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 啦 ！ 如果 大家 都 像 妳 一樣 怕事 ， 老闆 當然 就 把 我們 工人 吃 得 死死 的 。 」 說完 ， 就 頭 也 不 回 的 走 了 。 媽媽 朝 著 爸爸 離去 的 背影 大聲 咒罵 著 ： 「 你 就 知道 凶 我 啦 ！ 像 你 這 種 壞 脾氣 ， 有 一 天 一定 會 被 人 捉去 關 ， 到時 看 你 怎麼辦 。 」 弟弟 跑到 媽媽 身旁 問 ： 「 爸爸 真的 要 被 抓去 關 啦 ？ 」 媽媽 氣急敗壞 的 打 了 弟弟 的 後腦勺 ： 「 呸 呸呸 ！ 囝仔人 ， 有 耳 無 嘴 ， 無禁無忌 。 」 弟弟 無緣無故 的 挨 了 一 掌 ， 抗議 的 哀叫 ： 「 這 又 不 是 我 說 的 ， 明明 是 妳 自己 說 的 ！ 」 媽媽 一 臉 的 不 高興 ， 把 手 揚 了 起來 ， 作勢 要 打 ： 「 叫 你 麥 講 ， 你 還 說 ！ 」 弟弟 嚇 得 趕緊 逃回 房間 ， 關上 門 。 那 一 通 神祕 電話 到底 是 誰 打來 的 ， 我 還是 一 肚子 疑問 。 第三 天 放學 前 ， 我 終於 找到 李光華 。 他 把 我 拉到 一 旁 ， 壓低 聲音 說 ： 「 紡織廠 的 老闆 很 壞 ㄟ ， 他 叫 經理級 的 人 到處 打電話 給 參加 抗爭 的 員工 ， 要 他們 放棄 抗爭 ， 否則 後果 自行 負責 。 他 還 叫 抗爭 員工 的 家人 接受 他們 的 條件 ， 趕快 幫忙 去 領 錢 ， 要不然 將來 就 一 毛 錢 也 拿不到 了 。 」 他 口氣 一 轉 ， 用 堅定 的 口吻 說 ： 「 不過 ， 來 幫忙 的 工運 團體 說 ， 那 是 老闆 說謊 ， 叫 我們 不要 受騙 。 」 我 點 了 點頭 ， 接著 就 對 他 說 媽媽 接到 一 通 神祕 電話 的 事 。 李光華 用 更 小 的 音量 說 ： 「 我 曾 聽 我 爸 說 ， 參加 抗爭 的 幹部 家 裡 都 接到 恐嚇 電話 ， 妳 媽 一定 是 接到 這 種 電話 。 」 我 這時 才 恍然大悟 。 是 啊 ！ 難怪 媽媽 會 這麼 害怕 。 媽媽 這些 日子 以來 的 怪異 行徑 ， 終於 有 了 合理 的 解釋 。 「 他 的 口氣 好 可怕 ！ 我們 到底 該 怎麼辦 呢 ？ 」 「 下 一 次 妳們 再 接到 這樣 的 電話 ， 就 錄音下來 報警 處理 。 不過 ， 妳們 最近 出入 要 當心 一點 。 」 那 天 放學 ， 李光華 就 跟 著 我們 回家 ， 教 我 和 媽媽 怎麼 使用 電話 錄音機 。 接下來 的 幾 天 ， 沒有 再 接到 恐嚇 電話 ， 我們 也 一直 平安無事 。 爸爸 被 打 了 中午 ， 曾 叔叔 打電話 來 ， 說 爸爸 被 打傷 送到 醫院 了 。 媽媽 一 聽慌 了 手腳 ， 急急忙忙 帶 了 爸爸 的 換洗 衣物 ， 就 要 奪門而出 。 我 連忙 提醒 媽媽 ： 「 媽媽 ， 妳 有沒有 帶 爸爸 的 健保卡 ？ 」 媽媽 才 急急忙忙 的 跑去 翻 抽屜 。 到 了 醫院 ， 媽媽 就 直 奔 掛號處 ， 但是 那裡 的 人 沒有 爸爸 的 入院 資料 ， 不 清楚 他 在 哪裡 。 我們 又 打電話 回 工廠 問 爸爸 的 同事 ， 才 知道 爸爸 被 送進 了 急診室 。 繞到 在 另 一 頭 的 急診室 ， 好不容易 才 找到 爸爸 。 