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 不 讓 她 留 著 其中 一 個 寶貝 孩子 ？ 「 饒 了 我們 吧 ！ 老爺 ！ 」 伊麗莎 跪 地 哭喊 ， 「 老爺 我 求求 您 也 買 艾蜜 ， 如果 她 不 在 我 身邊 ， 我 就 無法 工作 ！ 我 會 死掉 的 ！ 」 費里曼 再次 動手 ， 但 伊麗莎 無視於 他 的 野蠻 ， 依舊 苦苦 哀求 ， 說 她 和 已經 和 藍道 被 拆散 ， 自己 再 也 見 不 到 兒子 了 ， 如今 老天爺 無 眼 ， 居然 還要 拆散 她 和 小艾蜜 ， 她 的 驕傲 ， 她 唯一 的 心肝寶貝 ， 女兒 年紀 那麼 小 ， 沒有 媽媽 在 旁邊 就 活 不 下去 了 ！ 經過 一 番 求饒 ， 伊麗莎 的 買主 說話 了 ， 顯然 他 為 母愛 動容 ， 主動 要求 買下 小女孩 ， 並 問 費里曼 開價 多少 。 「 你 問 我 她 值 多少 錢 ？ 你 要 買 她 ？ 」 費里曼 反問 ， 然後 又 自己 回答 ， 「 她 啊 ， 我 不 賣 。 她 是非 賣品 。 」 那 位 買主 說 這 女孩 年紀 太 小 了 ， 費里曼 即使 賣 也 賣 不 到 好 價錢 ， 既然 母親 這麼 愛 孩子 ， 他 願意 用 合理 的 價錢 買下 小女孩 ， 因為 他 不 忍心 看 著 母女 分離 。 如此 良善 的 提議 ， 在 費里曼 聽來 就 像 耳邊風 。 他 說 無論如何 都 不 出售 小女孩 ， 因為 她 長大 以後 可 是 一 隻 金雞母 ， 等 她 長大 之後 ， 一定 會 變 得 更加 秀色可餐 ， 紐奧良市 的 男人 絕對 會 爭相 要 出 五千 元 高價 買 她 。 他 說 這 女娃 是 個 小 美人兒 、 如 詩 如 畫 的 洋娃娃 ， 她 是 優良 品種 ， 不 像 你們 這些 厚 唇 、 低能 的 黑鬼棉花工 。 費里曼 還 說 如果 最後 證明 她 沒 那麼 值錢 ， 那 他 也 認了 。 一 聽到 費里曼 堅持 不 賣 艾蜜 ， 伊麗莎 突然 歇斯底里 抓狂 了 。 「 沒有 她 我 不 走 ！ 不可以 把 她 帶走 ！ 」 她 瘋狂 尖叫 ， 尖叫聲 夾雜 費里曼 怒斥 她 閉嘴 的 聲音 。 我 和 哈利 已經 把 庭院 的 毯子 包好 ， 站 在 前門口 準備 離開 。 買主 在 一 旁 看 著 伊麗莎 ， 眼神 流露出 懊惱 ， 早 知道 會 換來 這麼多 傷感 ， 當初 便 不 該 買 她 。 我們 一 行 人 在 門口 等 了 一陣子 ， 費里曼 終於 失去 耐性 ， 硬生生 將 小艾蜜 從 母親 懷中 拉走 ， 母女倆 死命 抓住 對方 不 願 放手 。 「 媽媽 ， 不要 離開 我 ， 不要 走 ！ 」 母親 被 推向 門口 時 ， 女娃 放聲 大叫 ， 「 不要 走 ！ 媽媽 ， 回來 ！ 」 她 哭嚎 著 ， 兩 隻 小 手 向 前 伸 得 直直 的 ， 卻 只 是 白費 力氣 。 我們 一 行 人 很 快 就 走到 街 上 ， 身後 依稀 聽見 孩子 聲聲 呼喚 母親 ， 「 回來 ， 不要 丟下 我 ， 媽媽 回來 ！ 」 我們 腳步 不 停歇 ， 女娃 的 聲音 漸 行 漸 遠 ， 直到 最後 無影無蹤 。 伊麗莎 從此 再 沒 見 過 小艾蜜 和 藍道 ， 但 她 對 兒女 的 思念 日日 夜夜 從未 間斷 。 無論 是 在 棉花田 或 小屋 裡 ， 伊麗莎 無時無刻 都 把 孩子 的 名字 掛 在 嘴 邊 ， 有時候 甚至 會 和 他們 對話 ， 彷彿 孩子 就 在 身邊 。 