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483 in text YL20174638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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齣 熱鬧 , 你 還 算 不 知 戲 呢 。 你 過來 , 我 告訴 你 , 這 齣 戲 熱鬧 不 熱鬧 ─ 是 一 套 北 『 點絳唇 』 , 鏗鏘頓挫 , 韻律 不用說 是 好了 ; 只 那 詞 藻 中 有 一 支 『 寄生草 』 , 填 的 極 妙 , 你 何曾 知道 。 」 寶釵 不僅 通詩 , 而且 還 通戲 。 黛玉 可以 和 寶釵 比 詩 知識 , 卻 不能 和 寶釵 比戲 知識 。 所以 在 這 一 段 描寫 之後 , 脂硯齋 有 段 評點 對 林 、 薛 二 人 作 了 比較 : 「 寶釵 可 謂 博學 矣 , 不 似 黛玉 只 一 牡丹亭 , 便 心身 不自主 矣 。 真 有 學問 如此 , 寶釵 是也 。 」 又 說 : 「 總 寫 寶卿 博學 宏覽 勝諸 才人 。 顰兒 卻 聰慧 靈智 非 學力 所 致 , 皆 絕世 絕倫 之 人 也 。 寶玉寧 不愧 殺。 」 賈寶玉 在 林 、 薛 面前 總 要 感到 慚愧 , 因為 自己 雖 也 是 個 通人 , 但 比起 薛寶釵 這 位 大通 、 廣通 來 只 是 小通 , 學問 功 底 大大 不如 ; 而 自己 雖然 也 是 詩人 , 但 詩 的 靈氣 才華 又 大大 不如 林黛玉 。 好在 他 有 自知之明 , 甘拜下風 。 【 七 】 ?
 
通人 解讀 賈寶玉 除了 「 通 」 不如 寶釵 之外 , 在 「 專 」 方面 也 不如 。 寶玉 、 黛玉 、 寶釵 三 位 都 是 詩人 , 在 詩壇 上 他們 可以 玩玩 比比 , 但是 , 對於 畫 , 寶釵 可 稱為 「 專家 」 , 寶玉 則 是 門外漢 ; 對於 音樂 , 黛玉 可 稱作 琴師 , 而 寶玉 也 是 門外漢 。 寶釵 這 位 通人 , 不僅 其 博學 宏覽 為 諸 才子 所 不及 , 而且 其 對於 繪畫 的 專門 學問 , 更 是 諸才子 難以 相比 。 對於 畫 , 她 不僅 通 , 而且 是 精通 。 有 了 這 一 項 , 寶釵 便 成 了 又 博 又 專 的 通人 , 很 了不起 。 她 不僅 有 一 套 畫識 , 而且 有 一 套 畫法 , 精細 得 令 人 驚嘆 。 第四十二 回 , 她 發表 了 畫論 說 : 寶釵 道 : 「 我 有 一 句 公道話 , 你們 聽聽 。 藕丫頭 雖 會 畫 , 不過 是 幾 筆 寫意 。 如今 畫 這 園子 , 非 離 了 肚子 裡頭 有 幾 幅 丘壑 的 才能 成 畫 。 這 園子 卻 是 像 畫兒 一般 , 是 必 不能 討好 的 。 這 要 看 紙 的 地步 遠近 , 該 多 該 少 , 分主 分賓 , 該 添 的 要 添 , 該 減 的 要 減 , 該 藏 的 要藏 , 該 露 的 要露 。 這 一起 了 稿子 , 再 端詳 斟酌 , 方 成 一 幅 圖樣 。 第二 件 , 這些 樓臺 房舍 , 是 必要 用 界劃 的 。 一點 不 留神 , 欄桿 也 歪 了 , 柱子 也 塌 了 , 門窗 也 倒 豎過來 , 階磯 也 離 了 縫 , 甚至於 桌子 擠到 牆 裡 去 , 花盆 放 在 簾子 上 來 , 豈不 倒成 了 一 張 笑 『 話 』 了 。 第三 , 要 插 人物 , 也 要 有 疏密 , 有 高低 。 