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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快 騎 。 」 月亮 過 了 中天 , 我們 騎到 了 我 的 井口 , 也 就是 從 東 向 西 第三百六十二 個 井口 , 沿途 有 許多 雪國兵 的 關卡 , 只要 亮出 令牌 一律 放行 。 這 時候 我們 發現 長城 上 的 守軍 竟然 全 撤 了 , 一 道 宏偉 的 長城 , 空蕩蕩 的 如同 被 人 遺忘 了 一樣 。 我 找 了 一 塊 大 石 把 馬 拴好 , 蕭朗 把 繩子 扔給 我 , 說 : 「 把 它 也 拴上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也 要 下去 ? 」 他 說 : 「 當然 。 」 我 指 了 指 不遠處 的 雪國兵 說 : 「 那 他 怎麼辦 ? 」 他 說 : 「 不用 管 他 , 他 就 是 個 尾巴 , 不 敢 動 的 。 」 說完 , 蕭朗 便 率先 下井 , 我 藉著 月光 看見 他 的 後背 正 滲 著 血 , 到底 還是 把 傷口 顛破 了 。 井下 一如 既往 的 一 片 漆黑 , 而 那 斷谷 裡 的 歌聲 也 一如 既往 的 攝 人心魄 , 我 伸手 去 摸通往 斷谷 的 洞 口 , 它 還 在 那 , 往 洞 裡 摸去 , 摸到 一 隻 手 , 我 叫道 : 「 小米 ! 」 蕭朗 說 : 「 是 我 。 這 幾 個 洞 我 都 摸 過 了 , 沒 人 。 」 我 心 下 一 片 冰涼 , 小米 是 餓 得 受不了 , 跳 了 斷谷 了 吧 。 蕭朗 說 : 「 你 鑽進去 看看 , 也許 小米 在 半路 。 」 我 馬上 鑽 了 進去 , 到 了 出口 , 也 沒 見到 小米 , 我 知道 完 了 , 斷谷 裡 的 歌聲 像是 送行 的 樂曲 , 我 和 三十 天 前 送 蕭朗 一樣 , 跟 著 唱起來 , 也 不 知 流 沒 流 眼淚 , 只 覺得 臉 上 是 麻 的 。 我 知道 自己 的 聲音 很 大 , 可是 我 自己 幾乎 聽 不 到 , 只是 放聲 吼 著 , 吼 了 一陣 , 漸漸 覺得 有些 奇怪 , 我 似乎 跟上 了 歌聲 的 節拍 , 或者 歌聲 在 跟 著 我 的 節拍 ?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, 我 開始 能夠 聽見 自己 的 聲音 , 似乎 是 通過 骨頭 傳到 我 耳朵 裡 , 我 唱 得 有板有眼 , 和 這 斷谷 裡 的 歌聲 連 在一起 , 好像 本來 就 是 來自 一 個 地方 , 每 天 都 在一起 唱歌 。 又 唱 了 一陣 , 我 感到 心頭 的 鬱悶 少 了 許多 , 因為 我 簡直 忘 了 我 是 誰 , 我 好像 被 包容 在 斷谷 裡 , 歌聲 裡 , 我 把 自己 交給 了 斷谷 , 我 的 悲傷 就 好了 。 我 才 發現 原來 這 黑暗 而 幽長 的 斷谷 竟是 如此 神奇 。 突然間 , 我 感到 谷底下 的 歌聲 離 我 近 了 , 愈來愈 近 , 簡直 是 飛速 地 向 我 靠近 , 然後 , 我 感到 一 陣 大 風 自 下 而 上 吹 在 我 臉 上 , 在 黑暗 裡 , 我 看到 一 大 群 東西 飛 在 我 的 面前 , 在 這 一 大 群 東西 前面 有 一 個 小 東西 , 徑 直 向 我 飛來 , 我 躲閃不及 , 牠 正 撞 在 我 胸口 上 , 我 嚇 得 魂 都 沒 了 , 雙手 亂抓 , 想 擋住 來 物 , 這 東西 衝進 我 懷裡 扭來扭去 , 似乎 不 想 走 了 , 我 低頭 看 , 竟然 是 大蟲 ! 