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下 演出 ， 全 在 省 港 戲院 登台 。 ﹂ ﹁ 早期 的 戲班 ， 沒有 開戲 師爺 。 我們 全 依 ?
 
自己 行當 ， 學 江湖 十八 本 ， 做 江湖 十八 本 的 戲目 。 從來 沒有 排戲 這 回 事 。 要是 提議 排戲 ， 人家 就 會 譏笑 你 ， 為什麼 不 學好 了 才 上台 表演 。 ﹂ ﹁ 既然 大家 做 的 是 江湖 十八 本 ， 根本 就 用 不 ?
 
劇本 。 要是 新 劇 上演 ， 也 只不過 說說 故事 提綱 。 認真 的 生旦 主角 ， 或 會 坐下 談談 ， 討論 唱做 的 默契 問題 。 總的來說 ， 從前 的 粵劇 ， 完全 談不上 劇團 整體 的 組織 和 合作 ， 有 的 只 是 個人 技術 表演 。 於是 ， 每 個 行當 都 有 首 本 戲 ， 每 個 名 藝人 也 有 自己 的 首 本 戲 。 ﹂ ﹁ 從前 新 的 劇目 不 多 。 好像 我 呀 ， 參加 人壽 年 劇團 三 年 ， 只 演出 六 大 套 戲 。 曲本 多 是 梆黃 ， 偶 有的 廣東 小曲 ， 都 是 每 一 個 戲人 熟悉 的 。 經驗 豐富 的 伶人 ， 只要 早上 看看 曲本 ， 晚上 就 可以 馬上 演唱 。 但 到 了 馬師 曾 、 譚蘭卿 組班 時 ， 每 多 ﹃ 生聖人 ﹄ 出現 。 什麼 時代曲 、 流行曲 紛紛 跑進 曲本 裡 ， 小曲 名目 跟 ?
 
多 了 起來 。 ﹂ ﹁ 近年 來 ， 我們 辛苦 多 了 。 觀眾 的 要求 一 天 比 一 天 嚴格 。 現在 ， 我們 每 做 一 次 ， 都 要 講戲 、 排戲 ， 那 管 新 劇 舊 劇 。 為了 吸引 觀眾 ， 一 個 劇團 往往 要 推出 新 劇目 。 就 一 個 認真 嚴謹 的 劇團 來 說 ， 演出 之前 ， 大家 必須 圍讀 劇本 ， 然後 一 段 一 節 的 排練 ， 生旦 或 小組 也 要 個別 排演 ， 最後 是 全體 一起 排練 。 在 演出 前 一 兩 天 ， 更 要 來 個 總綵排 。 現在 不再 是 個人 表演 ， 而是 團體 合群 的 表現 。 ﹂ ﹁ 昔日 的 武生 ， 就 像 今天 的 文武生 一樣 ， 有 很多 首 本 戲 要 學 ， 而且 很 難 學 。 ﹂ 四叔 又 再 緬懷 過去 學習 的 情景 。 ﹁ 我們 必須 熟習 ︽ 伍員 夜 出 昭關 ︾ 、 ︽ 六郎 罪子 ︾ 、 ︽ 四郎 探母 ︾ 、 ︽ 沙陀國 借兵 ︾ 、 ︽ 平貴回 ?
 
︾ 等等 。 這 都 是 每 個 武生 不能 不 懂 的 首 本 戲 。 ﹂ 說起 武生 ， 說起 四叔 ， 我們 一定 難忘 他 在 台 上 的 那 口鬚 ， 和 封相 的 坐車 功架 ， 自然 也 不 放過 這 問題 。 ﹁ 做 武生 ， 一定 要 苦練 一 口 鬚 、 功架 和 坐車 。 演 嫩 的 掛黑 鬍子 ， 演 老 的 則 掛 白 鬍子 。 光 是 捋鬚 、 撚鬚 、 拋 鬚 的 功夫 ， 我 對 ?
 
鏡子 整整 練 了 三 年 。 ﹂ ﹁ 坐車 嘛 ， 一定 要 苦練 腿力 腰力 ， 還要 擅長 借力 。 表演 時 根柢 一 個 不 穩 ， 立刻 露出 破綻 。 穿 袍甲 時 ， 又 得 注意 ﹃ 反 ?
 
﹄ 。 而且 ， 除了 功夫 了得 ， 還 得 注意 身段 。 一 邊 按 ?
 
車子 ， 一邊 撫撫 鬍子 ， 上身 像 坐 ?
 
