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水 的 湖泊 、 河流 、 小溪 ， 以及 從 水井 裡 拉上來 滿滿 一 桶 沁涼 泉水 ， 多 到 都 滿出來 了 。 掙扎 了 一 陣 後 ， 我 實在 口渴 難耐 ， 於是 我 從 床 上 爬起來 ， 模糊 的 意識 告訴 我 當時 應該 將近 半夜 。 我 對 旅館 的 環境 完全 不 熟 、 走廊 上 空蕩 無 人 。 我 扶 著 牆壁 亂 走 ， 居然 也 走到 地下室 的 廚房 ， 當時 有 兩 、 三 名 黑人 服務生 在場 ， 其中 一 位 女士 遞給 我 兩 杯 水 ， 算是 暫時 解 了 渴 。 但是 等到 我 一 回 房間 ， 又 開始 口渴 了 ， 而且 這 次 更加 難受 。 如果 頭 真 會 痛 到 爆炸 ， 那 就 是 我 當時 的 感覺 ， 簡直 是 痛不欲生 ！ 痛 得 快要 抓狂 了 ！ 那 一 晚 淒慘 的 經驗 我 真的 到 死 都 不會 忘 。 從 廚房 回 房 後 過 了 一 個 多 小時 ， 我 感覺 有 人 進到 房間 內 。 朦朧 間 ， 我 聽到 很多 人 講話 的 聲音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究竟 有 多少 人 ， 也 猜 不 到 他們 是 誰 。 至於 布朗 和 漢米爾頓 是否 參與 其中 ， 也 只是 我 主觀 猜測 。 模糊 中 ， 我 聽見 有 人 建議 帶 我 去 找 醫生 開藥 ， 然後 有 人 幫 我 穿上 靴子 ， 但是 沒 幫 我 穿 大衣 或 戴 帽子 。 我 被 人 帶 著 穿過 一 條 長長 的 通道 ， 似乎 是 某 條 巷子 ， 來到 一 條 和 賓州 大道 垂直 的 街道 ， 對街 的 房子 有 一 扇 窗戶 透出 燭光 。 我 當下 的 印象 是 身邊 有 三 個 男人 ， 但是 一切 都 很 模糊 ， 回想 起來 彷彿 是 一 場 痛苦 的 噩夢 。 我們 一 行 人 朝 著 燭光 走去 ， 但是 走 得 愈 近 ， 那 盞 光 似乎 也 愈 往 後 退 ， 我 猜想 那 是 診所 透出來 的 光 ， 也 是 我 失去 意識 前 的 最後 印象 。 到底 我 陷入 昏迷 是 只 有 那 一 晚 ， 還是 連續 好幾 天 ， 我 一點 印象 也 沒有 ， 只 知道 醒來 之後 ， 獨自 一 人 深陷 黑暗 壁壘 ， 身 上 多 了 手銬 腳鐐 。 雖然 我 的 頭痛 已經 減緩 ， 但 仍舊 暈眩 、 有氣無力 。 我 坐 在 一 張 粗製濫造 的 矮凳 上 ， 沒 穿 大衣 也 沒 戴 帽子 ， 手 跟 腳 都 銬 著 手銬 腳鐐 ， 有 一 條 鐵鍊 把 我 的 腳鐐 鏈 到 地板 上 一 個 巨大 的 圓環 ， 只要 我 稍微 站起來 就 會 立刻 跌回 原位 。 由於 我 才 剛 甦醒 ， 對於 先前 身體 的 劇痛 仍 心有餘悸 。 過 了 一陣 ， 我 回過神 來 才 納悶 著 ： 我 在 哪裡 ？ 這些 鐵鍊 是 怎麼 回 事 ？ 布朗 和 漢米爾頓人 呢 ？ 幹嘛 要 把 我 關 在 地牢 ？ 我 完全 想 不 通 。 我 一 醒來 就 發現 自己 單獨 在 這 空蕩蕩 的 地牢 ， 之前 的 記憶 有 一 整 段 空白 ， 無論 我 怎樣 絞盡腦汁 ， 就是 想 不 起來 那 段 期間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豎起 耳朵 ， 想 聽聽 看 附近 有 沒 有 別人 ， 但是 除了 我 移動 而 發出 的 鐵鍊 碰撞聲 外 ， 空氣 中 只有 令 人 窒息 的 寂靜 。 我 放聲 說話 ， 但 立刻 被 自己 的 聲音 嚇一 大跳 。 