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416 in text YL2014119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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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 發現 無法 下筆 。 他 放 了 一 張 唱片 , 但 在 旋律 中 他 的 話 更 是 纏住 了 , 太多 太 濃 太 厚 , 他 找 不 到 適當 的 文字 , 就 這麼 呆 了 好 久 。 突然 他 起身 跑 了 出去 。 他 到 電子 賣場 買 了 一 個 錄音筆 和 一 支 收音 麥克風 。 他 回到 家 , 走進 練琴室 , 把 麥克風 接上 錄音筆 , 拿 著 小提琴 就 這麼 站 著 。 他 望 著 面前 空白 的 樂譜架 , 腦海 裡 流過 好多 回憶 。 突然 風 吹 了 起來 , 他 發現 自己 站 在 光度 晦暗 的 練團室 外 , 音符 迴旋 飛舞 。 他 沒有 聽 自己 的 錄音 。 他 把 檔案 燒成 一 張 光碟 , 放進 以 芃 的 琴盒 , 到 郵局 寄 了 一 個 包裹 。 他 找 了 幾 家 飲料攤 , 終於 買到 一 杯 西瓜 冰沙 。 他 分 不 出 味道 有 什麼 不同 , 他 已經 忘 了 那 天 的 味道 。 他 到 家 後 發現 時間 差不多 了 。 他 把 槍 裝進 子彈 , 放進 包包 裡 。 包包 是 一 個 禮拜 前 已經 整理好 的 , 裡頭 有 他 今天 需要 的 各 種 配備 。 他 搭 捷運 到 阿凱 公司 附近 , 出 車站 的 時候 天 已經 黑 了 。 他 搭 電梯 到 十一樓 。 推開 門 , 一 間 鋪 著 藍色 地毯 的 候客室 , 面門 的 櫃檯 後 坐 著 一 位 長髮 總機 小姐 。 兩旁 走道 的 燈 是 暗 的 , 其他 人 都 已經 下班 。 只有 右邊 走道 底 的 房間 透著 光 , 門 上 掛 的 牌子 有 董事長 三 個 字 和 王聖凱 的 英文 縮寫 。 根據 他 的 觀察 , 前 幾 個 禮拜二 阿凱 都 待到 八點 才 走 , 然後 直接 去 飯店 跟 女人 約會 。 他 不 知道 今天 是否 也 會 一樣 , 但 他 賭 對了 。 他 感到 一 股 血液 衝上 腦門 。 女人 在 櫃檯 後 站起來 , 臉 上 端 著 微笑 。 他 走向 前去 , 輕聲 和 女人 說 我 來 找 董事長 。 女人 客氣 地 問 他 有 事先 約好 嗎 ? 他 說 沒有 。 女人 問 他 叫 什麼 名字 。 蕭 先生 。 女人 幫 他 打 了 一 通 電話 進去 。 中間 女人 問 他 找 董事長 有事 嗎 ? 他 說 我 想 親自 和 董事長 說 。 放下 話筒 後 , 女人 請 他 在 旁邊 的 沙發 上 稍 等 , 說 董事長 正在 忙 , 等一下 會 請 您 進去 。 至傑 坐下來 後 , 突然 發現 他 的 知覺 敏銳 得 可怕 , 身體 的 感官 旋鈕 一下子 轉到 最 高 , 世界 瞬間 放大 了 。 他 的 心跳 每 一下 都 要 把 他 震倒 。 牆 上 秒針 的 移動 聽起來 像是 音爆 。 總機 小姐 的 香水 味道 洪水 般 淹進 他 的 鼻孔 。 董事長室 的 門 從 遠方 倏地 衝過來 , 成為 看 不 見 頂 的 平面 的 山 壓 到 他 臉 上 , 變幻成 練琴室 的 監獄 的 別墅 的 門 , 震耳欲聾 是 母親 說 著 重來 鬼爺 問 他 爽 不爽以芃 的 哭聲 。 