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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 上課 , 都 是 他 開 的 門 。 這 沒有 很 困難 , 因為 她 總是 在 上課 前 的 一 兩 分鐘 , 才 氣喘 吁吁 啪嗒 啪嗒 跑上來 。 除了 額 前 的 髮絲 , 至傑 也 注意到 她 潮紅 的 臉頰 , 右 頸 上 的 一 顆 小 痣 , 還 有 那 紅潤 的 微 翹 嘴唇 , 彷彿 輕輕 一 碰 就 會 滴出 水 。 就算 以 五年級 的 女生 來 說 , 以 芃 的 打扮 仍舊 是 偏 男性化 的 。 簡單 的 T恤 短褲 , 白色 耐吉 運動鞋 , 永遠 是 俐落 的 馬尾 。 她 的 頭髮 從 沒有 服貼 過 , 奔跑 時 包包 左右 甩來甩去 , 有時 東西 還 會 掉出來 , 黑色 的 琴盒 角落 都 是 撞擊 的 痕跡 。 她 似乎 永遠 處在 一 種 忙亂 匆促 的 狀態 裡 , 這 一 點 讓 至傑 感到 特別 有趣 。 有 一 次 她 來 了 才 發現 , 琴盒 裡 沒有 琴 。 她 昨天 練完 忘記 收 起來 了 , 就 這麼 背 著 空琴盒 跑來 上課 。 他 很 喜歡 拿 這 件 事 來 嘲笑 她 , 以 芃 總是 作勢 打 他 , 他 則 會 在 最後 一 刻 閃開 , 讓 女孩 揮 了 個 空 。 這 往往 使 她 更 生氣 , 最後 他 會 笑 著 讓 她 打 兩 下 , 她 這時 反而 又 賭氣 不 打 了 。 她 也 像 其他 女生 擁有 喜愛 的 小 東西 , 她 特別 喜歡 史努比 。 至傑 會 知道 是 因為 有 一 次 她 把 包包 放 在 客廳 , 他 趁 她 上課 時 偷看 , 裡面 有 史努比 的 筆記本 和 鉛筆盒 。 那 其實 不 算是 個 包包 , 它 沒有 拉鍊 , 比較 像是 印有 圖案 的 大型 購物袋 。 至傑 坐 在 包包 旁邊 , 手 裡 拿 著 一 本 書 , 以防 有 人 突然 出來 , 他 可以 假裝 在 看書 。 把 手 伸進 包包 裡 的 時候 , 他 有 一 種 墮落 的 罪惡感 。 那 感覺 甚至 超過 偷看 樓梯 上 女生 的 內褲 , 或是 女 同學 衣領 裡 的 胸部 。 不過 是 一 個 包包 , 他 卻 覺得 自己 犯 了 全 世界 最 嚴重 最 變態 的 罪 。 電話鈴 響 的 時候 , 他 確定 自己 的 心跳 徹底 停止 了 兩 秒 。 一 個 白痴 打錯 電話 。 駱蓉蓉 打開 門 問 是 誰 , 至傑 吐出 他 完全 無法 辨識 的 聲音 。 他 始終 覺得 那 回答 充滿 了 心虛 的 聲響 , 洩漏 了 他 的 罪行 。 那 一 天 喝 紅豆湯 的 時候 他 都 悶悶不樂 , 以 芃 還 因此 講 了 兩 個 笑話 逗 他 。 他 和 以 芃 就讀 不同 的 國小 , 兩 個 人 的 交集 只有 每 個 禮拜 一 次 的 練 琴 時間 。 所以 當 他 知道 她 要 念 他們 家 旁邊 的 國中 時 , 快樂 地 發誓 要 吃素 一 年 感謝 整個 宇宙 。 他 最後 只 吃 了 兩 個 禮拜 , 因為 他 明瞭 宇宙 並 不 是 繞 著 他 轉 。 以 芃 要 換 老師 了 , 這 是 媽媽 的 建議 , 她 幫 以 芃 推薦 了 一 個 更 好 的 老師 , 駱蓉蓉 以前 的 老師 , 「 她 有 一般人 沒有 的 東西 , 不要 浪費 時間 。 