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維翔 是 全 校 知名 的 壞 學生 。 他 不 念 書 ， 不理 頭髮 ， 衣服 總是 不 紮 ， 常常 躲 在 廁所 抽菸 ， 還 會 在 校 外 打架 。 老師 似乎 有點 詫異 ， 但 依舊 點頭 答應 。 一如 至傑 預期 的 ， 他們 整 組 都 沒有 人 在 做 實驗 。 上課 只是 看 漫畫 和 聊天 ， 有時 綽號 大便 的 同學 會 帶 電動 來 ， 大家 便 輪流 傳 著 玩 。 他 雖然 不 情願 ， 仍 默默 做 了 所有 的 實驗 步驟 。 他 去 講台 拿 燒杯 ， 測量 氫氧化納 的 重量 ， 記錄 石蕊 試紙 顏色 的 變化 ， 下課 前 把 報告 交出去 。 每 次 老師 喊 著 第四 組 時 ， 並 不 是 真的 在 叫 第四 組 ， 而是 叫 他 一 個 人 。 至傑 可以 感覺到 老師 管不動 那 群 壞 學生 ， 於是 只好 支使 他 ， 向 他 要 結果 ， 要求 他 交 報告 。 每當 至傑 回應 老師 的 要求 時 ， 他 總 隱約 聽到 同 組 同學 的 訕笑聲 ， 他們 在 嘲笑 他 ， 在 笑 幫 他們 做 實驗 拿 分數 的 他 。 這 讓 他 心 裡 有 一 股 複雜 的 憤怒 ， 他 知道 自己 做 的 是 正確 的 事 ， 但 同時 又 對 自己 的 軟弱 和 沒用 感到 厭惡 ， 像是 看見 馬路 上 壓扁 曬乾 的 老鼠 屍體 那樣 噁心 的 厭惡 。 他 自己 就 是 那 老鼠 屍體 。 有 一 次 實驗課 時 ， 他 向 別 組 抄 了 實驗 步驟 回來 ， 施維翔 突然 開口 叫 他 ， 「 喂 ， 你 幹嘛 每 次 都 那麼 聽話 啊 ？ 」 施維翔 並 沒有 嘲笑 他 的 意思 ， 也 不 是 真的 想要 知道 答案 。 他 馬上 就 和 大便 打鬧 起來 ， 捏 他 的 奶頭 ， 大便 裝出 淫蕩 的 表情 叫 著 ， 老師 剛好 轉過身 沒 看到 。 施維翔 的 話 像 一 顆 種子 ， 落在 他 心 底 很 深 的 地方 ， 儘管 很 深 ， 仍然 是 埋進去 了 。 有 天 早晨 至傑 到 學校 時 ， 發現 自己 的 抽屜 除了 上 禮拜 的 不 及格 考卷 外 ， 還 多 了 一 張 小 紙條 ， 和 一 個 冰透 的 統一 布丁 。 他 打開 紙條 之前 已經 有 了 預感 ， 但 看到 紙 上 的 內容 還是 讓 他 心跳 加快 了 好 一陣子 。 紙條 上 用 清秀 的 筆跡 寫 著 「 我 喜歡 你 」 ， 右下角 畫 了 一 個 小提琴 。 沒有 署名 。 但 至傑 直覺 就是 以 芃 寫 的 ， 太 明顯 了 ， 一 把 小提琴 呢 。 他 魂不守舍 ， 被 愛情 的 槍結 實地 打中 了 ， 砰 一 聲 貫穿 心臟 。 他 不 像 平常 猛 往 練 團室 跑 ， 他 需要 好好 想 一 想 ， 想 著 接下來 該 如何 面對 以 芃 。 是 要 假裝 不 知道 呢 ， 還是 說開來 ， 是 要 主動 告白 呢 ， 還是 就 這樣 默默 牽 手 。 想到 最後 一 個 選項 時 ， 他 臉 上 的 笑容 大 到 用 黑板 也 遮 不 住 。 至傑 的 甜蜜 煩惱 只 持續 到 中午 。 午餐 的 時候 ， 曾經 坐 在 他 隔壁 的 賴彥安 跑到 他 身邊 ， 小聲 地 問 他 ， 「 欸 ， 蕭至傑 ， 早上 是 不 是 有 人 在 你 抽屜 塞 東西 ？ 」 至傑 愣 了 一下 。 