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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 輕輕 地 推開 他 。 我 披 著 他 的 外套 , 我們 挽 著 手 繞 著 未 名湖 走 了 好幾 圈 。 旁邊 , 有 幾 個 大一 的 新生 在 高聲 談論 他們 的 老師 。 他們 無 所 忌諱 、 高談闊論 。 這 種 充沛 的 自信 是 新生 們 專有 的 權利 。 我們 相視 而 笑 , 我們 也 有 過 這樣 的 時刻 , 而且 我們 至今 還 在 保持 著 這樣 的 心態 。 夜深 了 , 我們 牽 著 手 回家 。 沿途 的 店鋪 漸次 熄滅 了 燈 , 關 了 門 。 海淀 這 一帶 , 是 文化 教育區 , 不 是 商業 繁華 地帶 。 晚上 , 幾 條 街道 都 顯得 很 冷清 。 進 了 房間 , 他 緊緊 地 把 我 擁入 懷中 。 我 差點 都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他 說 , 他 害怕 失去 我 , 失去 上帝 派遣到 他 身邊 的 小 精靈 。 我 安慰 他 說 : 「 我 會 來到 你 身邊 的 , 我 會 用 一 輩子 的 時間 來 陪伴 你 。 」 我 說 這 句 話 的 時候 , 用 的 是 斬釘截鐵 的 口氣 , 眼睛 裡 還 放 著 熠熠 的 光芒 。 我 發現 , 此時 此刻 是 他 最 脆弱 的 時刻 。 他 外面 那 層 堅硬 的 殼 脫去 了 , 他 只 會 在 我 的 面前 脫去 , 甚至 在 父母 面前 , 他 都 不會 如此 放鬆 。 此時 此刻 , 我 需要 像 母親 一樣 愛撫 他 。 不 , 比 母親 還要 親密 。 我 是 他 的 情人 , 他 的 愛人 , 他 的 身體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擁抱 著 躺 在 床 上 , 肩 並 著 肩 , 在 昏黃 的 燭光 下 , 斷斷續續 地 說 了 好 久 的 話 。 講 我們 的 家史 , 好多 細節 是 以前 信 中 沒有 寫到 的 。 我們 都 流淚 了 , 卻 又 都 歡笑 了 。 我 的 眼淚 流 在 他 新 準備 的 枕頭 上 。 他 伸出 舌頭 來 吮吸 我 臉頰 的 淚水 , 用 手 撫摸 著 我 光滑 的 肩頭 和 脊背 , 我 的 肌膚 。 我 的 身體 像 睡蓮 一樣 向 他 張開 。 他 的 身體 宛如 一 塊 滾燙 的 石頭 , 我 是 一 捧 雪 , 一下子 就 被 融化 了 。 我 剛 撫摸 他 的 時候 , 簡直 就 像是 被 燙 了 一下 ; 而 他 剛 撫摸 我 的 時候 , 卻 像是 被 冰 了 一下 。 他 的 體溫 , 像 電流 一樣 往 我 的 骨頭縫 裡 鑽 , 我 的 身體 也 開始 發燙 了 。 然後 , 我 向 他 發出 呼喚 。 一 陣 欣悅 的 疼痛 之後 , 我們 融化成 了 一 個 人 。 他 流 了 好多 汗 , 這 個 多汗 的 孩子 。 他 身 上 的 汗味 真 好 聞 , 他 的 汗 黏 在 我 身 上 , 也 讓 我 的 身體 濕漉漉 的 。 我 累 了 , 不知不覺 地 睡著 了 。 只 記得 蜷縮 在 他 的 臂彎 裡 , 他 暖和 的 臂彎 裡 。 我 是 一 個 性 寒 的 人 , 以前 在 大學 宿舍 裡 睡覺 , 經常 半夜 裡 被 凍醒 。 然後 , 起床 來 給 自己 再 加 一 床 被子 , 或者 輕輕 地 叫醒 下 鋪 那 個 胖胖 的 女孩 , 像 一 條 魚 一樣 鑽進 她 的 被窩 , 跟 她 一起 擠 著 睡 。 