車 ， 兩 腿 擺出 不同 的 坐車 姿勢 ， 態度 要 閒定 ， 才 算 表演 及格 。 ﹂ 嘩 ！ 怪不得 四叔 的 拋鬚 、 坐車 功架 ， 戲行 公認 是 絕技 了 。 想來 ， 要 功夫 到 家 ， 除了 苦練 ， 沒有 什麼 捷徑 。 談到 傳人 問題 ， 四叔 似乎 拒絕 收納 徒弟 。 ﹁ 年紀 大 了 ， 一切 不濟事 。 從前 讀 劇本 ， 能夠 過目不忘 。 現在 捧 ?
 
一 個 新 劇本 ， 起碼 唸上 十 天 才 勉強 記下 。 要是 不 純熟 ， 走出 台 前 也 會 結舌 。 手腳 也 愈來愈 遲鈍 不 聽話 。 過去 難度 較 高 的 功架 ， 可以 輕輕鬆鬆 地 應付 ， 現在 總 覺 力不從心 。 儘管 最 ﹃ 拿手 ﹄ 的 坐車 吧 ， 也 漸 覺 吃力 ， 有時候 ， 甚至 得 花旦 在 後面 幫 一 把 勁 呢 ！ 唉 ！ ﹂ 四叔 說來 不勝唏噓 。 ﹁ 武生 這 行 當是 不能 缺少 的 ， 為什麼 不 打算 收 個 徒兒 ？ ﹂ ﹁ 從前 教 徒弟 的 方法 很 兒戲 ， 我 不 願意 害 人家 子弟 。 現在 自己 沒有 精神 魄力 ， 又 怎能夠 教 學生 ？ 況且 ， 要是 沒有 悟性 ， 弟子 不會 明白 四兩 撥 千斤 的 借力 奧秘 ； 要是 沒有 毅力 ， 不肯 吃苦 ， 紮實 的 功夫 永遠 練 不 出來 。 武生 這 行 飯 是 不 容易 吃 的 。 ﹂ 難道 就 憑 這 句 話 ， 教 武生 行當 的 出色 傳統 藝術 ， 要 逐漸 式微 ？ 大概 話題 說 得 沉重 了 些 。 四叔 忽然 又 興致勃勃 的 講 了 許多 紅 船 趣事 ， 還 繪 影繪聲 說 了 一 個 下鄉 演戲 遇 鬼 的 恐怖 真人真事 。 但 跟 他 作別 以後 ， 我們 心 裡 重重 的 帶住 一些 問題 。 ： ： ： 事實 上 ， 四叔 不光功 架 了 得 ， 演戲 和 唱腔 也 十分 老到 。 去年 年底 ， 他 回 穗 訪友 。 廣東 粵劇 學院 連忙 把握 機會 ， 請 他 示範 六 個 封相 的 坐車 絕藝 ， 紅線女 也 求 他 傳授 一 闋 南音 古曲 。 通過 錄影 錄音 方法 ， 四叔 給 廣東 年青 粵劇 學員 留下 一點 心法 。 香港 八和 會館 粵劇 學院 有沒有 做 這 等 工作 ？ 有沒有 設立 一 個 資料館 ？ 一 個 成功 藝人 就 是 一 塊 瑰寶 ， 是 粵劇界 的 財產 。 要 有 系統 地 保留 這些 寶藏 ， 不 是 個人 能力 範圍 ， 而是 八和 會館 全體 人員 的 使命 。 四叔 的 藝術 和 戲德 ， 是 粵劇 藝人 學習 的 對象 。 四叔 的 抓緊 目標 ， 鍥而不捨 的 苦學 精神 ， 同時 是 我們 每 一 個 人 學習 的 對象 。 ︵ 轉載 自 ︽ 大拇指 半月刊 ︾ ， 一九八零年 六月 一日 ， 第二 版 。 ︶ 日期 一九八九年 五月 二十日 時間 星期六 下午 三時 至 五時 主持 黎鍵 講 者 靚次伯嘉賓 阮兆輝 摘錄 張敏慧 粵劇 武生 行當 的 藝術 發展 講座 當天 ， 四叔 ︵ 行內外 對 靚次伯 先生 的 尊稱 ︶ 抱恙 ， 雙手 發抖 。 難得 他 愈 講 愈 有 神采 ， 言談 坦率 、 隨和 、 風趣 ， 是 一 次 親切 且 難忘 的 近距離 接觸 。 阮兆輝 ： 在 粵劇界 中 ， 四叔 是 一 位 無 架子 ， 又 肯 教 人 ， 而且 很 不 保守 的 名 演員 。 不論 在 粵劇 藝術 上 ， 和平日 規矩 上 ， 他 在 嚴守 格律 外 ， 還 可 接受 新 的 事物 。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