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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伐 比 先前 快 了 一些 。 走進 一 棟 灰黑 的 公寓 , 坐 電梯 上 到 四樓 。 在 電梯 裡 , 冬瓜 的 左腳 不自覺 輕輕 晃抖 著 , 震動 傳到 至傑 身 上 , 像是 老人 溼 黏黏 的 性 欲 爬上 身 , 教 人 不 舒服 。 電梯 外 是 一 條 長長 的 走廊 , 隔 一 段 距離 才 有 一 盞 微弱 的 燈 , 冬瓜 熟門 熟路 地 指 著 門 上 的 春聯 。 「 有 貼 這 道 春聯 , 就是 有 在 賣 。 」 冬瓜 回頭 朝 他 使 了 個 眼色 , 「 這 春聯 定期 換 的 , 不過 別 擔心 , 問 我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這麼 早 有 在 做 嗎 ? 」 「 怎麼 沒有 , 二十四 小時 呢 。 你 待會兒 也 挑 一 個 啊 。 」 冬瓜 敲 了 幾 扇 門 , 女人 們 像 掛鐘報 時 鳥 一樣 從 屋 內 走出來 , 平均 年紀 比 至傑 上 次 去 的 妓女戶 還 大 一些 。 沒 多久 , 冬瓜 和 一 個 上圍 豐滿 的 女人 談妥 了 , 搓 著 手 笑嘻嘻 和 至傑 說 , 「 欸 , 小傑 , 先 跟 你 借 點 錢 , 晚點 再 還 你 , 謝謝 啦 。 」 至傑 沒 說 什麼 就 掏 了 錢 。 「 你 也 去 找 一 個 吧 , 等等 我們 約 在 電梯 那邊 碰面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我 在 走廊 等 你 。 」 冬瓜 愣 了 一下 , 「 你 覺得 太 老 啦 ? 後面 有 些 比較 年輕 的 , 你 不要 客氣 啊 。 」 「 真的 不用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好 吧 。 」 冬瓜 似乎 有些 為難 。 「 你 不用 介意 我 , 慢慢 玩 。 」 至傑 和 女人 要 了 一 張 椅子 , 坐 在 走廊 上 。 走廊 上 沒有 窗 , 只 有 兩旁 交錯 相對的 門 和 褪色 的 春聯 一 直線 延伸出去 , 像 深 不 見 底 的 長方形 洞穴 。 整 個 空間 死寂 沉默 , 就 連 外頭 的 熱氣 也 進 不 來 , 那 太 有 生命力 了 , 適合 這裡 的 是 陰冷 和 潮溼 , 見不得 光 的 妓女 和 嫖客 。 他 坐 著 發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發現 不 知 哪 個 門 內 傳來 低低 的 隱微 聲響 , 一 想到 這 可能 是 冬瓜 在 辦事 , 就 讓 他 感覺 厭惡 。 他 試 著 忽略 那 聲音 , 轉想 著 別的 事情 。 他 想起 晚上 的 槍 , 想到 戶頭 裡 的 錢 — — 加 一 加 還 有 大概 一百萬 , 應該 足夠 了 — — 然後 他 想起 買 槍 的 原因 。 一 陣 無法言喻 的 痛楚 在 下 腹部 炸裂開來 , 幾乎 要 把 他 撕成 兩 半 。 他 彎下 腰 , 用力 閉緊 眼睛 , 大 口 吸氣 。 就 在 這時 他 看見 那 隻 手 , 蒼白 的 , 沒有 生命 的 , 像 一 個 死去 的 動物 屍體 。 他 猛然 站起來 , 舉起 椅子 砸 向 牆 上 , 一直 砸 , 一直 砸 , 直到 椅子 裂成 看 不 出 原形 的 木塊 。 有 人 打開 了 門 探頭 瞧 , 他 便 狠狠 瞪回去 。 他 喘 著 氣 走到 女人 門 前 , 看 了 看 錶 , 冬瓜 已經 進去 四十 分鐘 了 。 