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389 in text YL20141196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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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 騷動 後 , 阿凱 把 窗戶 的 碎片 清乾淨 , 扭 著 身體 爬進去 , 從 裡頭 打開 了 門 。 「 進來 ! 」 門縫 裡 的 阿凱 對 他 招手 , 「 快 一點 , 快 啦 , 會 有 人 看到 ! 」 屋子 龐大 寧靜 , 像 一 隻 沉睡 的 獸 。 挑高 的 天花板 , 大理石 流理台 , 水晶 吊燈 , 沉重 的 紅木 家具 , 電影 布景 一般 。 牆 上 的 大型 抽象畫 , 讓 他 強烈 意識到 自己 身處 在 不 屬於 自己 的 空間 裡 。 空氣 是 涼 的 , 冷 的 , 他 似乎 在 發抖 。 「 喂 , 不要 亂 碰 , 會 有 指紋 的 。 」 阿凱 從 包包 裡 拿出 手套 , 他 只 準備 了 一 副 。 至傑 看 著 阿凱 戴上 手套 , 「 喂 , 這樣 不 好 吧 , 走 了 啦 。 」 「 才 剛 進來 , 走 什麼 。 這裡 又 沒有 人 , 想 幹嘛 就 幹嘛 , 多 爽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這裡 沒有 人 ? 」 至傑 的 眼神 瞟 向 漆黑 的 樓梯 , 恐懼 讓 他 感覺 上面 似乎 有 一 整 支 軍隊 。 他 把 聲音 放 得 更 低 了 。 阿凱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張 皺巴巴 的 紙 , 「 拿去 , 我 上 次 和 施維翔 經過 看到 的 , 貼 在 外頭 的 羊奶箱 上 。 」 紙條 上 寫 著 屋主 這 兩 個 月 不 在 家 , 請 從 幾月 幾號 再 開始 送貨 。 「 屌 吧 。 」 他 第一 次 如此 厭惡 阿凱 的 笑容 。 「 你 在 這裡 等 著 , 看 外頭 有 沒 有 人 經過 , 有 人 要 進來 就 馬上 叫 我 。 」 他 很 想 離開 , 就 這麼 推開 門 走出去 , 但 他 沒有 。 未知 的 恐懼 讓 他 無法 一 個 人 單獨 行動 。 如果 只是 在 窗戶 旁 盯 著 外頭 的 馬路 , 他 還可以 忍受 。 只要 等 時間 過去 就 好 了 , 這 是 他 最 擅長 的 。 他 始終 忘不了 自己 離開 那 棟 房子 的 心情 。 曬 在 身 上 的 太陽 讓 他 想 哭 , 那 股 貼膚 的 溫暖 , 彷彿 在 責怪 他 的 差勁 沒用 。 他 沒有 回頭 , 壓抑 想 逃跑 的 衝動 慢慢 走 , 努力 裝作 若無其事 。 可是 他 仍 感覺 路 上 所有 人 都 在 盯 著 他 , 停下 腳步 伸出 手 指 著 他 的 罪惡 。 我們 是 共犯 了 , 你 最好 閉上 嘴 , 聽見 沒有 , 說出去 我 就 殺 了 你 , 你 試試 看 。 5 「 你們 知道 昨晚 忠舍 的 事 嗎 ? 」 阿嚕米 問 。 他 一面 發 香菸 , 一邊 和 大家 收錢 。 本名 呂國興 的 阿嚕米比 至 傑早 四 年 進來 , 四十幾 歲 , 在 娘家 樓下 縱火 , 燒死 了 岳父 岳母 , 老婆 倒是 沒 事 。 他 負責 清掃 監獄 外圍 , 這 是 人人 都 想要 的 爽缺 , 可以 輕易 夾帶 東西 進來 , 價錢 隨便 喊 。 他 說 自己 塞 了 五千 元 給 主管 , 沒 人 相信 , 大家 都 猜 至少 兩萬 。 