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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 出現 過 。 她 發現 他 變 了 。 頭髮 短 了 。 兩 眼 之間 始終 有 一 抹 哀傷 的 陰影 。 她 聽到 他 說 監獄 的 事 時 嚇 了 一 跳 , 還 有 那些 尋找 的 過程 。 她 不 敢 相信 有 人 會 這樣 找 她 , 即使 是 至傑 她 也 沒有 想 過 。 她 向 至傑 傾訴 的 時候 , 她 感覺 自己 在 剝開 內心 的 痂殼 , 有 一 種 受傷 的 快感 。 這些 年 她 的 痛苦 不 是 活 在 地獄 裡 , 而是 不能 告訴 別人 她 的 處境 。 那 是 一 種 被 切割出來 的 孤獨 , 一 種 無法 掙脫 的 噤聲 。 向 至傑 述說 的 時候 , 好幾 次 她 都 以為 他 要 打斷 她 了 , 像 其他 人 一樣 , 要 她 別 再 說 了 , 要 她 努力 去 忘記 。 但是 他 沒有 , 她 無法 形容 她 有 多 感激 這 一 點 。 最後 大哭 的 時候 , 她 知道 有 什麼 東西 從 身體 裡 跑出去 了 。 隔天 醒來 時 她 真切 地 體會到 自己 活 著 。 傷口 依舊 在 原來 的 地方 , 但 除此之外 還 多 了 什麼 別的 東西 。 上班 時 她 一直 看 手錶 , 頻頻 恍神 , 好幾 個 明顯 的 錯字 她 都 沒 校到 。 她 沒有 這麼 渴望 下班 過 。 但 當 她 回到 家 時 , 卻 只 看到 一 張 紙條 。 從 那 天 起 , 她 每 天 回家 時 都 帶 著 一 份 期待 。 他 會不會 在 她 家 樓下 等 她 。 會不會 留 了 訊息 給 她 。 會不會 又 像 那 天 一樣 , 奇蹟 般 出現 在 她 生命 裡 。 但 她 只是 不斷 失望 。 她 的 希望 像是 擺在 太陽 底下 曬 , 一天天 地 乾癟 下去 。 有時 她 會 突然 訝異 自己 對 他 的 期待 如此 強烈 , 甚至 瘋狂 。 他們 過去 有 一 段 什麼 , 說 不 清 摸 不 到 的 , 帶 點 那 個 年紀 才 會 有 的 朦朧 香味 。 她 曾經 幻想 過 那 個 夜晚 — — 她 的 生日 派對 — — 至傑 出席 了 。 他 將 會 發現 她 只 邀請 了 一 個 男生 。 那 是 一 種 她 自己 也 無法 真正 明白 的 暗示 。 最後 當 大家 在 吹 蠟燭 時 , 她 才 發現 他 的 缺席 竟是 如此 巨大 , 把 她 的 開心 帶走 了 一 部分 。 在 奧地利 的 第一 年 , 她 花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等待 他 的 信 。 她 以為 他 會 回寄 一 張 照片 就 如同 她 寄給 他 一樣 。 但 她 始終 沒 盼到 那 張 照片 。 她 以為 就 是 這樣 了 , 她 把 少女 的 心 輕輕 安慰 收好 。 直到 那 個 下午 , 她 看見 他 憋 著 呼吸 尋找 屁聲 來源 的 臉 , 才 知道 她 的 心 始終 都 在 他 這裡 。 那 截 小指 皮膚 的 觸感 , 溫溫 熱熱 地 教 人 舒服 安心 。 她 知道 自己 應該 是 喜歡 他 的 。 但 如今 她 愛人 的 能力 就 和 其他 能力 一樣 , 毀壞 殆盡 了 , 只 剩下 殘缺 的 骸骨 , 見 了 便 要 傷心 。 有時 她 看 著 他 留下來 的 紙條 , 摸 著 那 一 筆 一 劃 , 會 覺得 有 些 東西 又 活 了 起來 , 一 股 莫名 的 騷動 悶住 胸口 。 