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 也 撐 不 下去 了 ， 就算 明天 的 小考 拿 鴨蛋 ， 我 也 不 在乎 ， 我 要 去 睡覺 ， 去 你 的 考試 ！ 我 打開 房門 準備 先 上廁所 ， 卻 發現 媽媽 坐 在 客廳 看 電視 。 媽媽 的 肚子 已經 八 個 多 月 大 了 ， 因為 肚子 實在 太 大 ， 壓迫感 讓 她 睡 不 著 。 從 廁所 出來 ， 我 坐到 媽媽 身旁 。 「 妳 又 睡 不 著 喔 ！ 」 「 我 覺得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胃 被 子宮 壓迫 得 很 難受 。 」 半夜 苦讀 208 「 妳 很 緊張 嗎 ？ 」 坦白 說 ， 是 我 自己 覺得 好 緊張 。 我 一直 很 擔心 媽媽 要 臨盆 了 會 來不及 趕到 醫院 ， 我 覺得 媽媽 此刻 就 應該 住進 醫院 比較 安全 。 「 是 有一點 。 妳 明天 要 考試 嗎 ？ 看書 看 這麼 晚 。 」 我 現在 才 發現 媽媽 變 得 好 醜 ， 好像 一下子 老 了 十 歲 ， 整 個 身體 就 像 氣球 一樣 ， 變 得 很 虛幻 、 很 不 真實 ， 一 張 臉 不僅 變 得 圓胖 ， 長 了 許多 的 痘子 ， 還 有 一些 看起來 像是 雀斑 的 斑點 。 這 個 世界 真 不 公平 ， 女人 是 在 孕育 生命 的 奇蹟 啊 ！ 這 是 一 件 多麼 美麗 又 美妙 的 事情 ， 但是 ， 老天爺 卻 讓 一 個 懷 著 孩子 的 媽媽 變 老 又 變 醜 ， 真是 太 不 公平 了 ！ 這樣 還 有 哪 一 個 女人 願意 去 生 孩子 呢 ？ 媽媽 摸 著 她 的 大 肚子 嘴角 帶 著 笑意 說 ： 「 很 難 想像 喔 ！ 十四 年 前 ， 妳 還 躲 在 我 的 肚皮 裡 呢 ！ 現在 都 長 這麼 高大 了 。 」 媽媽 每 次 都 會 用 這 種 懷舊 的 口吻 說 我 和 亮 家 小時候 的 事 。 媽媽 說 我 五 歲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時 玩 飲水機 ， 讓 客廳 鬧 了 一 次 小小 的 水災 ， 嚇 得 縮 在 椅子 上 哭 。 還 說 我 兩 歲 時 在 玩具店 抱起 一 個 布娃娃 就 一直 親 個 不停 ， 整 個 布娃娃 的 臉 都 溼透 了 ， 媽媽 只好 買下 那 個 布娃娃 。 小學 的 時候 還 挺 愛 聽 這些 事 的 ， 媽媽 說 五百 遍 ， 我 就 得到 五百 次 的 樂趣 。 但是 ， 現在 我 已經 沒 那麼 愛 聽 了 ， 感覺 上 ， 做 父母 的 都 這樣 ， 希望 孩子 永遠 不會 長大 ， 永遠 停留 在 看到 飛機 就 又 跳 又 叫 的 年齡 。 「 媽 ， 妳 去 睡覺 吧 ！ 這麼 晚 了 。 」 我 擔心 如果 自己 先 去 睡 了 ， 變成 兩 倍 大 的 媽媽 無法 在 沒有 人 協助 的 情況 下 從 沙發 上 站起來 。 我 把 媽媽 扶起來 ， 送進 房間 。 回到 房間 ， 爬上 床鋪 ， 想到 再 過 一 個 半 月 媽媽 就 要 生 了 ， 答案 即將 揭曉 。 我 虔誠 的 禱告 ： 送 子娘娘 ， 妳 就 發發 慈悲 送給 我們 家 一 個 弟弟 吧 ！ 半夜 苦讀 210 阿姊 的 悲歌班 上 的 同學 最近 真是 多災多難 ， 班長 萬能 騎 腳踏車 上學 途中 被 一 輛 疾駛 而 過 的 汽車 擦撞 ， 一 隻 腿 骨折 ， 現在 還 躺 在 醫院 裡 。 