而 當 我 抱 著 渾身 滾燙 的 廷生 睡覺 時 , 就 像是 冰 遇到 了 火 , 被 他 融化 了 。 他 給 了 我 無窮 的 熱量 。 在 他 的 臂彎 裡 , 我 感到 一 種 從所未有 的 安全 和 溫暖 , 就 像 種子 找到 了 生根 發芽 的 地方 。 尋找 一 個 終身 可以 依靠 的 丈夫 , 不 就 是 尋找 一 個 晚上 可以 溫暖 自己 的 人 嗎 ? __UNDEF__ 我 整 個 晚上 睡 得 很 香 , 也 沒有 做夢 。 很 久 沒有 睡 得 這麼 沉 了 。 早上 , 當 我 醒來 的 時候 , 他 不見了 。 是 閃亮 的 陽光 把 我 從 睡眠 中 晃醒 的 。 北京 唯一 比 江南 好 的 , 就 是 有 燦爛 的 陽光 。 幾乎 每 天 都 是 晴朗 的 天 。 這 是 一 間 朝 南 的 屋子 , 一大早 就 有 陽光 流淌進來 , 它們 像 小孩子 一樣 , 爭先恐後 的 湧進 我 的 懷抱 。 一 撲進 我 的 懷抱 , 卻 又 突然 消失 了 。 對 陽光 的 擁抱 , 讓 我 又 想起 昨天 晚上 擁抱 他 的 感覺 。 我 揉 了 揉 眼睛 , 我 的 愛人 , 他 到 哪裡 去 了 呢 ? 他 為什麼 把 我 一 個 人 丟 在 屋子 裡 ? 我 扭 過 頭 去 , 發現 他 在 枕頭 上 放 著 一 張 小 紙條 : 「 廚房 裡 有 麵包 、 優酪乳 和 新鮮 的 草莓 , 這 是 我 為 你 準備 的 早餐 。 我 出去 買 菜 了 , 你 好好 睡覺 , 起來 以後 自己 先 吃 點 早餐 。 我 馬上 就 回來 。 我們 一起 做 午飯 吃 。 」 讀 著 他 熟悉 的 字跡 , 一 股 暖流 湧上 心頭 。 我 終於 有 了 一 個 家 ! 從中學 起 , 我 就 在 學校 裡 過 住校生 的 生活 。 這 種 單調 的 集體 生活 既 讓 我 自立 , 也 使 我 孤獨 。 我 常常 感到 自己 像 一 隻 被 牧人 丟失 的 羊羔 , 在 茫茫 無涯 的 原野 上 彷徨 。 我 沒有 自己 的 家 , 也 不 知道 家 在 哪 個 方向 。 初中 、 高中 、 大學 一直 到 工作 , 集體 宿舍 裡 , 有時 是 八 個 人 , 有時 是 六 個 人 , 有時 是 兩 個 人 。 我 跟 同 屋 一般 都 相處 得 非常 好 , 有 好吃 的 大家 分 著 吃 , 打掃 時 大家 爭 著 幹 , 一 幫 小姐妹 相親相愛 。 然而 , 那 畢竟 不 是 家 , 那些 一模一樣 的 房間 裡 , 每 年 都 會 搬進 一 批 嶄新 的 學生 , 就 好像 是 稻田 裡 每 年 都 會 長出 一 茬 稻穀 一樣 。 因為 沒有 愛情 , 也 就 沒有 回憶 。 我 時常 陷入 一 縷 一 縷 的 寂寞 之中 , 這些 寂寞 纏繞 著 我 , 讓 我 無法 自拔 。 我 的 學習 很 優秀 , 我 的 工作 很 自如 , 我 的 收入 也 很 豐裕 , 可是 我 依然 覺得 :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東西 我 一直 都 沒有 獲得 。 現在 , 這 個 家 就 在 面前 , 我 就 在 這 個 家 之中 。 他 就 是 上帝 派到 我 身邊 的 使者 。 此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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