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畫 了 一 個 年輕人 ， 身形 同樣 修健 ， 兩 手 各 拿 著 一 大 串 魚 ， 似是 一 次 出海 的 豐收 。 最 特別 的 一 幅 ， 畫 的 中央 一 頭 正在 奔馳 的 牛 ， 雄健 勇 猛 ， 佔 了 大部份 畫幅 ， 但 牛 前 、 牛背 、 牛 後 ， 同時 描畫 了 三 個 年輕人 在 玩 雜技 ， 牛 前 牛 後 兩 個 都 是 白人 ， 中間 在 牛背 上 的 ， 深竭色 。 細看 ， 原來 是 不同 畫面 的 連環 並置 ： 激怒 了 的 野牛 衝來 ， 左邊 的 年輕人 先 是 兩 手 按 準 牛角 ， 然後 縱身 一 翻 ， 到 了 牛背 上 倒立 ； 最後 翻到 牛 後 ， 牢牢 站定 了 ， 再 平伸 兩 手 。 儼然 體操 運動 裡 的 跳鞍馬 ， 不過 那 可 不 是 木馬 ， 而是 活生生 的 猛牛 。 連串 動作 ， 完成 得 乾脆 利落 ， 既美 且 險 。 這 種 遊戲 ， 看來 是 三千多 年 前 克里特 少男 少女 的 一 種 近乎 瘋狂 的 儀式 ， 每 年 死去 的 應 不會 少於 七 對 。 後殿 的 牆壁 上 ， 有 一 幅 海豚 、 游魚 的 壁畫 ， 畫 了 五 條 海豚 ， 藍 背 白 肚 ， 游 得 很 愉快 ， 似 在 繞圈 ， 四周 還 有 各 種 顏色 的 小 魚 。 左巴 和 作家 乘船 到 克里特 時 ， 風浪 極 猛 ， 乘客 大暈船浪 ， 左巴 也 捱不住 ， 走出 船艙 外 ， 這時 他 看到 海 中 跳躍 的 海豚 ， 大為 驚喜 ， 作家 呢 ， 仍 似 無動於衷 。 綜合 來 說 ， 克里特 的 繪畫 ， 反映 了 他們 對 世俗 生活 的 情趣 ， 樂觀 、 開懷 ， 既 少 宗教味 ， 也 沒有 戰爭 的 殺戮氣 。 他們 的 宮殿 ， 也 是 開放式 的 ， 並 沒有 圍牆 。 這 是 一 個 熱愛 生活 ， 愛美 ， 愛 自然 的 民族 。 到 了 邁錫尼 ， 因 宮殿 不 存 ， 繪畫 只 留存 在 陶器 上 ， 開始 出現 持矛 的 戰士 ， 出現 了 戰爭 。 對 武力 的 炫耀 ， 其 結果 是 玉石俱焚 。 九忒修斯 的 生父 據說 其實 是 海神 波塞冬 ， 所以 能 ?
 
深入 龍宮 把 父親 扔下 大海 的 戒指 找回 。 但 普魯塔克 告訴 我們 ， 這 是 忒修斯 的 外祖父 在 這 位 英雄 成長 的 地方 散佈 的 流言 。 從 雅典 到 蘇尼恩岬 （ C a p e .
 
S o u n i o ） 探訪 波塞冬 神廟 ， 沿途 的 海岸 ?
 
美 極了 ， 而且 看來 恆久 不變 ， 彷彿 不 受 人 神 的 紛擾 。 海水 近岸 的 青綠 ， 然後 逐漸 變藍 ， 深藍 ， 最後 和 天空 融成 一體 。 神廟 高懸山 上 ， 老遠 就 可以 看見 ， 巍峨 兀立 ， 只 餘下 若干 廊柱 、 長方 的 結構 。 1810年 ， 拜倫 曾經 來訪 ； 他 後來 參加 希臘 的 獨立 戰爭 ， 死 於 熱病 。 一 個 老者 在 路 邊 石駁 的 蔽蔭處 素描 那些 多立斯 圓柱 ， 仔細 的 描摹 ， 左邊 九 枚 ， 右邊 六 枚 ， 彷彿 他 不 是 在 繪畫 ， 而是 在 上下 撫摸 。 日午 少 人 。 他 原來 不 是 獨自 一 個 的 ， 老伴 走回來 ， 用 英語 問 ： 完成 了 嗎 ？ 沒有 ， 他 答 ； 但 還是 把 畫冊 合上 ， 站 了 起來 。 這時 我 才 知道 他 有 一 條 腿 不 太 靈便 。 雖然 日照 當頭 ， 總 有 攝氏 三十七 、 八 度 ， 但 並 不覺 太 熱 ， 因為 海風 很 ?烈 。 我 一 鬆手 ， 帽子 就 被 風 吹走 ， 在 山石 間 一路 翻滾 ， 到 我 把 它 逮住 ， 才 驚覺 自己 跑到 了 岩 邊 ， 越 出 了 危險 ?
 