「 忠舍 怎樣 ? 8304 又 抓狂 囉 ? 」 何國華 說 。 三十 出頭 的 他 卻 有 一 張 老 臉 , 可能 是 禿頭 的 關係 。 他 總 不 願 承認 自己 是 偷 東西 進來 的 , 他 說 偷 這 個 字 不 好 , 他 是 盜 , 府城 俠盜 。 「 不 是 。 你們 都 沒 聽到 啊 ? 昨天 晚上 中央台 廣播 啊 。 」 「 沒 啊 。 」 何國華 說 。 「 不可能 聽到 啦 , 忠舍 太 遠 了 。 」 冬瓜 湊 過 頭 和 至傑 借 火 。 他們 四 人 都 住在 仁舍 三○一 房 , 和 忠舍 還 隔 了 四 條 走廊 。 「 我 操 , 有夠 屌 的 。 我 跟 你們 說 , 昨天 半夜 , 忠舍 就 突然 聽到 中央台 廣播 , 大叫 忠舍 主管 你 在 幹嘛 , 半夜 放 受刑人 在 外頭 亂晃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, 六點 就 收封 — — 」 何國華 說 。 「 你 先 別 打岔 。 大家 都 想 看 好 戲 , 每 個 人 都 爬起來 貼 在 門 邊 。 只 見 忠舍 主管 拿 著 對講機 在 走廊 上 狂奔 。 過 了 一會兒 中央台 又 廣播 , 還 說 沒有 , 我 明明 就 看到 他 在 二號 監視器 下面 。 哇操 , 那 口 氣火 的 咧 。 一會兒 又 聽到 他 吼 , 你 在 幹什麼 , 他 現在 走到 後頭 了 … …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何國華 問 。 「 沒有 然後 啦 , 就 沒 聲音 了 。 」 「 啊人 咧 ? 」 何國華 。 「 哪 有 什麼 人 , 六點 就 收封 啦 , 八成 是 中央台 見 鬼 了 。 」 冬瓜 說 。 「 我 還 聽說 昨天 值班 的 中央台 主管 , 今天 請假 去 收驚 了 。 」 阿嚕米 說完 , 至傑 和 何國華 齊聲 罵 了 一 個 幹 。 「 也 不 是 第一 次 啦 , 之前 學長 學弟 的 那 個 聽 過 沒 ? 」 冬瓜 說 。 三 個 人 都 搖搖頭 。 何國華 挪動 屁股 往 冬瓜 靠近 了 些 , 催促 他 快 講 。 這時 頭 上 傳來 音樂 , 一 個 穿 制服 戴 帽子 的 走到 操場 , 大喊 收封 。 「 今天 怎麼 這麼 早 ? 」 「 有 新人 要 來 吧 , 我們 這 幾 間 不 是 都 還 有空 嗎 ? 」 冬瓜 說 , 把 菸 彈到 地 上 , 用 拖鞋 踩熄 。 大家 起身 往 舍房 走 , 路 上 遇到 阿肥 , 至傑 第一 晚 吃 過 他 的 虧 , 後來 總是 和 他 保持 距離 。 那 天 被 拿走 的 棉被 始終 沒有 拿回來 , 倒是 主管 知道 又 給 了 他 一 條 。 這 三 年 他 有意無意 避 著 他 , 倒 也 是 相安無事 。 他 走到 屬於 自己 的 角落 坐下 , 依舊 在 冬瓜 旁邊 , 很 熟悉 了 。 第一 個 月 他 常常 哭 , 晚上 總是 睡 不 著 , 身體 衰弱 到 沒辦法 去 工場 勞動 。 獄方 還 為了 他 , 向 上級 申請 了 專門 的 心理 輔導師 。 現在 他 已經 適應 得 很 好 了 , 也 不 是 最 菜 的 , 還 有 剛 進來 不到 一 年 的 呢 , 但 他 的 年紀 還是 最 小 。 大家 在 舍房 裡 等 著 , 一 整 群 腳步聲 出現 在 走廊 盡頭 , 主管 的 吆喝 和 開鎖聲 斷續 傳來 。 儘管 聽 了 上千 次 , 每 回 那 鏗鏘 的 金屬 聲響 依舊 震動 他 內心 的 某 處 角落 。 只是 隨著 時間 過去 那 震動 也 愈來愈 輕 , 愈來愈 微弱 。 分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