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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從 別 處 找到 喘息 的 空間 。 他 仍然 偷偷 租 漫畫 來 看 , 母親 准許 他 一 天 可以 上網 一 小時 , 除此之外 , 他 幾乎 沒有 任何 休閒 。 沒有 朋友 的 約會 , 家 裡 沒有 電視 , 唯一 的 唱片 全 是 古典樂 , 上百 張 的 古典 CD 。 在 練 琴 超過 四 小時 後 還 聽 那樣 的 東西 , 簡直 是 瘋 了 。 他 和 孫以芃 相遇 的 那 天 , 一切 都 很 平凡 而 普通 。 外頭 是 熱 辣辣 的 八月天 , 升 六年級 前 的 夢幻 暑假 。 他 正在 房 裡 吹 冷氣 上網 , 享受 一 天 中 彌足珍貴 的 一 段 小時光 。 隔 著 兩 道 門 他 也 可以 聽見 有 人 啪嗒啪嗒 跑上 樓 來 , 腳步聲 停 在 門口 , 響起 熟悉 的 電鈴 。 「 至傑 , 開門 。 」 媽媽 正在 廚房 裡 不 知 忙 些 什麼 , 至 傑 懶洋洋 地 踱出 房間 , 這 是 浪費 他 的 時間 , 他 等一下 要 加回來 , 至少 要 加 五 分鐘 。 他 始終 記得 自己 打開 門 所 感受到 的 , 那 股 超越 所有 語言 能夠 形容 的 衝擊 , 就 像 天啟 , 或是 北極 光 。 至傑 沒 去 過 北極 , 但 他 直覺 應該 是 那樣 的 震撼 。 孫以芃 在 他 面前 彎 著 腰 , 兩 隻 手 撐 在 膝蓋 上 喘氣 , 腦 後 的 馬尾 一 晃 一 晃 的 。 她 微 歪 著 頭 看 了 看 錶 , 接著 抬起 頭 來 , 對 至傑 露出 笑容 , 「 你 好 , 我 要 來 找 駱 老師 上課 。 」 至傑 最先 注意到 的 是 她 前額 的 髮絲 , 因為 流汗 黏 在 皮膚 表面 , 亮涔涔 的 , 有 著 難以 理解 的 彎曲 弧度 , 像是 一條條 黑色 的 小 蛇 。 接著 他 才 看到 她 的 眼睛 , 那 眼睛 似乎 早已 等 在 那裡 了 , 兩 個 眼神 只 接觸 了 極 短 的 時間 , 但 那 火花 卻 在 至傑 心 裡 爆炸 了 好幾 年 。 他 沒 事 一般 走到 廚房 去 。 「 媽 , 學生 來 了 。 」 駱蓉蓉 很 快 地 擦 了 手 出去 。 至傑 聽到 她 和 女孩 打招呼 , 兩 個 人 一路 說 著 進到 了 練 琴室 。 至傑 用 最 輕 的 聲音 跑回 房間 , 關上 門 , 一 蹬 跳到 床 上 , 手 啊 腳 啊 在 空中 胡亂 狂舞 。 他 想要 歡呼 , 但 不 敢 發出 聲音 , 只得 繼續 揮動 手腳 。 他 一見鍾情 , 對象 是 每 個 禮拜 都 會 來 上課 的 女孩 , 一切 奇蹟 般 美好 , 像是 耶穌 突然 微笑 撫摸 他 的 生命 。 整整 一 個 小時 , 至傑 都 在 房 裡 凝神 傾聽 , 有時 他 會 走出來 , 站 在 練 琴室 門口 , 把 琴聲 聽 得 更 仔細 。 至傑 或許 無法 把 小提琴 拉到 母親 要求 的 程度 , 但 不可 否認 他 有 很 好 的 耳朵 , 那 是 少數 他 和 母親 共同 擁有 的 東西 。 他 可以 輕易 分辨 帕爾曼 傑出 的 演奏 和 平庸 的 版本 。 以 芃 的 琴音 讓 他 驚豔 , 那 裡頭 的 猛烈 情感 , 幾乎 要 破門而出 , 一 個 音 一 個 音 撞進 心 裡 , 讓 人 承受不了 。 以 芃 上完 課 後 , 他 假裝出來 找 東西 吃 。 