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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信 , 雪國兵 賞給 他 的 。 我 問 : 「 我們 翅鬼 幾乎 都 不 識字 , 雪國人 也 只有 望族 才 可 進 學堂 讀書 認字 , 你 怎麼 會 認識 字 的 ? 」 他 一邊 把 雪梨 擺進 洞口 一邊 說 : 「 在 十二 歲 之前 , 我 和 你 一樣 , 被 生 我們 的 雪國人 豢養 著 , 雪季 的 時候 被 牽 著 入井 , 春季 的 時候 被 和 牲口 養 在一起 , 但是 我 很 早 就 學會 了 兩 件 有用 的 本領 , 撒謊 和 偷 東西 , 偷 的 東西 很多 , 吃 的 、 用 的 、 玩 的 , 後來 我 發現 最 有意思 的 東西 是 書 , 別的 東西 或 吃 或 用 或 玩 , 一會 就 完事 了 , 書 能 反覆 地 看 , 有意思 。 」 我 說 : 「 你 偷 的 那些 書 後來 都 藏 在 哪 了 ? 」 他 說 : 「 都 被 我 吃 了 , 留下 太 危險 。 」 我 說 : 「 你 吃 的 那些 有意思 的 書 , 你 能 一邊 挖 一邊 給 我 講講 嗎 ? 或者 , 我 挖 的 時候 你 講 你 的 書 , 你 挖 的 時候 我 給 你 講 我 遇見 的 好玩 的 事 。 」 蕭朗 把 鋼 6 丟 在 地 上 , 說 : 「 默 , 乾脆 今天 我們 不 挖 了 , 講 故事 吧 。 」 我 也 把 鋼 6 丟 了 , 說 : 「 好 , 反正 我 也 不會 飛 。 」 他 用 溪水 把 臉 和 手 洗乾淨 , 然後 拿起 一 個 雪梨 坐 在 地 上 , 咬 了 一 口 說 : 「 我 看 過 一 本 書 講 雪國人 是 從 哪來 的 , 你 想 聽 這 段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就 聽 這 段 吧 __UNDEF__ 。 」 他 把 缺 了 一 口 的 梨 遞給 我 說 : 「 書 裡 說 他們 原本 住 在 一 個 雪季 很 短 、 春季 很 長 的 地方 , 叫做 雲國 , 那 沒有 井 , 只 有 一 座 一 座 房子 , 我們 現在 說 的 話 寫 的 字 都 是 他們 從 雲國 帶過來 的 。 」 我 咬 了 口梨 問 : 「 那 他們 跑到 這麼 冷 的 地方 幹嘛 ? 一 年 的 大部分 時候 都 得 把 自己 關 在 井 裡 。 」 他 說 : 「 書 上 說 他們 是 雲國 最 勇敢 的 兵士 , 國君 想要 開疆拓土 , 想 知道 北海 南面 是 不 是 有 別的 土地 , 就 讓 他們 做為 先鋒 , 坐上 一 艘 他們 國家 最 大 的 船 , 據說 這 艘 船 下水 的 時候 , 整 個 雲國 的 男人 都 來 幫忙 。 船 上 的 兵士 有 三百 人 , 每 個 人 都 由 國君 親自 挑選 , 並 帶上 了 一百 個 雲國 最 美 的 女人 , 供 他們 消遣 , 他們 發誓 一定 把 好 消息 帶回來 。 可是 這 艘 船 被 推下 水 之後 , 就 再 沒有 能 回來 。 因為 駛入 北海 之後 , 冰山 愈來愈 多 , 為了 躲避 冰山 , 他們 迷路 了 。 可 他們 無不 是 開 船 的 高手 , 一直 化險為夷 , 當然 書 上 還 寫 了 很多 他們 和 各 種 各 樣 水怪 的 搏鬥 , 有時候 還 會 遇到 風暴 , 這些 東西 如果 我 都 講 給 你 , 恐怕 我們 得 耽誤 幾 天 的 進度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也 不 想 聽 , 雪國人 連 下雪 都 害怕 。 