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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件 事 更 有 意義 。 但 他 不 確定 他 的 過去 會 對 她 造成 什麼 影響 。 他們 有 同樣 的 傷痕 , 提起 他 的 便是 強迫 她 看見 她 的 。 他 不 知道 這樣 是否 正確 。 「 好 久 不 見 。 」 以 芃 的 聲音 很 輕 , 像是 怕 砸壞 什麼 東西 一樣 。 「 對 啊 , 好 久 不 見 。 」 「 你 變 了 。 」 「 有 嗎 ? 」 「 頭髮 變短 了 。 」 「 天氣 太 熱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會 在 這裡 ? 」 「 跟 妳 一樣 啊 , 買 西瓜 冰沙 。 」 她 只 小小 的 牽動 了 嘴角 。 「 我 是 說 , 你 怎麼 會 來 這邊 ? 」 我 來 出差 。 我 來 玩 。 我 來 找 一 個 朋友 。 每 個 念頭 都 是 一 出現 便 死去 了 。 至傑 發現 自己 無法 對 她 說謊 。 「 我 來 找 妳 。 」 以 芃 沒有 說話 , 她 的 臉 上 有 一 股 無法 辨識 的 表情 , 幾乎 像是 沒有 表情 。 但 他 聽見 她 的 呼吸聲 , 他 知道 她 跟 自己 一樣 激動 。 他 說起 最初 找 她 的 原因 , 鐵 盒子 裡 的 那 張 照片 。 接著 他 談到 母親 的 過世 , 而 這 又 讓 他 說出 監獄 的 生活 — — 他 努力 把 它 形容 得 有趣 愉快 , 像 是 一 群 男人 的 夏令營 , 甚至 帶 點 荒唐 幽默 — — 他 說到 自己 入獄 的 原因 , 以及 荒謬 頑固 的 法官 。 然後 他 跳到 充滿 絕望 的 尋找 過程 。 說完 拜訪 阿宗 的 事 後 , 他 發現 自己 必須 說出 醫院 的 部分 , 不然 整 個 故事 便有 一 道 難以 跨越 的 缺口 。 他 試 著 輕描淡寫 帶過 , 但 反而 卡在 最 關鍵 的 地方 。 他 試 了 又 試 , 但 只有 把 情況 弄得 更 糟 , 最後 他 停 了 下來 , 他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, 他 沒辦法 跳過 這 段 。 他 發現 他 搞砸 了 。 以 芃 看起來 很 平靜 。 她 伸手 拿 桌 上 的 咖啡杯 , 卻 弄翻 了 它 。 咖啡 沾上 她 的 手 和 袖口 , 流 了 整 張 桌子 。 至傑 抽出 衛生紙 要 幫 她 擦 , 但 他 碰到 她 的 手 時 , 她 卻 很 快 抽開 。 他 聽到 一 句 小聲 的 對不起 。 他 把 桌子 擦 乾淨 , 等 他 抬起 頭 來 時 , 以 芃 的 整 張 臉 已經 都 是 淚水 。 「 我們 離開 這裡 好 不 好 ? 」 她 的 聲音 幾乎 聽 不 見 。 他們 在 外頭 走 著 , 沒有 目的 。 他 盡量 避開 熱鬧 的 地方 , 因為 以 芃 時 不時 便會 哭泣 。 她 說 了 很多 , 有 些 他 已經 知道 了 , 大部分 是 他 無法 想像 的 。 他 可以 感覺 這些 話 從來 沒有 被 傾聽 過 , 他 是 第一 個 。 他 想 盡量 保持 情緒 的 平穩 , 但 他 發現 那 根本 不可能 。 當 她 述說 犯人 第二 次 回來 時 , 他 感覺 體 內 有 千萬 隻 針 射出來 , 他 詛咒 世界 毀滅 崩塌 。 「 … … 他 離開 後 我 跑去 浴室 , 拚命 地 洗 身體 。 我 無法 忍受 他 的 任何 東西 留在 我 身 上 , 但 怎麼 刷 都 還是 有 他 的 氣味 , 好像 黏著 一 層 膜 。 