他 的 嘴 裡 滿滿 的 都 是 泥沙 。 一瞬間 他 閃過 放棄 的 念頭 , 想 就 這麼 走出去 。 然後 一 股 超越 一切 的 冰涼 將 他 包圍 , 世界 再度 縮小 , 所有 東西 都 回到 原位 , 候客室 安靜 寂然 一如 他 剛 踏進 這裡 。 他 正 摸 著 一 個 堅硬 的 東西 , 他 的 槍 。 他 不 知 何時 把 手 伸進 了 包包 裡 。 槍 的 堅強 讓 他 明白 自己 是 弱 的 。 他 把 手 伸出來 。 一 段 練習曲 的 旋律 跑進 腦海 , 裡頭 的 跳弓 他 始終 拉 不 好 , 拉 了 上百 遍 還是 一樣 , 那 折磨 的 過程 回想 起來 像 一 場 黑白 的 夢 。 他 記得 自己 是 喜歡 那 曲子 的 。 王聖凱 推 門 走 了 出來 , 他 的 神態 有 一 種 疲累 的 興奮 。 他 看見 他 時 整 個 人 定住 了 , 然後 像是 滴 在 紙 上 的 墨水 , 震驚 擴散到 整 張 臉 。 至傑 往 前 走去 , 伸出 手 , 「 好 久 不 見 , 還 記得 我 嗎 ? 」 阿凱 遲疑 緩慢 地 伸手 和 他 相 握 , 「 你 在 這裡 幹什麼 ? 」 「 想 和 你 談 個 生意 。 」 至傑 說 。 阿凱 放下手 , 兩 秒 後 顯出 恍然大悟 的 神情 , 笑容 跟著 浮 了 上來 , 那 是 至傑 熟悉 不過 的 , 包含 某 種 惡意 的 笑容 。 「 談 生意 嗎 ? 」 轉瞬間 那 笑容 便 消失 無蹤 , 他 轉向 總機 小姐 , 語氣 輕鬆 地 說 , 「 妳 先 下班 吧 , 我 和 蕭 先生 有事 要 談 。 」 至傑 和 他 進到 辦公室 。 門 關上 的 清脆 聲音 , 讓 他 眼前 電影 般 插進 一 個 畫面 , 以 芃 斜 著 頭 專注 調音 , 然後 突然 發現 他 在 看 她 而 露出 笑容 。 阿凱 在 大 得 不 必要 的 辦公桌 後 坐下 , 他 的 臉 像 天氣 突然 暗下來 , 聲音 壓 得 極 低 , 和 那 天 下午 一樣 透著 恐嚇 的 味道 , 「 你 是 來 要 錢 的 吧 ? 」 至傑 沒有 理會 他 。 「 孫以芃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「 你 對 這 名字 有 什麼 感覺 , 孫以芃 。 」 阿凱 臉 上 露出 莫名其妙 的 神情 。 至傑 並 不 急 , 他 有 一 整個 晚上 。 他 知道 他 最後 會 對 這 名字 有 感覺 的 , 很 強烈 的 感覺 。 他 把 手 伸進 包包 裡 。 十 分鐘 後 , 一 個 在 飯店 大廳 的 女人 收到 一 封 簡訊 , 她 的 男人 今晚 有事 不 過來 了 。 她 打回去 , 手機 已經 關機 。 11 孫以芃 下班 前 和 同事 們 點 了 點頭 。 她 走出 大樓 時 在 門口 站 了 一下 , 讓 眼睛 適應 外頭 的 強光 。 夏天 已 接近 尾聲 , 太陽 卻 仍 頑強 地 燃燒 著 。 她 走 得 很 慢 。 經過 圓環 的 時候 , 她 不經意 地 瞥 向 飲料攤 , 掛 了 兩 個 月 的 紅 布條 已經 有些 暗 了 , 但 每 次 仍 像 一 團 火 燒 著 她 的 眼睛 。 在 那裡 遇到 至傑 的 時候 , 他 的 半 張 臉 擱 在 她 的 陰影 裡 , 她 以為 是 做夢 。 因為 太 熱 腦袋 中 暑 了 吧 。 至今 回想 起來 , 那 天 依舊 像是 一 場 夢 。 除了 那 張 紙條 , 幾乎 無法 證明 他 曾經 出現 過 。 她 發現 他 變 了 。 頭髮 短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