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 的 就 只有 一 部 「 剪嘴機 」 。 從前 這 個 家 養 有 四千 隻 雞 ， 才 個 多 月 大 ， 父親 就 忙 ?
 
為 牠們 燒去 嘴巴 ， 好 使 牠們 不會 恃 ?
 
嘴巴 的 鋒利 而 自相殘殺 。 父親 亦 時常 忙 ?
 
為 雞隻 注射 防疫針 ， 可 白天 的 雞隻 充滿 警覺心 ， 稍 見 有 人 步近 便 緊張 得 鼓動 雙翼 四處 亂竄 ， 或 跌跌撞撞 地 奔竄開去 。 不過 ， 雞隻 患有 「 夜盲症 」 ， 入夜 後 的 情況 便 截然不同 了 。 父親 時常 乘 ?
 
漆黑 的 環境 為 牠們 注射 各 種 疫苗 。 很多 時候 ， 父親 從 那 叫 廚房 的 地方 步出 ， 我 不 曉得 那 是 個 怎樣 的 地方 ， 因為 那 是 小孩 不能 肆意 窺探 的 禁地 。 父親 的 衣服 骯髒 得很 ， 兩 腳褲管 摺 得 高高 的 ， 水珠沿 ?
 
摺疊 起來 的 褲管 往 下游 走 。 有時 我 會 質疑 父親 身 上 的 水珠 ， 為甚麼 泛 ?
 
紅 光 。 小學 三年級 的 某 一 天 ， 家 中 又 添 了 新 成員 。 其中 一 隻 有 雄赳赳 的 身軀 及 雞冠 ， 還 有 兩 片 火紅 懸 在 下巴 ， 我 甚至 不 曉得 那 稱作 甚麼 ， 只 知道 從 那 一 天 起 ， 我 將 所有 愛心 都 投注 在 牠 身 上 ， 因為 牠 是 如此 的 與眾不同 。 可 某 個 上午 ， 父親 走進 圍欄 ， 一手 抓住 了 牠 的 雙爪 ， 輕易 把 牠 倒轉 頭 去 。 儘管 牠 拚命 掙扎 和 哀號 ， 儘管 牠 竭力 拍打 豐厚 的 翅膀 ， 除了 父親 的 腳步聲 與 流動 的 空氣 ， 牠 甚麼 也 得 不 到 。 那 一 次 ， 我 偷偷 在 廚房 外 窺視 ?
 
。 只 見 父親 用 闊平 的 利刀 劃破 了 牠 的 頸喉 ， 鮮血 不住 地 湧出 ， 伴隨 雞隻 的 嗚咽 與 掙扎 ， 血 流乾 了 ， 牠 再 沒有 氣力 抵抗 死神 的 爪 。 待 一切 頑抗 的 舉動 靜止 下來 ， 父親 便利 落地 以 滾燙 的 熱水 浸洗 雞隻 ， 然後 去 毛 ， 再 交給 母親 下鍋 。 父親 向 我 解釋 說 ， 小 雞 長大 了 ， 要 成為 人類 的 食糧 … … 那 就是說 ， 成長 的 小 雞 代表 生命 的 終結 。 自 那 一 天 起 ， 我 不 敢 再 偷偷地 在 廚房 外 窺看 甚麼 。 最近 ， 政府 為了 預防 禽流感 而 禁止 住戶 散養 家禽 ， 讓 我 與 父親 憶起 這麼 一 段 與 雞 同 在 的 日子 。 擅 闖 人 住 的 地方 ， 就 不免 有 不速之客 ， 不管 你 是否 願意 照顧 牠們 三 餐 一 宿 。 只是 ， 生生死死 ， 死死 生生 。 牠們 的 命途 打從 出生 的 一 天 已 注定 並 不 平坦 。 尤其 當 牠們 亂 闖進 屬於 殘酷 人類 的 禁地 。 誰 的 家 也 住有 四腳蛇 。 我們 多 稱 牠們 為 壁虎 或 鹽蛇 ， 蜥蜴 般 的 模樣 ， 不過 縮小 了 幾十 倍 而已 。 牠們 不動聲色 地 爬到 牆垣 、 天花 、 地 上 或 門縫 之間 ， 到處 覓食 昆蟲 飛蚊 。 從前 的 我 多 次 想 逮捕 牠們 ， 看見 牠們 在 九十 度 角 的 牆 上 來回 走動 ， 我 也 學 ?
 