我 試 著 在 手銬 允許 的 範圍 內 伸手 摸 口袋 ， 發現 財物 已 被 洗劫 一 空 ， 連 證明 自由 身份 的 文件 也 被 拿走 了 ！ 我 腦 中 閃過 一 個 念頭 ： 我 被 綁架 了 ； 但 我 立刻 告訴 自己 ： 不可能 ， 一定 是 抓錯 人 了 。 這 一切 全 是 不幸 的 錯誤 ， 一 個 自由 的 紐約 市民 ， 既 沒 害人 也 沒 違法 ， 不 該 接受 這樣 不人道 的 待遇 。 然而 我 愈 想 合理化 自己 的 處境 ， 就 愈 相信 自己 是 真的 被 綁架 了 ， 心 中 頓時 感到 無比 淒涼 。 我 開始 認清 人類 的 冷酷 無情 ， 不 值得 信任 ， 只 能 把 自己 交給 上帝 ， 我 埋首 於 戴 著 手銬 的 雙手 ， 不禁 悲從中來 ， 放聲 大哭 。 註 1： 威廉‧亨利‧哈里森 （ William Henry Harrison ， 1773 ─ 1841 ） 是 美國 第九 任 總統 ， 軍人 出身 的 他 官拜 將軍 ， 曾 帶領 軍隊 與 印地安人 作戰 。 於 一八四一年 就任 總統 ， 不久 卻 染上 急病 ， 短短 幾 天 就 過世 ， 在任 期間 只 有 三十 天 ， 是 美國史 上 任期 最 短 的 總統 。 於是 ， 再 回到 前 一 章 的 結尾 ， 艾普斯 撂下 狠 話 說 ， 他 等一下 就 會 讓 我們 熱 起來 ， 然後 憤 而 離開 田 裡 。 沒 多久 ， 諾薩普 和 警長 便 出現 在 耕地 旁 ， 看到 我們 奴隸 正在 工作 。 他們 走下 馬車 ， 告訴 駕駛 直接 把 馬車 停 在 大 房子 旁邊 ， 而且 無論如何 不得 說出 他們 此 行 的 目的 ， 直到 他們 回來 為止 。 然後 諾薩普 和 警長 離開 馬路 ， 直接 朝 棉花田 對面 的 奴隸 走過來 。 我們 抬頭 先 看見 馬車 ， 然後 看到 他們倆 一 前 一 後 走來 。 由於 從 沒 看過 白人 用 這樣 的 姿態 走過來 ， 而且 又 是 一 大清早 ， 我們 一個個 瞠目結舌 ， 都 看呆 了 ， 亞伯罕 大叔 和 派琪 開口 說 很 驚訝 之類 的 話 。 最後 警長 直接 走向 包柏 ， 問道 ： 「 那 個 叫做 皮萊特 的 傢伙人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報告 長官 ， 他 在 那裡 。 」 包柏 回答 ， 一邊 指向 我 ， 一邊 脫帽 行禮 。 我 心 中 納悶 這 人 找 我 要 做 什麼 ， 轉過身 盯 著 他 看 ， 直到 他 來到 我 面前 一 步 的 距離 。 我 在 牛河 住 了 這麼多 年 ， 這 一帶 所有 耕主 的 臉孔 我 都 見 過 ， 但 這 位 男士 卻 是 全然 陌生 ， 我 肯定 之前 從 沒 見 過 他 。 「 你 的 名字 是 皮萊特 ， 是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先生 。 」 我 回應 。 他 伸手 指向 距離 我們 幾 步 遠 的 諾薩普 先生 問 ： 「 你 認得 那 位 先生 嗎 ？ 」 我 順著 他 手指 的 方向 望過去 ， 看到 那 張 臉 的 霎那間 ， 腦 中 畫面 如 萬花筒 般 散開 ， 所有 我 曾經 認識 的 臉孔 通通 湧現 腦 中 ， 安妮 的 臉 、 寶貝 孩子 的 臉 、 亡父 的 臉 、 兒時 回憶 的 片段 ， 以及 當年 共度 快樂 時光 的 朋友 ， 一張張 熟悉 的 臉孔 若隱若現 ， 如 黑影 一般 在 我 的 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