， 一 有 大 風 ， 或者 再 不 停步 ， 就 可能 成 了 布魯哲爾 筆下 墜海 的 伊洛斯卡 。 希臘 的 海 ， 的確 有 惑人 的 力量 ， 塞壬女妖 ， 一定 在 這裡 那裡 窺伺 。 但 伊洛斯卡 墜海 ， 安知 不 是 有意 如此 ？ 他 不過 在 神話 裡 那麼 驚鴻一瞥 ， 就 取代 了 那 個 天才 父親 ， 成為 了 眾多 詩文 、 繪畫 的 主角 ； 至於 那 個 美麗 、 令 人 迷戀 的 海 ， 後來 就 叫 伊洛斯卡海 ， 永遠 屬於 他 的 了 。 2005年 8月 快遞 專員 ： 天使 天使 是 神話 時代 的 特快 專遞 ， 不論 路程 遠近 ， 借 時下 廣告 的 用語 ： 使命 必 達 。 天使 的 希臘 原文 a n g e l o s ， 即為 信差 之 意 。 天國 的 天使 聖詠團 ， 成員 為數 以 千萬 計 ， 有 九 組 ， 分 三 等 ， 各 有 專司 。 按照 十五世紀 希臘 學者 D i o n y s i u s 《 天朝 等級 》 的 分法 ， 則 信差 之 職 ， 在 仙階 裡 其實 最 低 ； 但 儘管 如此 ， 我們 卻 對 他們 最 感興趣 ， 因為 他們 參與 人間 事務 ， 是 我們 和 神 的 中介 。 舊約 《 詩篇 》 說 人類 是 「 比 天使 稍 小 」 （ a .
 
little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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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gels ） ， 那麼 ， 天使 就 是 「 比 人類 稍 大 」 ， a .
 
l i t t l e .
 
b i g g e r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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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 e n ， 作為 人 和 神 的 中介 ， 他們 可以 說 是 介乎 人 神 、 半 人 半 神 之 物 ； 比 神 差 遠 ， 卻 比 人 有餘 。 在 人類 社會 ， 特快 專遞 之 設 ， 是 由於 世界 各 地 交往 日趨 頻繁 ， 世界 縮小 了 。 名為 特快 ， 當 以 速度 為 貴 ， 至少 要 有 神行 太保 戴宗 那樣 的 本領 。 可 戴宗 仍然 是 行 ， 而 不 是 飛 。 要 快 ， 要 飛快 ， 捨 天使 其 誰 ？ 何況 要 傳遞 的 消息 來自 至高無上 的 上帝 ？ 但 傳遞 消息 ， 上帝 也 不見得 一定 就 用 他們 ， 天使 也 有 投閒 置散 的 時候 。 例如 上帝 對 阿伯拉罕 ， 既 親授 天機 ， 指示 他 會 年老 得 子 ； 考驗 他 的 誠信 要 他 手刃 親兒 作 祭品 的 重要 關頭 ， 又 由 天使 傳言 解救 。 再 如 摩西 從 西奈山 帶回來 的 十誡 ， 以及 連串 的 誡律 ， 《 出埃及記 》 說 是 上帝 直接 口授 ， 耳提 而 面命 ； 他 帶領 一 大 群 以色列人 出 埃及 ， 良莠不齊 ， 他 一 個 人 跑到 山 上 接受 訓誨 ， 一 去 四十 天 ， 令 山 下 的 群眾 還 以為 他 遭遇 不測 。 不過 保羅 在 《 加拉太書 》 斥責 墨守 誡律 的 猶太人 ， 卻 說 誡律 「 藉 天使 以至 中保 （ 指 摩西 ） 之 手 設立 」 ， 他 的 意思 是 憑信 稱義 ， 直接 向 神交心 就 行 了 ， 不必 經由 二手 ， 甚至 三手 的 轉介 ─ 不要 以為 履行 某些 誡條 就 可以 得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