他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「 欸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我 有 看到 是 誰 。 」 賴彥安 湊 得 更 近 了 ， 他 臉 上 有 一 種 很 奇特 的 表情 ， 臉頰 和 嘴角 的 肉 以 很 快 的 頻率 抖動 著 ， 那 是 一 個 人 要 忍住 大笑 時 才 會 出現 的 表情 ， 「 是 三 班 的 曹 大媽 。 」 至傑 全 身 一 震 ， 體重 號稱 超過 一百 公斤 的 曹 大媽 ， 不可能 啊 。 「 真的 ， 我 早上 親眼 看見 她 鬼鬼祟祟 走進來 ， 手 裡 還 拿 著 一 個 布丁。 」 賴彥安 似乎 忍不住 了 ， 一 個 笑容 裂開 到 耳朵 ， 他 拍拍 至傑 的 肩膀 ， 「 恭喜 你 欸 ， 別 被 壓死 啦 。 」 一 等 賴彥安 離開 ， 至傑 便 把 紙條 拿出來 又 看 了 一 遍 。 他 現在 才 發覺 ， 右下角 的 圖案 ， 與其 說 是 小提琴 ， 不如 說 是 大提琴 更為 貼切 。 而 大提琴 就 是 曹 大媽 在 弦 樂團 拉 的 樂器 。 這樣 一 想 ， 他 最近 去 練 團室 的 時候 ， 似乎 都 會 遇到 曹 大媽 。 他 整 個 人 癱 在 椅子 上 ， 美麗 的 幻影 破滅 後 ， 留下 一 個 他 不 知道 該不該 吃 的 溫熱 布丁 。 他 恨 賴彥安 跑來 告訴 他 事實 ， 但 又 不禁 為 自己 捏一把冷汗 。 若是 他 就 這樣 牽起 以 芃 的 手 ， 不 知道 會 有 什麼 結果 。 他 不 像 以前 三不五時 跑練 團室 了 。 他 不 知 如何 面對 曹 大媽 ， 也 不 想 牽 她 的 手 。 曹 大媽 喜歡 他 的 事情 很 快 傳 了 出去 ， 像 春天 的 種子 ， 到 哪 都 開 了 一 片 花海 。 值得 慶幸 的 是 那 花期 很 短 ， 不到 兩 個 禮拜 ， 所有人 的 注意力 又 轉移至 其他 事物 上 ， 譬如 三年級 帥哥 學長 的 緋聞 ， 很多 人 看見 他 和 以 芃 一起 在 校 外 出現 。 沒 多久 ， 他 也 親眼 目睹 了 ， 在 中庭 他們 兩 人 並肩 走 著 ， 氣氛 很 自然 。 他 突然 發現 自己 完全 不 知道 她 喜歡 的 男生 類型 ， 他 從 沒 跟 她 聊 過 類似 的 話題 。 她 不會 喜歡 學長 吧 ？ 不會 吧 ， 那 就 太 沒 個性 了 。 不過 他 承認 學長 的確 是 生 了 一 張 帥 臉 。 但 那 臉 也 太 沒 個性 了 。 他 覺得 很 煩 ， 想 和 以 芃 見面 聊天 ， 結果 團練 也 因為 段考 暫停 了 。 有 一 天 他 在 家 裡 接到 以 芃 的 電話 。 「 喂 ， 大 帥哥 ， 聽說 曹 大媽 喜歡 你 喔 ？ 」 「 好像 是 。 」 「 你 喜歡 她 嗎 ？ 」 「 妳 覺得 呢 ？ 」 以 芃 在 電話 那 頭 笑 得 很 開心 ， 「 幹嘛 這樣 ， 她人 不錯 啊 ， 布拉姆斯 拉 得 很 好 。 」 「 算了 吧 ， 我 比較 喜歡 貝多芬 。 」 還 有 妳 ， 但 他 沒有 說出口 。 即使 如此 ， 這 句 臨時 想到 的 台詞 還是 讓 他 小小 地 震動 了 一下 。 「 好 啦 ， 欸 ， 你 下 禮拜 有沒有 空 ？ 」 「 有 吧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