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精光 ， 手帕 都 不 留給 他 。 爸爸 跟 我 說 ， 當 他 要 下手 的 時候 ， 心 中 突然 有 個 聲音 響起 ： 「 一 個 四肢 健全 的 人 ， 怎麼 可以 佔 殘障 人士 的 便宜 。 你 羞不羞 啊 ！ 」 從 那 之後 ， 爸爸 給 自己 立 了 第二 個 原則 ： 不 扒坐 輪椅 或 拄 著 柺杖 的 殘障 人士 。 此外 ， 陪 老爸爸 老媽媽 或是 老爺爺 老奶奶 一起 看 球 的 ， 爸爸 也 不 扒 。 畢竟 這 個 時代 ， 願意 花 時間 陪 老人家 的 孝順 子女 已經 很少 ； 爸爸 說 他 自己 不孝 ， 讓 爺爺 奶奶 一輩子 抬 不 起 頭 ， 所以 沒道理 去 欺侮 他們 。 這 是 爸爸 的 第三 個 原則 。 不過 原則 再 多 ， 小偷 就 是 小偷 。 媽媽 氣死 爸爸 了 ， 不准 他 回家 。 我 和 爸爸 只有 像 今天 La New 熊 到 我 住 的 城市 比賽 時 ， 才 會 相約 在 球場 見面 ， 一起 看 球 。 今晚 的 球賽 ， 讓 爸爸 很 生氣 ， 他 撇開 我 ， 摩拳擦掌 走向 兄弟象 的 球迷 ， 準備 扒 錢 。 這時 ， 一 群 充滿 暴戾 之 氣 ， 服裝 打扮 很 像 黑道 份子 的 人 ， 突然 圍上 前來 。 「 真是 冤家路 窄 ， 我 氣 得 正 想 找 個 倒楣鬼 開刀 ， 想不到 你 自己 送上門 來 。 跟 我 過去 那邊 。 」 這 群 人 中 ， 一 位 殺氣騰騰 ， 氣勢 很 像 老大 的 先生 對 爸爸 說 。 我 嚇 得 雙腳 不 聽 使喚 ， 跌跌撞撞 的 和 爸爸 一起 被 帶到 球場 外 陰暗 的 看台 下 。 我 拉 著 爸爸 的 手 ， 都 快 急哭 了 。 「 欠 錢 不 還 ， 你 當 我 開 救濟院 嗎 ？ 」 老大 脾氣 不 好 的 說 。 爸爸 一天到晚 跟 著 球隊 跑 ， 扒來 的 錢 其實 不 大 夠 用 ， 得 常常 跟 人家 借 錢 。 老大多半 是 爸爸 的 債主 。 「 要 還 ， 當然 要 還 ！ 有 借 有 還 ， 再 借 不 難 。 我 還 想 繼續 跟 烏鶖 老大 您 做 交易 ， 怎會 這 次 就 壞 了 規矩 。 實在 是 工作 上 的 手氣 不 好 ， 才 會 延誤 了 還錢 。 」 爸爸 低聲下氣 的 說 。 「 當 扒手 還 講 手氣 ， 分明 是 你 偷懶 ， 不 把 欠 我 的 錢 當 一 回 事 。 」 「 我 哪 敢 把 您 給 忘 了 。 最近 看 球 的 人 都 把 錢包用 德國 進口 的 鋼鍊 綁 在 內褲 上 ， 材質 太 硬 害 我 怎麼 剪 也 剪 不 斷 ； 又 加上 越來越 多 人 嫌 錢 太 重 ， 不 喜歡 把 現金 帶 在 身 上 。 老實說 ， 幹 這 一 行 真的 是 越來越 難 了 … … 」 「 聽說 你 還 有 不 扒 殘障 人士 的 原則 。 」 「 原來 老大 你 都 知道 ！ 其實 孝子 我 也 不 扒 ， 那 也 是 我 的 原則 。 」 提到 原則 ， 爸爸 的 聲音 忽然 大 了 起來 。 「 你 這 也 不 扒 ， 那 也 不 扒 ， 哪 個 世紀 才 能 還 我 錢 ？ 你 有 原則 ， 我 也 有 原則 ， 誰 不 還 我 錢 ， 我 就 把 誰 的 腿 打斷 。 你 成為 殘障 人士 後 ， 看看 有 沒有 其他 有 原則 的 扒手 會 放過 你 。 