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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鴻聲聲 , 坐 在 馬背 上 的 劉墉 鬚髮 飄零 , 瘦若秋風 … … ?
是 年 孟冬 , 惡貫 滿盈 的 劉國泰 在 朝 中伏法 。 當 乾隆 拿 著 劉國泰 的 密信 徵詢 劉墉 的 意見 時 , 劉墉 卻 說 : 「 拘審 劉國泰 多 日 , 和 大人 嚴詞 拘訊 , 無有 私情 。 」 乾隆 馬上 結論 說 : 「 國泰 對 和珅 是 一廂情願 , 確 無 私情 」 。 一 樁 涉嫌 和珅 的 朝廷 要案 就 這樣 波瀾 不 驚 , 像 驅趕 一 隻 擾人 的 蚊子 那樣 被 輕輕 拂 過 。 而 此 事 過後 , 劉墉 因 「 察 山東 案 有功 」 , 升工部 尚書 。 應該 說 , 他 敢 把 這 封 密信 呈於 乾隆 , 不啻 給 了 和珅 一 個 小小 的 儆示 。 這 當然 出於 他 「 食 君 俸祿 」 的 人臣 本分 , 也 是 他 作為 「 左都 御史 」 的 職業 良心 使然 。 也許 此 番 對 「 密信 事件 」 的 降溫 處理 , 大異於 他 以往 除惡務盡 的 辦案 作風 , 但 和珅 的 背景 複雜 , 政治 舞臺 上 晴雨 難 料 , 豈可 「 輕 露 其 芒 , 動輒 有 傷 」 ? 劉墉 為 乾隆 十六年 進士 , 畢竟 做 了 幾十 年 的 京官 , 其間 坐 過 監獄 , 也 得 過 皇寵 , 宦海 沉浮 , 官場 歷練 , 已 使 過 了 知 天命 之 年 的 他 真正 地 成熟 起來 了 。 君子 凡 有所 作 , 必 取 「 忍 」 字 為 先 , 以 求 自定 。 這 是 連 傻子 都 懂 的 道理 , 何況 是 學 貫 百 家 , 深得 黃老 精髓 的 劉墉 呢 ? 劉墉 跟 和珅 的 較勁 從此 轉入 「 地 下 」 , 彼此 都 心 存 戒備 , 彼此 都 把 對方 推到 當然 的 政敵 位置 , 但 他們 之間 偶 有 發生 的 摩擦 , 則 大多 表現為 一 種 玩耍式 的 鬥氣 。 某 年 某 月 , 和珅 在 皇上 面前 嘲弄 劉墉駝 背 , 有礙 聖視 , 以為 不宜 位列 朝班 。 這 卻 引出 劉墉 的 一 番 絕妙 說辭 。 劉墉 說 : 「 和 大人 所 言 甚 謬 , 自古 就 有 眼 斜 貌 醜 者 在 朝 為 官 , 且 為 官 清正 , 萬古 流芳 。 」 乾隆 問 : 「 朕 倒 不 知 是 哪 一 位 ? 」 劉墉 順水 推舟 : 「 五柳 先生 陶淵明 , 其 風 如何 ? 」 乾隆 答 : 「 其 風 如 菊 。 」 劉墉 馬上 振振有詞 : 「 有 詩 為證 , 『 采 菊 東籬 下 , 悠然 見 南山 』 , 這 五柳 先生 如若 不 是 斜眼 , 怎能 東籬 采菊 卻 望見 南山 ? 」 此 語 一 出 , 滿 朝 譁然 。 和珅 卻 逮住 不 放 : 「 這 純屬 戲謔 之 言 , 實是 對 皇上 不敬 。 」 乾隆 哈哈 一 笑 , 和稀泥 道 : 「 雖 是 牽強附會 , 卻 見 才思 敏捷 , 實 為 詼諧 , 並 無 不敬 。 」 … … 在 類似 的 宮廷 笑鬧 中 , 劉墉 總 能 在 乾隆爺 寬容 的 翼蔽 之下 向 和珅 討得 一點半點 的 便宜 , 且 智慧 火花 迸濺 , 妙語 總 能 解頤 。 他 還 以 駝背 為題 做 了 一 首 自娛詩 , 詩云 : 「 背駝 負 乾坤 , 胸 高滿經綸 。 一 眼 辨 忠奸 , 單 腿 跳 龍門 。 