還 沒 等 我 反應過來 , 又 有 一 隻 什麼 東西 向 我 飛過來 , 到 了 近 前 把 身子 側轉 , 我 看清 這 東西 似乎 是 一 隻 大 鳥 , 長 了 四 隻 碩大 的 翅膀 和 兩 隻 尖利 的 爪子 , 這 東西 十分 眼熟 , 我 一時 想 不 起來 在 哪 見 過 , 這 時候 , 從 這 大 鳥 身 上 爬下來 一 個 人 , 我 向 後 退 了 一 退 , 她 便 進 了 洞 口 , 我 抓住 她 的 胳膊 說 : 「 小米 , 妳 跑 哪 去 了 ! 」 我 看見 小米 的 衣服 , 想 了 起來 , 我 面前 的 大 鳥 和 她 衣服 上刺 的 那 隻 一模一樣 。 小米 轉過身 拍拍 大 鳥 的 脖子 說 了 句 什麼 , 這 群 鳥 便 唱 著 歌 飛回 谷底 。 我 不 知 是 怎麼 回 事 , 這 鳥 像 怪物 , 當初 在 小米 衣服 上 見 過 的 時候 , 其實 就 被 嚇 了 一 跳 , 這 次 見 了 真神 , 竟然 覺得 親切 , 沒有 一 絲 驚恐 , 也 不 擔心 牠 會 向 我 撲來 , 只 覺得 這 大 東西 是 好 的 , 不會 傷 我 。 我們 三 個 爬回 井 裡 , 小米 看見 蕭朗 , 忽然 哇哇 大哭 起來 , 哭 了 半晌 , 我 的 耳朵 才 聽見 哭聲 , 她 扯住 蕭朗 的 絲 說 :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死掉 了 。 」 小米 看見 我 時 面無表情 , 只是 著急 向 井 裡 爬 , 原來 是 擔心 蕭朗 , 媽的 , 我 也 會 死 的 啊 , 我 還 為了 妳 哭 了 一 場 呢 ! 蕭朗 抱住 小米 說 : 「 要是 把 妳 餓死 了 , 我 可就 真 不能 活 了 。 」 我 一時 恍惚 , 怎麼 蕭朗 和 小米 闊別 之後 , 突然 變成 了 情侶 的 模樣 , 想來 可能 是 那 井 下 的 時日 兩 人 一見傾心 , 只 是 無法 描摹 , 而 分別 之後 , 一直 擔心 對方 死活 , 才 發覺 原來 自己 已經 對 對方 有情 。 怪不得 蕭朗 不顧 自己 的 傷勢 夜奔斷谷 , 原來 他 已經 把 小米 當成 自己 的 人 了 , 而 事實 證明 , 他 想 得 沒 錯 。 小米 緊緊 抱住 蕭朗 的 腰 , 忽然 說 : 「 你 的 翅膀 呢 ? 」 蕭朗 笑 著 說 : 「 妳 的 翅膀 不 靈 了 , 我 就 把 我 的 翅膀 也 鋸下去 了 。 」 蕭朗 說 得 輕描淡寫 , 好像 割下 一 對 好 翅膀 是 兒戲 一樣 。 小米 不依 不 饒 , 把 蕭朗 晃來晃去 , 非 要 問 個 究竟 , 我 說 : 「 一 對 翅膀 換 了 個 大 將軍 呢 。 」 蕭朗 凶狠 地 瞪 了 我 一 眼 , 然後 把 這 三十 天 的 種種 統統 講 了 , 小米 聽 得 眼睛 不 眨 , 一會兒 流下 淚 來 , 一會 又 笑 得 要 跌 在 地 上 , 我 心想 , 這 兩 人 也許 根本 不 認識 對方 呢 , 怎麼 像是 在一起 好多 年 了 一樣 ? 大蟲 趴 在 我 的 腳面 , 也 聽 得 入神 , 我 把 手 放 在 牠 的 甲殼 上 , 牠 沒有 像 過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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