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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 他 射精 。 在 鬼爺 抽搐呻吟 的 同時 , 他 把 筷子 從 尿道 口 插進去 , 一 根 直 沒入底 。 他 被 關進 隔離 房 一 個 禮拜 , 出來 的 時候 看起來 像 鬼 。 但 沒有 人 敢 再 笑 他 。 6 在 獄 中 的 後面 六 年 他 過 得 模模糊糊 。 一切 像是 壞掉 的 放映機 , 老是 重複 播 著 同樣 幾 場 戲 , 畫面 上頭 不斷 有 雪 在 飄 , 教 人 看 不 清晰 。 媽媽 在 他 出獄 前 兩 年 過世 了 。 吃 東西 嗆到 引起 逆流性 肺炎 , 後來 演變成 全身性 敗血症 , 多重 器官 衰竭 走 了 。 前後 不到 兩 個 禮拜 。 他 照著 律師 給 的 地址 來到 骨灰 放置 的 靈骨塔 。 骨灰罈 上 的 照片 和 身分證 上 是 同 一 張 , 年輕 的 媽媽 露出 淡淡 的 微笑 。 那時 的 海面 仍 是 平靜 無 波 , 每 天 早晨 幸福 都 和 朝陽 一同 升起 。 至傑 上 了 香 , 唸 了 一 段 佛經 , 拉 了 一 首 曲子 。 小提琴 的 聲音 引來 許多 人 。 管理員 揮手 要 他 停止 , 說 這樣 會 吵到 生 者 和 亡者 , 不過 圍觀 的 群眾 都 表示 沒關係 。 有 人 哭出來 , 但 他 沒有 哭 。 那 是 一 首 輕快 的 圓舞曲 。 媽媽 留下來 的 錢 不 算 多 , 沒有 好幾百萬 , 但 也 夠 他 用上 好 一陣子 。 他 從 律師 那裡 拿到 兩 捆 存摺 以及 印章 , 出獄 沒 幾 天 就 花 了 十五萬 。 他 也 不 曉得 錢 怎麼 消失 的 , 就 這樣 沒 了 , 太陽 蒸發 了 一樣 。 酒 , 女人 , 賭博 。 他 只 記得 一直 在 領 錢 , 每隔 幾 小時 就 要 跑 一 趟 提款機 , 和 跑 廁所 一般 頻繁 。 有 幾 個 老早 就 出獄 的 傢伙 跑來 找 他 , 和 他 一起 玩 了 幾 晚 。 他 自覺 是 出錢 的 大爺 , 三 杯 下肚 說話 總是 特別 刻薄 , 有 幾 次 還 拿 酒瓶 砸 人 。 喝 我 的 酒 玩 我 的 女人 幹 他 媽 我 被 弄 的 時候 你們 在 哪裡 。 沒 多久 他們 便 離開 了 。 他 在 酒店 遇到 叫 小童 的 男子 , 說 有 好 貨 要 賣給 他 , 是 興奮劑 。 他 買 了 幾 次 , 每 次 都 看到 各 種 幻覺 , 媽媽 , 鬼爺 , 以 芃 , 阿凱 , 有時 甚至 還 有 爸爸 。 他 最後 總是 崩潰 大哭 , 隔天 卻 又 想 不 起來 發生 什麼 事 。 直到 有 次 帶回 家 的 女人 偷 了 媽媽 一 條 項鍊 後 , 他 才 沒有 再 買 。 某 天 他 在 家 裡 翻箱倒櫃 找 當初 律師 給 他 的 另 一 本 存摺 , 結果 在 母親 的 抽屜 裡 看到 一 本 家計簿 。 家計簿 上 密密麻麻 , 像是 螞蟻 爬滿 了 紙 。 除了 生活 開銷 外 , 幾乎 都 是 和 他 有關 的 支出 。 他 的 學費 , 冬天 的 毛衣 , 書錢 , 車費 , 新換 的 電腦 , 運動鞋 。 他 注意到 有 些 支出 的 項目欄 上 只 寫 了 一 個 傑 字 , 最後 他 才 明白 那 是 他 偷拿 的 錢 。 他 以為 媽媽 從 沒有 發現 , 原來 她 只是 沒 說出口 。 