等到 我 發現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站 在 浴室 門口 對著 我 笑 。 我 到底 在 幹嘛 ? 是 我 活該 ? 是 我 讓 他 再 回來 的 ? 如果 我 打 了 電話 , 就 會 有 人 來 了 , 可能 不會 那麼 快 , 但是 可以 抓到 他 。 我 為什麼 不 先 打 一 通 電話 ? 我 為什麼 不 更 激烈 反抗 ? 他 拿 著 刀子 威脅 要 殺 我 , 我 很 害怕 。 但 我 應該 反抗 他 , 我 應該 要 , 我 為什麼 那麼 膽小 ? 他 說不定 會 跑走 , 不 是 常常 有 這 種 新聞 嗎 ? 歹徒 嚇到 就 跑走 了 。 或是 讓 他 殺 了 我 , 說不定 這樣 還 更 好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爸爸 來 的 時候 看起來 很 生氣 , 我 知道 他 不 是 在 氣 我 , 但 他 的 模樣 讓 我 很 害怕 。 他 在 屋子 裡 到處 走 , 像 一 頭 憤怒 的 公牛 。 他 問 我 要不要 去 警察局 , 我 說 我 想 回家 。 幾 天 之後 , 爸爸 跟 我 說 了 一 個 新聞 。 一 個 強暴 受害 者 去 報警 , 幸運 地 抓到 了 犯人 。 偵查庭 斷斷續續 開 了 九 個 月 , 最後 竟然 宣判 無罪 , 因為 從頭到尾 只有 女人 的 說詞 , 沒有 別的 證據 , 罪證 不足 。 你 可以 想像 這 種 事 嗎 ? 這 世界 上 怎麼 會 有 這 種 事 ? 爸爸 問 我 要 去 報警 嗎 ? 我 說 我 不 知道 。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我 那 時候 只 想 躲起來 。 所以 我們 就 搬 了 家 , 來到 一 個 沒有 人 認識 的 地方 。 他 說 努力 忘掉 吧 , 不要 再 提起 了 , 重新 過生活 。 我 也 很 想 啊 。 我 沒有 對 任何 人 說 。 但 它 就是 不 放過 我 , 每 天 每 天 , 幾乎 是 每 一 分鐘 , 我 都 可以 回到 那 個 房間 , 那 個 浴室 。 他 的 聲音 隨時 都 會 出現 在 我 耳 邊 。 他們 說 時間 可以 撫平 一切 , 但 為什麼 我 感覺 不 到 , 為什麼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我 起初 沒有 認出 他 來 , 都 畢業 這麼 久 了 。 他 先 出聲 叫 我 , 問 我 怎麼 會 在 這裡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回答 他 , 轉身 就 跑走 了 。 我 和 爸爸 說 我 不要 再 去 那 家 醫院 。 後來 又 換 了 幾 個 醫生 , 都 是 一樣 。 永遠 都 是 那些 藥 , 可以 讓 我 睡著 , 但 醒來 還是 一樣 在 噩夢 裡 。 你 知道 嗎 ? 我 拿 刀片 劃 在 手 上 的 時候 , 完全 沒有 感覺 , 一點 都 沒有 , 不會 痛 , 好像 是 別人 的 手 別人 的 血 一樣 … … 」 以 芃 的 聲音 掙扎 像是 溺水 的 人 。 她 常常 張 口 吸氣 , 胸膛 激烈 起伏 , 有時 至傑 覺得 她 就 要 那麼 倒下去 了 。 但是 她 沒有 。 她 只是 不停 說 著 長長 的 , 讓 人 無法 承受 的 過去 。 然後 她 忽然 停止 , 空氣 中 剩下 輕微 吸 鼻子 的 聲音 。 她 說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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