」 他 說 : 「 好 。 後來 他們 把 船 上 的 口糧 吃 得 差不多 , 還 吃 了 不少 水怪 , 淡水 也 快 沒有 了 , 這 時候 , 他們 看見 了 一 塊 海岸 , 便 想 上岸 找 點 吃 的 , 結果 船 撞上 了 岸 邊 的 礁石 , 沉 了 , 他們 就 哪 也 去不了 了 。 就 有 了 雪國 。 」 我 把 梨 核遞給 他 說 : 「 這 故事 真 沒意思 , 虧 你 還 記 了 這麼 久 。 」 他 看看 了 梨核 , 扔 在 洞 裡 說 : 「 你 沒 覺得 這 故事 有 什麼 問題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我 不 識字 , 不 知道 書 裡 寫 得 怎麼樣 , 但是 聽 你 講 過 之後 覺得 這 故事 唯一 的 問題 就 是 沒勁 。 」 他 說 : 「 其實 你 剛才 已經 發現 了 問題 , 你 說 雪國人 連 下雪 都 怕 , 如果 他們 是 雲國 最 精良 的 士兵 和 最 美麗 的 女人 的 後代 , 怎麼 可能 會 這麼 怕 冷 呢 ? 他們 可是 從 更 北 的 北海 一路 拚過來 的 , 如果 像 現在 身體 這麼 弱 , 應該 早 就 凍死 在 海 上 了 。 」 我 心 裡 像是 打開 了 一 個 大 洞 , 對 許多 事情 的 篤信 正 從 這 個 洞口 向 外 流淌 , 我 有些 緊張 地 問 : 「 那 你 覺得 雪國人 是 從 哪 來 的 ? 」 他 說 : 「 不 只 是 雪國人 , 我 覺得 我們 應該 是 從 南面 遷徙 來 的 , 那 就 只 有 兩 種 可能 , 我們 要麼 來自 大 斷谷 裡面 , 要麼 來自 大 斷谷 南面 的 地方 , 如果 大斷谷 南面 確實 有 陸地 的話 。 」 我 說 : 「 所以 你 選擇 從 谷底 逃出去 。 」 他 說 : 「 我 只是 覺得 , 如果 有 機會 , 我們 應該 試 著 回家 , 雪國人 不 知道 自己 的 家 在 哪 , 很 可能 是 他們 故意 忘記 的 , 他們 不 想 回去 。 如果 真是 這樣 的話 , 也許 那 是 我們 的 家 呢 。 」 我 愣住 , 眼淚 不 爭氣 地 流下來 , 我 都 忘記 自己 上 次 流淚 是 什麼 時候 了 , 可能 是 被 送到 井 下 的 第一 個 晚上 吧 。 蕭朗 說 : 「 你 這 是 幹什麼 ? 害怕 了 ? 」 我 說 : 「 為什麼 我 不會 飛 ? 」 他 抓住 我 的 胳膊 : 「 默 , 如果 我 能 飛回去 , 我 一定 來 接 你 。 」 我 抹 了 把 眼淚 : 「 媽的 , 你 說 的 話 和 我 想 的 一模一樣 , 我 幹活 了 , 你 去 睡 會 。 」 又 挖 了 十幾 天 之後 , 我 和 蕭朗 覺得 離 大 斷谷 已經 很 近 了 , 因為 在 夜裡 挖掘 的 時候 , 谷 中 的 歌聲 震 得 我們 快要 聾掉 , 從 洞 中 回到 井 裡 之後 , 我們 看 著 對方 嘴唇 一 張 一 閤 , 聽 不 見 任何 聲音 , 過 了 一會 才 慢慢 恢復 。 偶爾 在 洞 中 爬過 的 小蟲 , 我們 之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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