接著 太保 和 隔壁班 的 同學 因為 在 走廊 上 擦撞到 肩膀 ， 而 大打出手 ， 兩 個 人 被 記 了 兩 個 警告 。 然後 是 阿姊 ， 他 和 九 班 那 個 叫 阿賢 的 男生 在 廁所 做 了 一些 親暱 動作 時 被 老師 發現 ， 學校 做出 強制 轉學 的 處分 。 這 件 事 在 學校 傳開 ， 阿姊 已經 好幾 天 沒 來 上課 了 。 阿姊 是 同性戀 的 事 大家 都 心照不宣 ， 我們 都 喜歡 阿姊 ， 所以 大家 都 能 接受 他 喜歡 男生 這 件 事 。 而且 ， 這 根本 是 個人 的 感情 事件 ， 誰 也 沒有 資格 去 做 評論 ， 更 不 是 一 件 錯事 ， 得 用 「 退學 」 這麼 嚴厲 的 方式 處罰 。 學校 當局 是 怎麼 回 事 ？ 對於 棘手 的 事 就 一 腳 踢開 了事 嗎 ？ 「 我們 到 校長室 去 抗議 。 」 鍋爐 在 班 上 提議 。 「 我們 不能 讓 阿姊 被 退 阿姊 的 悲歌 212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學 。 」 「 我 贊成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阿姊 又 沒有 做錯 事 。 校長 不能 因為 自己 不 吃 榴槤 ， 就 把 在 學校 吃 榴槤 的 學生 給 趕出 校園 ， 這樣 的 做法 實在 太 霸道 了 。 」 「 跟 校長 抗議 ？ 這樣 不 太 好 吧 ！ 」 宜 真 說 。 「 阿姊 的 爸 媽 不 抗議 嗎 ？ 」 「 妳 有沒有 一點 同學 愛 啊 ！ 」 鍋爐 瞪 了 宜 真 一眼 。 「 阿姊 發生 這樣 的 事 ， 我 覺得 轉學 對 他 比較 好 ， 要不然 回到 學校 還要 面對 那麼多 異樣 的 眼光 ， 他 受得了 嗎 ？ 」 宜 真 說 。 「 我 也 覺得 轉學 對 阿姊 比較 好 。 如果 是 我 ， 這 個 學校 我 一 分鐘 也 待 不 下去 。 」 歐偉俊 說 。 「 但是 ， 我們 總 要 表示 對 阿姊 的 支持 ， 讓 他 在 這 個 時刻 不會 太 孤單 。 」 林淑麗 說 。 阿姊 的 悲歌 214 「 要不要 跟 班導 商量 一下 ？ 」 宜 真 說 。 「 班導 可能 會 反對 ， 他 希望 我們 盡量 不要 給 他 惹 麻煩 。 」 太保說 。 「 我們 可以 表達 我們 對 這 件 事 的 看法 ， 如果 校長 不 接受 ， 大家 再 想 別的 辦法 。 」 鍋爐 說 。 最後 的 結論 是 ， 送 一 份 全 班 簽 了 名 的 抗議書 交給 校長 ， 希望 他 收回 對 阿姊 強制 轉學 的 決定 ， 至於 阿姊 要不要 繼續 留下來 讀完 這 最後 的 半 學期 是 阿姊 的 自由 。 有點 麻煩 的 是 ， 這 份 抗議書 的 內容 落在 我 的 頭 上 ， 我 必須 在 今天 晚上 寫好 。 雖然 覺得 有 壓力 ， 但是 我 還是 很 高興 能 為 阿姊 做 這 件 事 。 晚飯 過後 ， 我 打 了 一 通 電話 給 阿姊 ， 希望 給 他 打打氣 ， 並 告訴 他 我們 準備 向 校長 抗議 這 件 事 。 但是 ， 阿姊 的 母親 說 他 身體 不 太 舒服 已經 睡 了 。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我 寫 了 很多 版本 ， 都 寫 不 好 ， 亮家 說 抗議信 要 寫 得 簡潔 有力 ， 最好 是 正中 學校 要害 ， 這樣 學校 才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