把 右腳 踏到 牆壁 之上 ， 加上 雙手 ， 卻 始終 學 不會 把 另外 一 條 腿 也 遞到 牆 上 來 。 於是 我 唯有 待 牠們 往 下 爬 ， 伸出 手指頭 往 四腳蛇 的 尾巴 一 按 ， 卻 萬料 不到 牠們 懂得 分身術 ， 撇下 自己 的 尾巴 ， 頭 也 不 回便 竄去 了 。望 ?
 
指頭 上 按 ?
 
的 尾巴 還 在 不停 地 左右 擺動 ， 起初 還 以為 自己 成 了 兇手 ， 受害 的 四腳蛇 回到 基地 誓必 傷重 死亡 。 幸好 ， 父親 讓 我 知道 這 不過 是 「 調虎離山 之 計 」 ， 四腳蛇 會 讓 敵人 得到 牠 的 尾巴 ， 自己 則 「 全 身 」 而 退 ， 由 得 新 的 尾巴 慢慢 長出來 。 有時 發現 蟄伏 在 牆角 的 四腳蛇 沒 了 尾巴 ， 我 便 懷疑 牠 曾 與 我 有 「 一面 之緣 」 。 我 有時 會 想 ， 在 科技 一日千里 下 ， 未來 人類 沒 了 手手 腳腳 或 甚麼 的 ， 也 能 像 四腳蛇 的 尾巴 一樣 重新 長出來 吧 。 擅於 爬走 的 四腳蛇 我 總 逮 不 ?
 
， 但 間爾 發現 四腳蛇 掉到 水盆 去 了 ， 便是 我 的 天下 。 四腳蛇 遇 水 ， 只 會 愣愣 的 在 水面 漂浮 ， 動 也 不 動 ， 好像 很 享受 似的 。 這 回 我 可 學曉 了 ， 用 指頭 輕 按 四腳蛇 的 腰肢 ， 再 把 牠 放到 地面 上 觀察 其 舉動 。 也許 是 過度 驚慌 吧 ， 牠 只 會 動 也 不 動伏 在 地 上 ， 圓滾滾 的 眼睛 睜 得 老大 ， 好 一會兒 方才 竄到 牆角 ， 返回 自己 的 基地 。 所謂 家 和 萬事興 ， 現在 的 我 倒 沒有 興致 騷擾 牠們 。 可 有時 看到 門縫 裡 又 多 了 一 具 扁平 的 四腳蛇 屍體 ， 不得已 使 我 又 有 一 番 惋惜 。 除了 四腳蛇 ， 蜘蛛 也 是 能 在 房屋 裡 佔 一 席位 的 客人 。 從前 ， 爺爺 ?
 
?
 
的 家 時常 出現 手掌 般 巨大 的 蜘蛛 ， 黝黑 而 粗壯 的 八足 毫不 費勁 地 抓住 牆角 ， 誰 也 不 敢 對 牠們 有所 動作 ， 大家 也 就 相安無事 地 住在 一 室 之中 ， 只是 我 閒來 會 抓 些 樹枝 撩撥 蜘蛛網 ， 要 牠們 再 勞動 一 番 而已 。 對比起 家 中 的 老鼠 ， 蜘蛛 的 命途 已 好 多 了 。 從前 的 老鼠 特別 多 ， 牠們 日以繼夜 地 犯案 ， 衣服 、 尼龍袋 、 廚具 、 電線 … … 可以 咬 的 也 咬遍 了 。 牠們 更 擅於 偷竊 ， 竄到 雞籠 裡 偷 ， 一 隻 四腳朝天 摟抱 ?
 
雞蛋 ， 另 一 隻 咬住 對方 的 尾巴 拖 ?
 
走 ； 掉到 地 上 的 龍眼 便 叼到 窩 裡 吃 ； 油缸 裡 的 油 則 用 尾巴 沾來嘗 ， 聰明 非常 。 只 是 ， 一 山 還 有 一 山 高 。 家 中 整治 老鼠 的 招數 從來 也 是 五花八門 的 。 最 徹底 的 還是 買 些 老鼠藥 以 毒殺 牠們 。 放下 藥餌 才 幾 天 ， 牠們 便 倒斃 在 不同 的 角落 ， 屍體 發脹 、 腐化 ， 傳出 惡臭 ， 薰 得 人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於是 ， 捕殺 老鼠 的 特強 黏力 膠紙 、 老鼠夾 、 老鼠籠 、 貓貓 狗狗 等 亦 在 治 鼠 的 工作 上 佔 一 席位 ， 分散 在 不同 崗位 捕殺 老鼠 。 除了 老鼠籠 裡 的 老鼠 能 苟延殘喘 ， 其他 受害 者 都 立時 一命嗚呼 。 老鼠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