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他 的 不幸 遭遇 應該 也 有所 瞭解 ， 但是 在 他 跟 你 講述 的 細節 中 ， 一定 沒有 提到 我 在 備受 情感 折磨 時 ， 虛度 了 那些 悲慘 的 日日夜夜 。 我 毀 了 他 的 希望 ， 但 還是 沒有 實現 自己 一直 急切 渴望 滿足 的 願望 ， 那 就 是 愛 和 友誼 。 我 總是 被 人們 一 腳 踢開 ， 難道 這 就 公平 嗎 ？ 難道 我 就 應該 是 人類 的 公敵 ， 被 全 天下人 所 痛恨 嗎 ？ 菲力克斯 對 我 拳腳 相向 ， 把 自己 的 朋友 趕出 家門 時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恨 他 呢 ？ 我 救 了 那 個 農夫 的 孩子 ， 粗野 的 農夫 居然 差點 殺死 了 我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痛斥 他 呢 ？ 不 ， 你們 不會 這樣 做 ， 因為 他們 都 是 高尚 純潔 的 人 ！ 只有 我 ， 這 個 慘遭 拋棄 的 倒楣鬼 ， 才 活該 受 人 歧視 、 打罵 和 踐踏 。 直到 現在 ， 一 想起 這些 不 公平 的 待遇 ， 我 仍然 熱血 沸騰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我 是 個 惡棍 ， 我 殺死 的 都 是 美好 和 無辜 的 弱者 ， 他們 從 沒有 傷害 過 我 ， 也 沒有 傷害 過 任何 生命 ， 但是 我 卻 在 他們 熟睡 的 時候 ， 扼住 了 他們 的 脖子 ， 將 他們 活活 掐死 。 我 不斷 在 我 的 創造 者 身邊 製造 慘劇 ， 讓 這 個 世間 的 精英 、 值得 人們 愛戴 和 敬仰 的 人 ， 最後 陷入 了 無盡 的 苦海 ， 家破人亡 。 」 「 他 現在 就 躺 在 那裡 ， 渾身 冰冷 蒼白 ， 毫無 生氣 。 你 雖然 十分 恨 我 ， 但 你 的 恨意 卻 根本 比不上 我 對 自己 的 憎惡 之 情 。 我 看 著 自己 這 雙 作惡多端 的 手 ， 想 著 這 顆 總是 浮現出 邪惡 念頭 的 心 ， 期盼 我 的 眼睛 再 也 看 不 到 自己 的 雙手 、 心 中 再 也 不會 冒出 邪惡 念頭 ， 我 等 著 那 一 刻 儘快 到來 。 」 「 你 不用 擔心 我 之後 還 會 作惡多端 ， 我 的 使命 幾乎 已經 完成 了 。 我 並 不 需要 終結 你 的 或是 任何 其他 人 的 生命 ， 來 結束 自己 的 一生 ， 我 所 需要 的 只 是 完結 自己 的 生命 。 你 別 以為 我 會 猶豫不決 ， 拖拖拉拉 不 敢 自我 毀滅 。 我 會 離開 你 的 船 ， 乘坐 冰筏 奔向 地球 最 北 的 地方 ， 然後 用 我 自己 堆起 的 柴火 ， 點燃 自己 的 葬禮 之 火 ， 將 這 具 醜惡 的 軀體 化成 灰燼 ， 以免 我 的 軀體 會 讓 其他 好奇 、 污穢 的 惡棍 豁然開朗 ， 再 造出 另外 一 個 像 我 這樣 的 生命 。 我 即將 死去 ， 那些 一直 在 我 心 中 噬咬 著 我 的 痛苦 ， 或是 永遠 無法 滿足 、 也 不會 熄滅 的 情感 ， 再 也 不會 困擾 我 了 。 將 我 帶到 這 個 世界 上 的 人 已經 死 了 ， 我 也 不應該 再 存在 於 這 個 世界 上 了 ， 關於 我們倆 的 記憶 很 快 就 會 被 世人 遺忘 ， 而 我 也 再 不會 見到 太陽 星辰 ， 也 無法 體會到 微風 拂面 的 感覺 了 。 