他 閉 著 眼睛 躺 在 病床 上 ， 腿 上 打 了 石膏 ， 左 臉頰 又 紅 又 腫 。 媽媽 一 看到 爸爸 的 樣子 ， 呼天搶地 的 哭 了 起來 ： 「 是 誰 這麼 沒良心 ， 把 你 打成 這樣 ？ 你 怎麼 這麼 不 小心 ， 如果 你 死 了 ， 我 和 兩 個 囝仔 將來 要 靠 誰 啊 ！ 」 媽媽 的 哭聲 引來 所有人 的 目光 ， 我 覺得 很 丟臉 ， 在 一 旁 的 曾 叔叔 也 愣住 了 ， 不 知 該 說 些 什麼 才 好 。 「 哭 什麼 啊 ！ 我 還 沒 死 ， 就 被 妳 哭 得 差點 嚇死 ， 如果 我 真的 死 了 ， 在 棺材 裡 也 會 被 妳 嚇醒 了 。 」 爸爸 傷成 這樣 ， 居然 還 有 興致 跟 媽媽 抬槓 ， 看來 他 還 滿 有 精神 的 ， 我 大大 的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呸 呸 呸 ！ 不要 說 那些 不 吉利 的 話 ， 你 還 活 著 就 好 ， 真是 把 我 急死 了 。 」 這時 曾 叔叔 說 ： 「 大嫂 ， 真 不好意思 ， 為 了 大家 的 事 ， 讓 徐 大哥 受 了 傷 ， 徐 大哥 是 一 個 講義氣 ， 為 大家 盡心 盡力 的 好 同事 ， 抗爭 活動 少不了 他 ， 希望 他 能 很 快 就 康復 了 。 」 我 注意到 爸爸 的 手 上 也 有 幾 處 擦傷 ， 有 些 地方 還 瘀青 了 ， 正 想 問 爸爸 是 怎麼 回 事 ， 媽媽 已經 憋 不住 ， 劈頭 就 罵 ： 「 你 在 工廠 好好 的 ， 怎麼 會 被 打傷 呢 ？ 是 不 是 和 同事 打架 了 ？ 」 爸爸 脹紅 了 臉 說 ： 「 沒有 啦 ！ 不要 胡說八道 ， 妳 老是 搞 不 清楚 就 亂 說話 ！ 」 媽媽 擺 了 一 張 臭 臉 ， 賭氣 的 把 頭 偏到 一 邊 。 弟弟 擺出 功夫 武打 的 架式 ， 說 ： 「 媽媽 ， 爸爸 不 是 和 別人 打架 啦 ， 一定 是 碰到 壞人 ， 去 教訓 他們 才 受傷 的 啦 ！ 」 爸爸 這時 臉色 和緩下來 ， 說明 事情 的 經過 ： 「 沒 錯 ， 爸爸 是 去 打壞 人才 受傷 的 。 昨天 老闆 派 人 來 告訴 我們 ， 要 我們 到 總公司 談判 。 幾 個 幹部 以為 老闆 態度 轉變 了 ， 就 興高采烈 的 去 了 。 沒想到 ， 我們 上 了 樓 ， 在 辦公室 枯 等 了 一 個 多 鐘頭 ， 總經理 才 姍姍來遲 。 他 到 了 之後 ， 竟然 一直 接 電話 ， 又 讓 我們 等 了 半 個 多 小時 。 妳 知道 我 的 脾氣 ， 哪裡 肯 讓 他 再 開口 ， 劈頭 就 把 他 罵 了 一 頓 。 」 「 你 脾氣 那麼 衝 幹麼 ！ 哎喲 ， 你 是 不 是 當場 和 總經理 相 打 起來 了 ？ 」 媽媽 像 個 偵探 ， 根據 爸爸 提供 的 線索 得 出 這樣 的 結論 。 「 我 是 衝動 了 點 ， 但 還 沒 那麼 不 講理 。 那 個 狡猾 的 老 狐狸 和 我們 講話 一直 兜圈子 ， 一會兒 說 老闆 忙著 到 南部 開會 ， 一會兒 又 說 老闆 希望 大家 不要 抗爭 了 ， 說 了 半 天 都 沒有 進展 。 後來 小 曾 逼問 他 ， 到底 他 要 和 我們 談 什麼 ， 他 才 慢吞吞 的 表示 ， 要 我們 趕快 領走 資遣費 結案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