練 琴室 的 門 敞開 著 , 他 可以 聽到 她 還 在 裡面 。 他 故意 放慢 腳步 。 平常 讓 他 胃絞痛 的 練琴室 , 此刻 像是 截然不同 的 空間 , 飄散 著 若 有 似 無 的 香味 。 他們 兩 個 差點 撞 在一起 。 「 啊 , 對不起 。 」 以 芃 連連 道歉 。 他 看 著 她 , 原本 想 的 幾 句 台詞 都 被 吸到 某 個 不 知名 的 漆黑 山洞 裡 , 怎麼 也 找 不 著 。 「 你 是 駱 老師 的 兒子 嗎 ? 」 「 嗯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他 才 想 起來 , 「 我 叫 蕭至傑 。 」 「 哪 兩 個 字 啊 ? 志向 的 志 ? 」 「 大中至正 的 至, 地靈人傑 的 傑。 」 平常 說 慣 的 介紹詞 , 今天 不 知 怎麼 聽起來 有夠 彆扭 。 以 芃 聽完 笑 了 。 「 我 叫 孫以芃 。 很 久 以前 的 以 , 芃 是 草 字 凡。 」 至傑 點點頭 。 他 想 說 些 什麼 稱讚 的 話 。 這 的確 是 個 很 好聽 的 名字 , 她 閃 著 光 的 柔柔 眼睛 也 很 好看 , 但 他 什麼 都 沒有 說 。 他 所有 的 注意力 都 放 在 自己 的 心跳 上 , 太 大聲 也 太 明顯 , 可以 輕易 透露 他 的 心意 。 「 以 芃 , 要 喝 紅豆湯 嗎 ? 」 駱蓉蓉 從 廚房 喊道 。 「 好 啊 。 」 他們 並肩 坐 在 餐桌 上 。 他 第一 次 覺得 母親 的 紅豆湯 這麼 好喝 , 喝 了 上百 次 了 , 以前 有 這麼 甜 嗎 ? 每 次 拉完 琴 的 紅豆湯 時光 是 他 整 個 禮拜 生活 的 高潮 。 為 了 那 十 分鐘 , 他 什麼 都 可以 忍耐 。 那 首 始終 拉 不 好 的 舒曼 , 中午 一 個 人 吃 的 便當 , 總是 嫌 太 短 的 上網 時間 , 幾乎 等於 沒有 的 零用錢 , 無聊 的 禮拜六 下午 。 這些 都 像是 給 他 的 考驗 , 只要 撐 過 了 , 他 就 可以 得到 應 有 的 回報 。 他 總是 挖空心思 想 讓 她 留下 特別 的 印象 。 有 一 次 他 用 小提琴 拉出 指甲 刮 黑板 的 聲音 , 以 芃 摀 著 耳朵 拚命 大叫 , 但 還是 要 他 一直 拉 。 哇哇 像 死 了 , 她 大笑 著 說 。 他 還 花 了 整整 兩 個 晚上 , 練習 拉出 放屁 的 聲音 。 以 芃 第一 次 聽見 時 瞪大 眼睛 鼓嘴 憋 著 氣 , 那 可愛 模樣 他 始終 忘不了 。 她 每 次 來 上課 , 都 是 他 開 的 門 。 這 沒有 很 困難 , 因為 她 總是 在 上課 前 的 一 兩 分鐘 , 才 氣喘 吁吁 啪嗒 啪嗒 跑上來 。 除了 額 前 的 髮絲 , 至傑 也 注意到 她 潮紅 的 臉頰 , 右 頸 上 的 一 顆 小 痣 , 還 有 那 紅潤 的 微 翹 嘴唇 , 彷彿 輕輕 一 碰 就 會 滴出 水 。 就算 以 五年級 的 女生 來 說 , 以 芃 的 打扮 仍舊 是 偏 男性化 的 。 簡單 的 T恤 短褲 , 白色 耐吉 運動鞋 , 永遠 是 俐落 的 馬尾 。 她 的 頭髮 從 沒有 服貼 過 , 奔跑 時 包包 左右 甩來甩去 , 有時 東西 還 會 掉出來 , 黑色 的 琴盒 角落 都 是 撞擊 的 痕跡 。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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