」 「 視覺 、 觸覺 以及 所有 的 感覺 都 將 消失 ， 只有 這樣 ， 我 才 能 找到 屬於 自己 的 幸福 。 多 年 前 ， 這 幅 世界 畫卷 第一 次 在 我 眼前 展開 時 ， 我 感受到 夏日 讓 人 愉悅 的 融融 暖意 ， 聽到 樹葉 沙沙 作響 ， 還 有 小鳥雀 躍 歌唱 的 聲音 ， 那時 ， 這些 在 我 的 眼 中 就 是 整 個 世界 。 我 本該 為了 即將 死去 而 痛哭流涕 ， 但是 現在 只有 死亡 才 是 我 唯一 的 安慰 。 我 惡貫 滿盈 ， 最 痛苦 的 悔恨 無時無刻 不 在 噬咬 著 我 的 靈魂 ， 除了 一 死 ， 我 還 能 在 哪裡 找到 安寧 呢 ？ 」 「 永別 了 ！ 我 即將 離開 你 ， 你 是 我 所 見到 的 最後 一 個 人類 。 永別 了 ， 法蘭肯斯坦 ！ 如果 你 還 活 著 ， 仍然 對 我 滿懷 仇恨 ， 那麼 我 活 著 要 比 死 了 更 能 滿足 你 復仇 的 快感 。 但 事與願違 ， 你 一直 想要 毀滅 我 ， 以免 我 再 製造 更 大 的 悲劇 ， 但是 ， 如果 你 在 那 個 我 所 不 瞭解 的 世界 裡 仍 能 思考 感受 的話 ， 你 一定 不會 再 想 向 我 報復 了 ， 因為 現在 我 已經 生 不如 死 。 儘管 你 的 生命 已經 結束 ， 我 的 痛苦 卻 仍然 深深 刻 在 心 中 ， 悔恨 將 永遠 刺痛 我 的 傷口 ， 只有 死亡 才 能 讓 這些 傷口 癒合 。 」 「 不過 很 快 ， 」 他 的 大聲 呼喊 十分 悲愴 ， 「 我 就 要 死 了 ， 我 再 也 不會 感受到 現在 所 承受 的 痛苦 了 。 很 快 這些 炙烤 折磨 我 的 不幸 將 不復 存在 ， 我 將 以 勝利 者 的 姿態 登上 葬禮 的 柴堆 ， 沉浸 在 無情 烈焰 所 帶來 的 痛苦 之中 。 熊熊大火 終 將 慢慢 熄滅 ， 我 的 骨灰 也 將 被 狂風 吹到 大海 之中 ， 我 的 靈魂 將 會 安息 ， 即使 到 那時 我 的 靈魂 還 會 思考 ， 一定 也 不會 再 感到 痛苦 了 。 永別 了 。 」 說完 ， 他 縱身 躍出 窗 外 ， 跳上 一 艘 船 旁 的 冰筏 ， 轉眼 之間 ， 他 就 在 海浪 中 遠去 ， 消失 在 茫茫 無邊 的 黑夜 之中 。 註解 ： 註 1 ： 這 位 天使 長 指 的 是 路西法 （ Lucifer ） ， 也 就 是 魔王 撒旦 的 本名 ， 雖然 這 個 起源 已經 不可 考 ， 但是 從 中世紀 起 便有 這樣 的 觀點 ， 所以 米爾頓 在 《 失樂園 》 中 也 引用 這 個 說法 。 天使 長 路 西法 過於 驕傲 自己 的 能力 ， 妄想 與 上帝 一樣 全能 ， 因而 不滿 上帝 要求 祂 向 聖子 下跪 ， 率領 一 群 天使 叛變 ， 結果 仍 贏不過 上帝 的 力量 ， 遭到 驅逐 而 墮落 地獄 ， 祂 在 地獄 建立 一 個 和 天堂 相仿 的 世界 ， 成為 了 魔王 撒旦 。 一 看到 我 ， 這 個 陌生人 就 用 帶 著 異國 口音 的 英語 跟 我 說話 ： 「 在 我 上船 之前 ， 能不能 好心 告訴 我 ， 你們 的 船 要 駛 向 哪裡 ？ 」 妳 一定 能 想像 得 到 ， 我 聽到 那 個 垂死 之 人 提出 這樣 一 個 問題 時 ， 有 多麼 驚訝 。 我 的 船 對 他 來 說 ， 應該 是 最 珍貴 的 救命 稻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