只有 沉醉 在 那樣 的 幻境 ， 或是 熟睡 過 一 段 時間 之後 ， 伊麗莎 的 心情 才 有 片刻 平靜 。 之前 說 過 ， 伊麗莎 不 是 普通 的 黑奴 。 她 天生 聰穎 又 見多識廣 。 她 身為 被 壓迫 的 黑人 階級 ， 卻 曾經 享有 難得 的 契機 ， 晉身 享受 上流 社會 的 生活 。 自由 ── 她 和 孩子們 的 自由 身份 ， 多 年 來 是 白日 為 她 遮蔽 陽光 的 雲朵 ， 夜間 溫暖 她 身心 的 火柱 。 在 早年 受 奴役 束縛 的 日子 ， 她 曾經 凝視 著 那 道 希望 光芒 ， 最後 也 登高到 「 毗斯迦山 山頂 」 ， 親眼 見到 「 應 許 之 地 」 （ 註 1 ） 。 然而 剎那間 ， 她 卻 身 陷 失望 與 絕望 之中 。 自由 日子 所 顯現出 的 輝煌 景象 ， 也 隨著 她 被 拐為 奴隸 而 逐漸 褪去 。 如今 ， 「 她 夜間 痛哭 ， 淚流滿腮 ； 她 的 朋友 ， 都 以 詭詐 待 她 ， 成為 她 的 仇敵 。 」 （ 註 2 ） 註 1 ： 聖經 舊約 《 民數記 》 中 記載 ， 摩西 帶領 以色列人 出 埃及 之後 ， 暫居 於 毗斯迦山 ， 而 摩西 臨終 前 ， 登上 毗斯迦山 山頂 ， 眺望 耶和華 應許 以色列人 的 「 迦南地 」 。 註 2： 本 句 出自 聖經 舊約 《 耶利米哀歌 》 第一 章 第二 節 ， 全文 為 ： 「 她 夜間 痛哭 ， 淚流滿腮 ， 在 一切 所 親愛 的 中間 ， 沒有 一 個 安慰 她 的 ； 她 的 朋友 ， 都 以 詭詐 待 她 ， 成為 她 的 仇敵 。 」 第七 章 離開 紐奧良奴 隸場 之後 ， 我 和 哈利 亦步亦趨 跟 在 新 主人 身後 。 伊麗莎 淚流 不止 ， 頻頻 回頭 ， 她 其實 是 被 費里曼 和 幾 個 走狗 拖 著 走 的 。 我們 一 行 人 就 這樣 徒步 到 堤岸 ， 準備 搭乘 停靠 岸 邊 的 蒸汽船 若多夫號 ， 約莫 半 小時 之後 ， 船 便 沿著 密西西比河 北上 ， 前往 紅河 的 某 處 。 船 上 除了 我們 之外 ， 還 有 一 大 批 黑奴 ， 都 是 剛 從 紐奧良 奴隸 市場 買來 的 。 我 記得 其中 有 一 位 凱爾叟 先生 ， 負責 看管 一 批 女 黑奴 ， 據說 是 有名 的 大 地主 。 我們 的 主人 名叫 威廉‧福特 ， 住在 紅河 右岸 阿弗耶爾 教區 的 「 大松林區 」 ， 地處 路易斯安那州 的 中心 位置 ， 是 浸信會 牧師 。 他 是 一 位 十分 稱職 的 神職 人員 ， 所有 阿弗耶爾 的 居民 ， 尤其 住在 牛河 沿岸 的 人 ， 幾乎 都 是 他 的 教眾 。 看 在 許多 北方人 眼 中 ， 這麼 一 個 道德 高尚 又 信仰 虔誠 的 人 ， 應該 不會 奴役 同胞 、 把 人 當 貨物 一樣 運來運去 。 如果 再 加上 我 對 勃爾奇 、 費里曼 以及 其他 等閒之輩 的 描述 ， 似乎 天下 烏鴉 一般 黑 。 但 我 替 福特 先生 工作 期間 ， 認識 了 他 的 為 人 與 性情 ， 在 此 認為 有 必要 替 他 說 句 公道話 。 福特 先生 是 我 這 輩子 所 見 過 最 友善 、 崇高 、 正直 的 基督徒 ， 只 因 周 遭 環境 的 耳濡目染 ， 蒙蔽 了 他 的 道德 判斷 ， 無視於 奴隸 制度 根本 是 錯誤 的 。 尤其 從小到大 ， 他 的 父執輩 都 是 這樣 做 ， 福特 先生 從來 不 認為 ， 人 與 人 之間 不 平等 的 主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