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們 有 多少 時間 。 附錄 ＿ 袍澤 附錄 ＿ 袍澤傅 剛 抬頭 檢閱 桌 前 報到 的 八 名 中尉 軍官 。 有關 資料 早 在 先前 送達 他 手 上 。 八 張 沈毅 、 結實 的 臉 ， 目前 人事 資料 上 祇有 他們 的 簡歷 、 照片 、 背景 ， 至於 一 個 沈毅 、 結實 的 人 爾後 會不會 成為 好 軍人 ， 就 不 是 資料 可 解 的 了 。 順著 肩 他們 野戰服 肩 上 兩 條 槓 往 外 望去 ， 師部 高地 外 的 低邊 景物 盡收眼底 。 他 在 這 個 師待 了 十五 年 ， 時間 不 謂 不 長 ， 卻 仍然 給 他 強烈 的 感受 ， 或許 因為 兵員 常 更 遞 的 原因 ， 更 或許 因為 他 離職 在即 。 他 畢業 那 年 尚未 修編 新 的 任官 條例 ， 他 以 少尉 任官 ， 一路 中尉 、 上尉 、 少校 、 中校 、 上校 ； 從 排長 、 副連長 、 連長 、 副營長 、 營長 、 旅長 。 除去 受訓 ， 他 沒有 一 天 離開 過 這 個 師 ， 是 他 運氣 或者 人事 經營 原因 他 不得而知 ， 應該 兩 者 皆 有 ， 總之 兩 者 亦 不可 分割 。 從 十五 年 前 跨出 校門 等候 派調 、 第二 年 下 一 期 學弟 分發到 師裏 ， 頭 幾 年 還 有 相識 的 學弟 可話 舊 ； 後來 期別 漸 高 、 階級 漸 高 ， 現在 ， 他 每 年 這 時候 為 新進 人員 作職 前 講習 、 布達 ， 每 年 這 時候 ， 是 他 心情 最 複雜 時刻 。 在 這 之前 ， 他 會 反覆 再三 默研 手頭 上 相關 資料 ， 記住 他們 的 姓名 ， 經由 照片 、 簡歷 分析 他們 的 個性 、 態度 ， 甚至 未來 。 他 總 希望 在 見 他們 第一 次 面 的 時候 ， 可以 很 正確 的 指認 他們 ， 考驗 自己 這些 年 來 的 「 閱兵 之 術 」 。 人形 種種 ， 何況 軍人 。 軍人 就 是 要 有 旺盛 的 企圖心 。 在 等待 新 幹部 報到 期間 ， 他 會 按照 年年 歲歲 以來 的 作息表 訓練 部隊 、 巡視 各 地 ， 這些 ， 都 不用 提醒 。 未 列出 的 作息 ， 是 他 心 底 的 一些 項目 ， 像是 到 江龍 的 排哨 那兒 坐坐 。 江龍 是 師 裏 一 位 士官長 ， 資格 更 老 ， 彷彿 有 這 個 師 起 就 有 他 。 到 他們 報到 點名 那 一 刻 ， 如果 眼前 是 精神 武揚 、 志氣 高昂 的 後期 學弟 ， 他 會 打 心 底 湧上 一 股 熱流 ， 若不然 ， 不免 深 自 惋惜 ， 以致 情緒 低悶 。 是 他 要求 太 高 了 嗎 ？ 不如 說 他 太 愛 這 個 師 了 。 從 眼前 年輕 而 朝氣 的 臉緣 、 肩頭 往 外 平視 出去 ， 就 是 整 個 師部 前 操場 、 卡車 、 防禦 工事 ， 觀照 他 對 這 個 師 的 感情 、 感覺 、 感受 ， 那 是 不 是 一 個 軍人 該 有 的 情緒 ？ 他 很少 去 研究 。 他 從 桌 前 站起身 ， 直 走到 報到 排列 ， 站穩 在 第一 名 身 前 ， 看到 兵籍 名牌 上 ── 周成斌 。 其實 不 看 名牌 也 知道 名字 。 兵籍牌 上 的 焊字 向來 給 他 一 種 鐫刻 如 勒石 之 感 。 