丹心 扶 社稷 , 塗腦 謝皇恩 。 以貌取才 者 , 豈是 賢德人 ? 」 這 首 詩 在 京城 不脛而走 , 曉 之 婦孺 。 劉墉 寫 這 首 詩 至少 是 一石三鳥 , 一 是 討好 乾隆爺 , 二 是 拔高 了 自己 , 三 是 罵 你 和 珅 。 「 痞氣 」 十足 的 劉墉 分明 是 在 說 : 今天 我 劉羅 鍋明 裡 罵 你 也 不 怕 你 對號 入座 , 你 去 吹 鬍子 瞪眼 好了 , 活活 氣死 你 ! 這 就 是 劉墉 的 手段 , 也 是 天下 讀書人 在 積憤 愈 深 時 藉以 發洩 的 慣用 法寶 。 無獨有偶 , 同樣 好於 此 道 的 還 有 紀曉嵐紀 大學士 。 乾隆 四十七年 , 和珅 家 裡 的 天香閣 落成 , 又 值 其 母 生日 , 便 請 乾隆 御駕 遊園 。 乾隆 因 紀曉嵐 編纂 《 四庫全書 》 有功 , 遂 邀 他 同 往 , 以為 助興 。 沒 料到 紀曉嵐 全然 不顧 「 第一 大 才子 」 的 體面 , 一 到 和珅 家 裡 就 要 吃 要 喝 , 一 壺 茶 工夫 就 吃 了 人家 一 隻 三 斤 重 的 蹄膀 。 膳罷 , 乾隆 提議 要 為 和 母題詩 , 紀曉嵐 晃 著 個 大 煙袋 , 噴出 一 口 濃煙 也 帶出 一 句 詩 來 : 「 這 個 婆娘 不 是 人 」 , 唬 得 滿座 皆 驚愕 , 以為 他 搭錯 了 神經 。 又 聽 他 吟 : 「 九 天 仙女 下凡塵 。 」 大家 才 如釋重負 。 驚魄 甫 定 , 不料 他 又 迸出 一 句 : 「 生 個 兒子 去 作 賊 , 」 眾人 無不 噤聲失色 , 卻 見 他 拈 須 吟 來 : 「 偷得 蟠桃 送 母親 」 。 大夥兒 聽 了 哈哈 大笑 , 和珅 也 轉怒為喜 。 乾隆 皇帝 時常 與 紀曉嵐 、 和珅 談論 天 、 地 、 人 三 者 相關 之 事 。 這 年 , 寧夏 銀川 地震 , 驛馬 快傳 入 京 , 乾隆 皇帝 展表 一 看 , 內報 曰 : 「 十二月 二十四夜 初 更 , 地 忽 震 。 有聲 在 地下 如 雷 , 地 搖盪 掀簸 , 衙署 即 傾倒 。 寧夏 地 苦寒 , 冬 夜 家 設 火盆 , 屋 倒 火燃 , 城 中 如 晝 。 地 多 裂 , 湧出 黑水 , 高 丈餘 。 是 夜 , 動 不止 , 城堞 、 官廨 、 屋宇 、 城堡 , 無不 盡倒 。 震 後 繼 以 水火 , 民 死傷 十之八九 , 積屍 遍野 。 暴風作 , 數十 里 皆 成 冰海 。 」 乾隆 見報 大驚 , 急召 紀曉嵐 、 和珅 商洽 銀川 救災 之 事宜 。 乾隆 憂慮 道 : 「 天降 災禍 , 乃 警示 也 ! 朕 有 何 失道 之 隙 , 請 愛卿 明言 指出 , 以 正 人道 而 順天道 。 」 和珅獻媚 安慰 道 : 「 皇上 何必 為 一 個 小小 地震 而 憂心 。 地震 在 西北 , 乃 預示 西北 邊陲 狄夷 將 衰落 , 對 我 朝 來 說 , 乃是 好事 一 樁 , 皇上 應該 寬心 高興 才 是 。 」 紀曉嵐 聽 了 , 馬上 指責 和 珅道 : 「 地震 是 發生 在 我 大清 國土 之上 , 百姓 遭受 苦難 , 你 不 勸告 皇上 速解 民苦 , 反 要 皇上 高興 , 你 的 良心 何在 ? 」 隨之 , 上前 奏 曰 : 「 皇上 能 自謹 自查 失道 之 隙 , 此 乃 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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