」 即使 至傑 知道 媽媽 沒有 錯 , 以 芃 擁有 的 東西 他 也 聽 得 出來 — — 那 是 可以 把 靈魂 的 跳躍化做 音符 的 能力 — — 但 他 仍然 怨恨 媽媽 。 有 一 個 禮拜 的 時間 , 他 都 故意 不 和 她 說話 。 最後 一 次 的 紅豆湯 , 兩 個 人 的話 都 特別 少 。 「 國中 再見 喔 。 」 以 芃 說 。 「 嗯 。 」 「 希望 我們 可以 同班 , 那 一定 很 有趣 。 」 她 笑 得 很 開心 。 她 離開 後 , 像是 有 人 按掉 了 電燈 開關 , 他 又 回到 原本 無趣 的 生活 , 他 摸黑 等 著 , 等待 國中 的 開學 。 他 最後 還是 沒有 和 以 芃 同班 。 3 他 在 八 班 , 她 則 是 二 班 。 以 芃 下課 後 , 她 爸 會 開 黑色 的 德國 進口車 接 她 去 上 小提琴 。 他 曾經 想要 利用 下課 時間 去 以 芃班 上 找 她 , 但 他 不 敢 , 他 無法 面對 教室 裡 射出 的 好奇 視線 , 像是 可以 看穿 他 的 心 。 他 知道 自己 想 太多 了 , 他 只是 去 找 一 個 朋友 , 根本 沒有 人 會 在乎 , 沒有 人 有 興趣 , 但 他 就 是 不 敢 。 他 只 能 把握 在 走廊 、 操場 、 福利社 裡 和 她 擦 肩 而 過 時 , 短暫 倉促 的 交談 。 但 那 遠遠 不 夠 , 他 必須 先 壓抑 內心 的 激動 , 想出 適合 的 問句 , 還要 分心 注意 她 身旁 的 朋友 , 以及 上課 的 鐘聲 。 他 突然 很 懷念 以前 兩 個 人 肩並肩 的 時光 。 所以 當 他 知道 學校 的 弦樂團 在 徵選 時 , 他 馬上 就 報名 了 , 還 鼓起 勇氣 去 以 芃 的 教室 找 她 , 告訴 她 這 個 消息 。 「 妳 要不要 去 甄選 ? 」 「 唔 … … 」 以 芃 想 了 一 想 , 那 對 她 來 說 是 個 可 有 可 無 的 社團 活動 , 「 你 要 去 嗎 ? 」 「 我 要 啊 。 」 「 好 啊 , 那 我 也 去 。 」 他們 兩 人 都 輕易 地 選上 了 。 以 芃 還 成為 校史 第一 個 一年級 就 當上 小提琴 首席 的 學生 。 每 到 禮拜二 、 四 的 最後 一 堂 課 , 至傑 幾乎 都 處在 爆炸 的 興奮 中 , 那 興奮 是 折磨 人 的 , 逼 得 他 要 用盡 全力 把 自己 控制 在 座位 上 , 才 可以 不 去 想 放學 後 的 弦 樂團 練習 。 至傑花 許多 時間 拉奏 學校 的 曲子 , 那些 樂曲 的 難度 並 不 需要 如此 勤快 的 練習 , 但 他 樂在其中 。 反覆 演奏 那些 曲目 會 讓 他 感覺 和 以 芃 更加 親近 , 好像 待在 練團室 , 坐 在 她 身邊 一樣 。 駱蓉蓉 因此 發 過 幾 次 脾氣 , 她 希望 至傑 練習 更 艱難 的 曲目 和 技巧 。 她 依舊 持續 幫 他 報名 各 種 比賽 , 每 天 盯 著 他 拉 單調 無聊 的 練習曲 。 他 也 不 拒絕 , 天天 和 母親 一起 在 練 琴室 耗 著 拉 著 , 但 他 呈現 的 消極 態度 就 是 最 好 的 答覆 。 比賽 的 結果 毫無 意外 是 一 片 淒慘 , 他 時常 連 一 面 獎狀 都 沒有 拿回家 。 母親 的 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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