衣摺 裙帶 , 手指 足步 , 最 是 要緊 ; 一 筆 不 細 , 不 是 腫 了 手 就是 跏 了 腿 , 染 臉 撕髮 倒是 小 事 。 依 我 看來 竟 難得 很 。 … … 」 寶釵 雖然 是 博通 加上 精通 , 但 畢竟 是 學問 知識 , 即便 是 她 的 畫論 , 主要 也 是 技藝 之 學 , 並 不 涉及 作畫 主體 的 精神 心性 和 由 此 派生 的 筆力 與 神韻 等等 。 與 寶釵 不同 , 黛玉 精通 的 是 音樂 , 但 音樂 對於 她 , 不 是 知識 、 技藝 , 而是 她 的 靈魂 的 形式 。 她 撫 琴 時 不 是 用 手 用 腦 , 而是 用 她 的 全 身 心 、 全 靈魂 , 正 如 她 的 詩 是 她 的 真 性情 。 八十七 回寫 寶玉 與 妙玉 在 瀟湘館 外 偷聽 她 彈琴 , 也 懂 音樂 的 妙玉 立即 聽出 「 君弦 太 高 了 , 與 無射律 只 怕 不配 呢 ? 」 正 議論 時 , 果然 琴弦 磞然 一 聲 斷 了 。 妙玉 感知到 這 是 不祥 的 預兆 。 對於 黛玉 來 說 , 撫琴 時 , 琴 就 是 她 , 她 就是 琴 , 身心 與 音樂 完全 融合為 一 , 琴聲 過 高 , 琴弦 斷裂 , 意味 ?
 
已經 琴化 的 生命 內心 的 憂思 太 烈 。 黛玉 與 寶釵 最 大 的 區別 , 一 個 是 用 腦 生活 用 腦 把握 各 種 知識 , 一 個 則 是 用心 生活 用 天性 把握 各 種 藝術 。 寶釵 用 頭腦 寫 詩 說畫 , 黛玉 則 用 心靈 賦詩 撫琴 。 寶釵 觀法 靠 意識 , 黛玉 觀法 靠 根性 。 中外 的 通人 常 有 一 種 通病 , 就 是 寶釵 這 種 為 博學 所 誤 的 知識 障礙 的 病 , 有 知識 概念 的 障礙 , 就 難以 「 明心見性 」 , 難以 抵達 精神 的 最 深處 , 所以 無論 寫 詩 或者 說 禪 , 寶釵 總是 比 黛玉 遜色 。 「 無 立足境 、 是 方 乾淨 」 的 至深 感悟 , 只 屬於 林黛玉 , 不 屬於 薛寶釵 。 真正 走到 精神 的 巔峰 和 心靈 的 深淵 的 , 只 有 黛玉 一 人 而已 。 從 通人 的 角度 看 , 《 紅樓夢 》 的 女性 主要 人物 , 與 《 金瓶梅 》 的 女子 有 三 點 區別 : (一) 《 紅樓夢 》 的 女性 通人 皆 是 貴族 女子 , 而 《 金瓶梅 》 的 女性 則 是 平民 女子 ; (二) 《 紅樓夢 》 的 這些 女性 用 現代 術語 說 , 是 知識 人 , 而 《 金瓶梅 》 中 的 女人 則 是 老百姓 ; (三)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女性 通人 身心 都 很 精緻 , 尤其 是 心靈 很 精緻 , 因此 , 她們 不僅 是 雅人 , 而且 是 學人 與 詩人 。 而 《 金瓶梅 》 的 女性 則 是 離 詩 很 遠離 學問 也 很 遠 的 俗人 , 其中 幾 位 也 有 美貌 , 但 心靈 則 粗糙 甚至 粗俗 。 中國 曾 有 一 種 偏見 , 認為 「 女子 無 才 便 是 德 」 , 但 《 紅樓夢 》 完全 打破 這 種 觀念 。 薛寶釵 這些 通人 , 不僅 才貌 雙全 , 而且 也 很 符合 傳統 道德 的 要求 , 她們 不僅 是 雙全 , 而且 是 三全 。 美貌 、 德性 、 才華 都 在 鬚眉 男子 之上 , 甚至 在 貫通 古今 這 一 歷來 被 男子 所 獨霸 的 世襲 領地 上 , 她們 也 比 男子 高出 一 頭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