她 穿過 公園 的 時候 見到 了 賣 豆花 甜食 的 攤販 。 她 上去 問 女人 有 賣 紅豆湯 嗎 ? 女人 笑 著 說 紅豆湯 是 冬天 才 賣 的 , 夏天 沒有 人 要 吃 紅豆湯 。 是 這樣 嗎 ? 她 記得 自己 就 是 在 夏天 吃 紅豆湯 的 , 那 紅豆 又 大 又 甜 , 身旁 總是 有 個 笑聲 , 風鈴 一般 明亮 爽朗 。 她 轉過 最後 一 個 轉角 , 看見 她 家 樓下 空無一人 , 她 的 心情 幾乎 沒有 波動 , 她 的 失望 已經 被 訓練 得 很 安靜 了 。 她 聽見 一 個 幽微 的 響音 , 瀰漫 在 空中 。 那 響音 似乎 觸動 她 心 裡 的 某 條 弦 , 胸骨 後方 嗡嗡 震盪 起來 。 她 好奇 地 往 前 走 , 響音 逐漸 明顯 了 , 她 可以 分辨出 那 是 小提琴 的 聲音 。 有 人 在 拉 小提琴 , 不 是 很 專業 的 , 有 瑕疵 的 聲音 。 她 突然 站定 , 驚訝 地 張開 了 嘴 , 這 是 她 最 喜愛 的 曲子 。 她 四處 尋找 聲音 的 來源 , 然後 她 找到 了 一 扇 窗 , 五樓 的 她 家 的 窗戶 。 她 的 身體 晃 了 一下 。 她 想起 自己 第一 次 到 駱 老師 家 , 至傑 幫 她 開門 , 只 瞥 了 她 一 眼 便 移開 了 。 但 她 注意到 他 的 眼睛 像 夏日 的 綠色 的 湖 , 閃閃爍爍 。 從此 以後 她 都 用 跑 的 上樓 。 她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但 她 就 是 沒辦法 慢慢 走 , 她 知道 男孩 總是 會 在 門 後 等 她 。 她 拿出 鑰匙 , 慌忙 打開 了 鎖 。 她 沒有 注意到 自己 的 手指 微微 抖 著 。 她 開始 跑 , 一 次 兩 階 地 跨上 樓梯 。 很 久 沒有 這樣 使用 身體 , 她 差一點 跌倒 , 肺 也 受不了 地 脹痛 , 但 她 仍 繼續 跑 , 就 像 那 個 十一 歲 女孩 一樣 。 琴聲 愈來愈 大 , 彷彿 在 呼喚 她 , 她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流下 眼淚 。 她 像 風 一樣 跑上 樓梯 。 __UNDEF__ 創作 緣起 莫小城 我 在 二○一○年 夏天 和 幾 位 朋友 到 西班牙 玩 了 兩 個 禮拜 。 某 個 晚上 我們 在 蘭布拉斯 大道 喝 涼酒 喝到 很 晚 , 在 午夜 回程 的 計程車 上 , 其中 一 位 女生 突然 提起 她 朋友 在 國外 念 書 的 事 。 她 的 那 位 男性 朋友 , 某 天 晚上 出門 時 , 在 樓梯 轉角 撞見 一 名 黑人 壓 在 一 女子 身 上 。 他 看見 女子 掙扎 反抗 , 黑人 聞 聲 轉 過 頭 來 , 惡狠狠 地 瞪 著 他 。 最後 他 靜靜 地 走 了 出去 , 什麼 事 也 沒有 做 。 沒有 求援 , 沒有 報警 , 任 悲劇 在 暗處 繼續 進行 至 結尾 。 在 稍嫌 溫熱 的 計程車 裡 , 一 股 寒顫 從 我 尾骨 竄 至 頭頂 。 正義 究竟 在 哪裡 ? … … 我 想 , 面對 現實 的 殘酷 邪惡 , 我們 有時 的確 只 能 悲慘 地 一路 懦弱 下去 , 但 我 仍 相信 且 深深 期待 , 某 個 時刻 我們 會 突然 勇敢 起來 , 忘記 一切 捨身 捍衛 正義 。 於是 我 寫 了 這麼 一 個 故事 。 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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