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 。 我 到 路易斯安那州 的 前 一 年 ， 牛河 有 一 群 奴隸 曾經 發起 示威 行動 ， 最後 以 悲劇 收場 ， 當年 應該 是 轟動一時 的 醜聞 。 其實 我 是 從 當年 住在 附近 的 黑奴 口 中 得知 事件 始末 ， 這 件 事 在 當地 奴隸房 之間 口 耳 相傳 ， 幾 年 下來 人人 對 事件 的 興致 絲毫 不 減 ， 想必 也 會 成為 奴隸 代代 相傳 的 故事 。 有 一 個 人 叫做 路 ‧ 錢尼 ， 是 個 陰險 狡猾 的 黑鬼 。 我 後來 也 因緣際會 認識 他 ， 他 的 聰明 睿智 勝過 一般 同胞 ， 但 既 無 道德 良知 又 詭計多端 。 他 策劃 號召 一 群 黑奴 ， 人數 多 到 足以 擊退 重重 阻礙 ， 直 奔 相鄰 的 墨西哥 。 大伙 選定 了 一 個 地點 偏遠 的 位置 作為 祕密 基地 ， 位於 沼澤林 最 裡面 ， 靠近 霍金斯 耕地 後方 。 路 ‧ 錢尼 大半夜 跑遍 所有 耕地 ， 挨家挨戶 宣傳 遠征 墨西哥 的 行動 ， 如同 「 隱士 彼得 」 （ 註 1 ） ， 他 所 到 之 處 無不 引起 騷動 。 最後 他 召集 了 一 大 票 人 ， 有的 牽 著 偷來 的 騾子 ， 有的 手 抱 偷採 的 玉米 ， 有的 則 拿 著 從 煙燻房 偷來 的 臘肉 ， 通通 都 來 樹林 裡 集合 。 正當 大伙 準備 上路 時 ， 東窗事發 ， 集合 地點 被 人 發現 了 。 路 ‧ 錢尼 心想 計謀 失敗 ， 當下 決定 犧牲 所有 同伴 ， 好 取悅 主人 ， 也 能 求得 自保 ， 免除 責任 。 他 偷偷 從 集合 地點 溜走 ， 跑去 通風報信 ， 告訴 耕主 ， 沼澤地 有 一 票 黑奴 聚集 。 他 刻意 隱瞞 集合 的 真正 目的 ， 說 這些 人 是 躲 在 林 間 守株待兔 ， 一 看 有 白人 經過 便 跳出來 殺人 。 消息 以訛傳訛 ， 加油添醋 ， 搞 得 全 州 上下 人心惶惶 。 那些 逃走 的 黑奴 遭到 圍捕 ， 被 套上 鐵鍊 一路 押到 亞歷山大市 ， 被 民意 送上 絞刑台 。 除了 這 批 現行犯 ， 其餘 相關 嫌疑人 ， 甚至 完全 無辜 的 人 ， 也 從 田 裡 和 奴隸 房 內 被 強行 押走 ， 在 沒有 正當 程序 或 審判 的 情況 下 ， 被 推上 絞刑台 。 最後 ， 這 種 做法 終於 引發 牛河 耕主 的 反彈 ， 反對 私有 財產 遭 人 任意 破壞 。 然而 殺戮 行動 並 未 立刻 結束 ， 後來 有 個 步兵團 從 德州 領地 上 的 某 個 碉堡 入境 ， 把 斷頭台 全數 拆毀 ， 敞開 亞歷山大市 監獄 大門 ， 屠奴 行動 才 停止 。 路 ‧ 錢尼 逃過一劫 ， 還 因為 背叛 同伴 獲得 賞賜 ， 如今 他 仍 在世 ， 卻 也 被 湍流 教區 和 阿弗耶爾 教區 的 黑人 同胞 鄙視 、 唾棄 ， 只 剩 一 個 臭名 。 其實 這 已經 不 是 牛河 的 奴隸 第一 次 起義 了 ， 我 自己 也 多 次 參與 密謀 反叛 的 討論會 。 有 好幾 次 ， 我 的 一 句 話 就 足以 煽動 數百 名 奴隸 同胞 群起 反抗 ， 也 顧不得 有 沒 有 槍砲 彈藥 。 不過 ， 就算 給 我們 武器 ， 結果 必定 是 死傷 慘重 ， 一敗塗地 ，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總是 極力 反對 。 我 記得 當年 的 墨西哥 戰役 ， 曾經 引起 奴隸 心 中 對 自由 的 奢望 。 