , 父親 的 臨終 遺言 不 讓 叔叔 答應 我 從事 航海 生涯 。 兒時 的 幻想 漸漸 在 閱讀 中 褪去 了 顏色 , 詩歌 中 奔瀉 而 出 的 激情 令 我 神魂顛倒 , 仿若 置身 天堂 , 而 我 也 成 了 詩人 , 整整 一 年 的 時間 , 都 生活 在 自己 創作 的 天堂 之中 ; 我 想像 自己 在 供奉 荷馬 和 莎士比亞 的 殿堂 中 , 也 能 佔有 一 席之 位 ; 但是 , 妳 很 清楚 我 後來 所 遭受 的 失敗 和 沉重 的 失望 。 就 在 那時 , 我 繼承 了 堂兄 的 遺產 , 於是 我 的 念頭 又 轉向 舊時 的 愛好 。 從 我 下定決心 從事 這 項 探險 至今 已 過 了 六 年 , 直到 現在 , 我 都 還 能 記起 自己 投身 這 個 偉大 事業 的 那 一 刻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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