」 烏鶖 老大 說完 ， 他 的 四 個 手下 便 很 有 默契 的 走上前 ， 一 個 拉開 我 ， 三 個 緊 按住 爸爸 。 烏鶖 老大 拎 著 球棒 ， 隨手 掄 了 幾 圈 ， 然後 將 它 高高 舉起 ， 準備 朝 爸爸 的 小腿 打下去 。 我 嚇 得 大叫 ： 「 不要 ！ 」 「 烏鶖 老大 ， 請 等 — — 等一下 ！ 」 爸爸 眼睛 瞪 得 老大 ， 看 著 球棒 ， 「 你 的 球棒 是 La New 熊 的 嗎 ？ 我 發現 球棒 上 除了 有 La New 熊 的 Logo ， 還 有 第四 棒 主力 打者 ， 來自 多明尼加 的 洋將 歐羅肥 的 簽名 。 這 支 歐羅肥 用 過 的 球棒 應該 不 便宜 ， 用來 打 人 會不會 太 可惜 ？ 」 爸爸 在 生死 關頭 竟然 還 談 棒球 ， 我 真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但是 烏鶖 老大 聽 了 ， 趕緊 把 球棒 拿到 眼前 ， 疼惜 的 看 著 它 ， 「 今晚 我 特地 帶 它 來 幫 球隊 加油 ， 要不是 你 眼尖 ， 它 差點 就 被 你 的 腿 給 糟蹋 了 。 咦 — — 你 怎麼 對 這 支 球棒 這麼 清楚 ？ 」 「 因為 我 是 La New 熊 的 天字 第一 號 球迷 。 」 爸爸 驕傲 的 回道 。 「 我 也 是 ！ 」 烏鶖 老大 露出 興奮 的 神色 ， 「 我 最 討厭 兄弟象 與 統一獅 這 兩 支 所謂 的 強 隊 ， 沒 種 怕 輸 的 人才 支持 他們 。 」 「 平常 我 就 喜歡 搜集 La New 熊 的 吉祥物 與 球員 簽名 的 棒球 用具 ， 不過 我 最 想要 的 還 是 歐羅肥 的 簽名 球棒 ， 它們 總共 只有 五 支 ， 有錢 都 買 不 到 … … 」 大多數 人 不 是 第一 名 常勝軍 兄弟象 的 球迷 ， 便是 第二 名 統一獅 的 球迷 。 但是 像 爸爸 和 烏鶖 老大 這 種 社會 底層 的 「 弱勢 族群 」 ， 偏偏 喜歡 支持 弱勢 球隊 La New 熊 。 每當 La New 熊 取得 難得 的 一 勝 ， 他們 心 中 的 感覺 就 好 像 小 蝦米 打敗 大 鯨魚 一樣 ， 有 苦盡甘來 、 鹹魚 翻身 的 快感 。 不過 ， 真的 是 一 勝 難 求 啊 ！ 當 他們 聊到 La New 熊 十三 連敗 的 慘狀 時 ， 兩 個 人 聲音 都 哽咽 了 ， 尤其 ， 今晚 煮熟 的 鴨子 竟然 飛 了 ， 更 讓 他們倆 幾乎 一起 抱頭痛哭 。 「 所以 La New 熊 如果 打贏 ， 你 就 放假 不 扒 錢包 ？ 」 烏鶖 老大 這會兒 的 語氣 完全 像 爸爸 的 哥兒們 ， 已經 不 像 掌握 他 雙腳 命運 的 人 。 「 對 ！ 這 也 是 我 另 一 個 小小 的 原則 。 」 爸爸 胸膛 挺 得 高高 的 說 。 「 真 有 你 的 ， 不愧 是 La New 熊 的 死忠 球迷 。 好 吧 ， 你 既是 老 主顧 ， 又 跟 我 支持 同 一 支 球隊 ， 我 就 再 寬限 你 一 個 月 。 不過 ， 我 勸 你 最好 轉行 或 改掉 你 的 臭屁 原則 ， 因為 La New 熊 若 在 我 的 加油 下 從 谷底 翻身 ， 變成 常勝軍 ， 你 可要 失業 了 。 」 烏鶖 老大 跟 我們 揮揮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