同時 ， 周成斌 收手 、 靠 腿 立正 ， 眼光 平視 正 前方 ， 姿勢 標準 、 正確 而 有力 ， 雖然 是 一 個 操典 上 最 基本 的 動作 。 他 不由 在 心 底 暗 喝 ： 「 好 ！ 」 排 二 、 排三 ， 以至 排尾 他 快速 走過 ， 排面 繼 之 而 起 的 反應 一如 周成斌 ， 他 的 眼光 犀利 ， 當下 已經 一一 對照 過 各人 兵籍牌 上 名字 ， 一 個 不 差 ， 盡符 他 先前 所 記 。 那 一 列 胸膛 挺 得 堅實 ， 有若 金湯 ， 可以 一 拳 打下 如如 不 動 、 不 退縮 。 絕對 可以 打出 一 個 擔當 ！ 「 周成斌 」 他 翻開 點名冊 ， 簡單 有力 喊出 。 「 有 ！ 」 短捷 宏亮 。 「 李子敬 ！ 」 「 有 ！ 」 那 一聲聲 「 有 」 ， 就 像 小孩 在 外面 玩 ， 父母 去 喊 ， 孩子 的 答應 ， 由 家 的 感情 蛻變 而 為 國 ， 階段 不同 而已 ， 都 能 直 入 心肺 。 他 掩上 點名冊 ， 重新 望 向 他們 的 兵籍牌 。 總有一天 ， 他們 會 記起 在 下 部隊 的 第一 天 ， 曾經點 過 名 。 ● 十點 ， 營區 每 個 角落 依時 吹響 熄燈號 ， 號角聲 在 夜 裏 聽來 有 分 安詳 、 平遼 的 味道 ， 而且 傳 得 遠 。 這 號 音傅 剛 小時候 便 總 在 耳 邊 。 對 軍人 而 言 ， 熄燈 並 不 代表 一 天 的 結束 ， 祇是 休息 。 他 放下 手 邊 正批 的 公文 ， 抬起 頭 止息 凝聽 熄燈號 ， 今天 的 號音 所 透露出 的 訊息 自有 一 分 清越 ， 那 是 興奮 ， 代表 號手 今晚 心情 蠻 好 ， 恐怕 是 因為 有 新 排長 報到 。 每 天 這 時刻 一直 到 破曉 吹起 床號 是 他 一 天 中 最 警覺 的 時段 。 白天 部隊 作息 、 運作 一切 看 得 見 ， 晚上 這時辰 在 外面 繁華 社會 正 是 開始 ， 無所不在 的 社會 過速 進步 ， 氣息 徘徊 營區 四週 ， 蠢蠢欲竄 ， 流風 所及 ， 不能不 防 。 他 並非 過度 擔心 ， 祇是 身為 部隊長 的 一 分 職責 、 心事 。 營區 中 ， 有 太多 年輕人 和 年輕 的 心 ， 要 轉化成 軍人 氣質 自 不易 。 步出 辦公室 ， 隔 室 副旅長 也 正 現身 ， 亮潔 的 銅環 閃 著 柔和 的 光 ， 副旅長 敬 了 禮 ： 「 旅長 查哨 ？ 」 他 笑笑 點頭 ， 兩 人 一 前 一 後 朝 前 走去 。 副旅長 在 學校 低 他 三 班 ， 預備班 上 來 的 ， 反應 很 快 ， 所有 經歷 都 銜接 他 之後 ， 如果 他 調職成 事實 ， 他 會 向 師長 力保 副旅長 接任 。 副旅長 對 各 連 狀況 十分 進入 、 十分 熟悉 ， 帶兵 也 有 一 套 。 高地 似乎 離 天 邊 較 近 ， 所以 日常 景象 比 其他 地區 天空 多變 ， 有時 風起雲湧 、 有時 晴空 無涯 ， 但是 今晚 景象 透著 怪異 ， 天 邊 布 滿 著 暗藍 夾紅 ， 像 颱風天 。 「 氣象 報告 說 有 輕度 颱風 接近 ！ 」 副旅長 不 虧 反應 快 ， 立刻 就 知道 他 端 凝 天 邊 的 疑惑 。 至於 要 加強 哪 方面 整備 ， 就 不必 他 再 下達 ， 這 是 兩 年 多 來 他們 培養出 的 默契 。 「 靠近 高地 周邊 的 樹木 和 崗哨站 要 多加 注意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