母親 沒有 為 自己 買 任何 東西 , 一樣 都 沒有 。 至傑 晚上 不 出門 了 , 他 買 了 幾 份 報紙 開始 找 工作 。 他 還 年輕 , 勞動 體力 的 工作 十分 容易 找 , 但 那 總 讓 他 想起 監獄 的 生活 。 他 沒有 工作 經驗 , 沒有 一技之長 , 但 他 還是 投 了 幾 份 履歷 等待 回音 。 他 有時 會 進入 練琴室 , 把 門 關起來 , 在 裡頭 度過 一 整 個 下午 或 夜晚 。 他 會 拉奏 和 母親 一起 練 過 的 曲子 — — 那 幾 首 他 練 最 久 也 是 拉 最 差 的 — — 或 什麼 也 不 做 , 就 只是 站 在 樂譜架 前 , 靜靜 發 著 呆 。 他 想起 國小 有 次 體育課 考拉 單槓 。 他 的 下巴 像是 和 單槓 陰陽 互斥 , 怎麼 努力 就 是 上 不 去 。 體育 老師 便 罰 他 吊 在 上面 , 直到 他 可以 把 自己 拉上去 為止 。 那 天 回家 時 他 兩 手 的 手腕 都 腫 了 。 隔天 媽媽 瞞 著 他 跑去 學校 , 把 體育 老師 和 校長 痛罵 了 一 頓 。 事情 傳出來 後 , 大家 都 說 他 有 一 個 超級 霹靂 的 媽媽 , 他 臉 上 的 驕傲 笑容 藏 也 藏 不 住 。 某 一 年 秋天 感冒 大 流行 , 母親 也 被 學生 傳染 , 連著 幾 天 都 不斷 咳嗽 。 但 他 在 拉琴 時 , 母親 總 忍 著 一聲不吭 , 直到 他 拉錯 停下 的 空檔 , 才 解脫 似地 咳 上 好幾 秒 。 那 天 他 有意無意 拉錯 了 好幾 個 音 , 母親 似乎 也 察覺到 他 的 故意 , 咳嗽 著 說 你 不要 同情 我 喔 , 不然 我 要 生氣 了 。 咳 著 說 著 自己 也 笑 了 。 回憶 擁有 自己 的 規則 和 魔法 , 可以 教 人 忽略 龐大 沉重 的 痛苦 時光 , 把 焦點 集中 在 極其 乾淨 美好 的 片刻 , 像是 透過 高倍率 鑽石 放大鏡 去 看 , 最 細微 的 光 也 一清二楚 。 因為 無聊 , 他 開始 練習 煮菜 。 家 裡 有 兩 本 老舊 的 食譜 , 他 將 就 著 看 , 倒 也 燒出 幾 道 還 不 差 的 菜 。 他 費 了 番 功夫 , 從 內 到 外 把 家 整理 打掃 。 好幾 年 沒有 人 住 , 許多 地方 的 汙垢 都 積到 一 個 指頭 深 。 即使 他 戴上 口罩 , 仍 不時 狂打噴嚏 , 眼淚 直流 。 他 在 床 底下 的 一 個 鐵 盒子 裡 , 找到 以 芃 寄來 的 那 張 照片 , 遙遠 歐洲 的 遙遠 回憶 。 他 已 忘 了 自己 為何 把 它 收 在 這裡 , 可能 是 不 想 被 媽媽 發現 吧 。 他 拿 著 照片 跪坐 在 地 上 , 小腿 壓麻 了 也 不 自知 。 他 突然 很 想念 以 芃 。 自從 他 失去 自由 開始 , 他 便 努力 要 遺忘 她 。 只要 一 想到 她 得知 他 殺人 服刑 的 表情 , 便 讓 他 由 胃 裡 生出 一 陣 痛楚 。 以 芃 太 好 了 , 更 顯出 他 的 不堪 , 像是 天 上 的 彩虹 和 地 上 的 一 泡 尿 , 尿 裡 有 彩虹 的 倒影 更 是 噁心 。 她 回國 了 吧 。 現在 在 做 什麼 呢 ? 如今 她 一定 是 小有 名氣 的 音樂家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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