憋 了 二十 年 的 東西 , 十 分鐘 也 該 射光 了 。 他 敲敲門 , 無 人 回應 。 他 又 敲 了 兩 下 。 敲門聲 乾乾 的 , 轉眼 就 消失 了 , 像是 走廊 上 有 一 個 聲音 的 黑洞 。 他 開始 猛力 拍門 , 大喊 著 林建東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一 個 倉皇 的 腳步聲 從 門 後 傳來 , 女人 開 了 門 。 「 不要 敲 了 。 」 他 一把 推開 門 , 女人 跌坐 一 旁 , 裙襬 褪到 大腿 上 , 裡頭 沒有 穿 內褲 。 「 人 呢 ? 」 他 大吼 。 女人 連忙 把 衣服 整理好 , 往後 退到 牆 邊 , 臉 上 盡 是 恐懼 , 張 著 不安 的 眼睛 望 著 他 。 至傑 把 屋子 四處 看 了 一 遍 , 四 坪 的 小 房間 , 床 底 , 衣櫃 , 浴室 , 都 沒有 冬瓜 的 身影 。 窗戶 是 關 著 的 。 他 打開 窗戶 , 探出 頭 去 , 看到 一 個 白色 的 人影 。 冬瓜 攀 著 外面 的 鐵架 , 已經 爬到 一樓 了 。 至傑 罵 了 一 聲 幹 , 衝下樓 去 , 一 出 大樓 就 看到 冬瓜 的 身影 在 前方 。 他 似乎 沒想到 至傑 會 追出來 , 嚇 了 一 跳 , 扭頭 就 往 巷子 裡 鑽 。 至傑 往 前 衝去 , 他 已經 許久 沒有 全力 衝刺 , 手腳 不 太 協調 , 像 一 個 臨時 組裝 的 憋腳 機器人 。 他 上 一 次 跑步 是 高中 體育課 的 一百 公尺 測驗 。 他 隨便 跑跑 , 成績 是 倒數 的 , 大家 都 一樣 , 施維翔 、 阿凱 、 蟑螂 , 沒有 人 全力 跑 。 全力 跑 會 被 笑 的 , 那些 跑到 臉紅 脖子 粗 的 傢伙 , 就 是 他們 嘲笑 的 對象 。 有 一 個 胖子 跑到 跌倒 , 激起 的 塵土 十分 壯觀 , 他們 還 一起 鼓掌 。 冬瓜 鑽 了 兩三 個 小 巷 , 但 都 沒辦法 甩開 至傑 。 他 扶 著 腰 , 速度 漸漸 慢 了 下來 , 至傑 衝到 他 身後 , 撲上去 把 冬瓜 猛力 拽倒 , 一起 跌 在 巷子 裡 。 「 你 要 去 哪 ? 」 冬瓜 推開 至傑 , 掙扎 起身 又 開始 跑 。 至傑 大 步 跟上 , 對準 他 的 背窩 一 腳 踹下去 , 冬瓜 朝 前 跌 個 狗 吃 屎 , 唉 了 好 大 一 聲 。 至傑 把 他 翻過來 , 掄 起 拳頭 , 往 他 眼窩 下方 砸去 , 一拳拳 像 木杵 搗 著 他 的 臉 , 打 得 冬瓜 連 聲音 都 發 不 出來 。 一 開始 冬瓜 的 手 還 在 至傑 臉 上 身 上 胡亂 推擠 , 但 幾 拳 過去 他 的 手 也 屈服 了 , 軟軟 地 放 在 臉 上 , 只 想 試 著 擋住 一點 攻擊 。 「 你 幹嘛 跑 ? 」 至傑 放開 冬瓜 , 坐 在 一 旁 喘氣 。 冬瓜 的 半 邊 臉 腫 了 起來 , 像 一 塊 紫綠色 的 麵包 。 他 嘴 裡 吐 著 含糊 的 呻吟 , 上衣 也 破 了 一 塊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, 至傑 覺得 自己 太 過分 了 。 在 獄 中 他們 是 一 掛 的 , 雖然 冬瓜 和 其他 人 沒 什麼 兩樣 , 都 是 腐爛 的 泥土 , 但 他 接納 他 成為 他們 的 一 份子 , 已 讓 他 不致於 陷入 孤獨 的 地獄 。 至傑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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