不過 ， 戰勝 的 消息 傳來 ， 大 房子 內 舉家 歡騰 ， 奴隸 房 內 卻 只有 哀戚 和 失望 。 我 想 ， 牛河 地區 少 說 也 有 五十 個 奴隸 ， 會 手舞足蹈 迎接 外來 軍隊 入侵 。 那些 往 自己 臉 上 貼金 的 奴隸主 都 被 騙 了 ， 以為 奴隸 無知 卑微 ， 不了 解 奴役 行為 乃 罪 大 惡極 ； 以為 每 次 背 上 的 鞭痕 淌血 ， 跪地 求饒 的 黑奴 ， 永遠 都 是 百依百順 、 求 人 饒恕 。 可是 總有一天 ， 神 一定 會 聽見 黑奴 的 祈禱 ， 屆時 就 是 可怕 的 復仇 之 日 ， 換成 奴隸 主 哭 著 求饒 卻 無力 挽回 。 註 1 ： 隱士 彼得 （ Peter the Hermit ） 是 十一 、 十二世紀 時 法國 亞眠 的 教士 ， 是 第一 次 十字軍 東征 的 關鍵 人物 ， 有 部分 歷史 學者 甚至 將 他 視為 十字軍 東征 的 發起人 。 第十八 章 前 一 章 說 過 魏力 被 艾普斯 打成 重傷 ， 但 他 的 黑奴 同伴 也 沒有 比較 好過 。 「 不 打 不 成器 」 是 主人 奉行 的 原則 ， 他 天生 就 是 陰晴 不定 的 人 ， 只要 他 心情 不 好 ， 奴隸 便是 動輒得咎 。 接下來 看 我 倒數 第二 次 被 鞭打 的 情形 ， 各位 就 知道 艾普斯 真的 嗜愛 鞭刑 ， 連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都 要 打 。 有 個 住在 大松林區 的 歐尼爾 先生 前來 拜訪 艾普斯 ， 表示 有意 把 我 買下 。 他 從事 鞣皮 和 製皮 工作 ， 事業 做 得 頗 大 ， 打算 找 我 去 他 其中 一 個 廠房 做 事 ， 但 前提 是 他 得 先 把 我 買下來 。 當時 菲比 姑媽 正在 替 大 房子 一家人 準備 上菜 ， 偷聽到 兩 位 男士 的 對話 。 當晚 回 院子 的 時候 ， 她 跑過來 找 我 ， 應該 是 想 告訴 我 這 個 消息 ， 嚇 我 一 跳 。 菲比 姑媽 一字 不 漏 轉述 偷聽到 的 內容 ， 她 總是 能夠 完整 記下 聽到 的 事情 ， 用 她 的 口音 特別 強調 ： 「 艾普斯 老爺 說 ， 要 把 你 賣給 那 個 大 松林 的 皮工廠 那裡 。 」 她 滔滔不絕 ， 還 講 得 很 大聲 。 我們倆 都 沒 注意 太太 當時 也 在 陽台 上 ， 我們 講 的 話 她 全 聽見 了 。 「 菲比 姑媽 ， 好 消息 欸 ， 我 寧可 去 鞣皮 也 不要 刮 棉花 。 我 受 夠 了 ， 希望 他 可以 把 我 買走 。 」 結果 歐尼爾 沒 買成 ， 雙方 價錢 談不攏 ， 隔天 早上 ， 歐尼爾 便 打道回府 。 他 才 離開 沒 多久 ， 艾普斯 就 出現 在 田 裡 。 奴隸主 最 痛恨 的 ， 不外 就 是 自家 奴隸 興起 走人 的 念頭 ， 這 對 艾普斯 而言 更 是 罪 不可 赦 。 前晚 ， 艾普斯 太太 把 我 對 菲比 姑媽 的 回應 告訴 她 丈夫 ， 我 是 到 後來 才 聽 菲比 姑媽 說 ， 太太 告訴 她 ， 我們 的 對話 她 都 聽見 了 。 艾普斯 一 進 田 裡 就 直接 朝 我 走來 。 「 皮萊特 ， 你 受 夠 刮 棉花 了 是 吧 你 ？ 你 想 換 主人 是 嗎 ？ 你 喜歡 換 地方 住 ， 愛 旅行 是 吧 ？ 喔 ， 還是 說 旅行 有益 身體 健康 ？ 想來 你 覺得 叫 你 刮 棉花 是 大材小用 囉 ？ 你 要 轉行 做 鞣皮 的 ？ 很 好 的 行業 ， 好 得 要命 。 你 這 黑鬼 很 有 創業 頭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