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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有 甚麼 益處 呢 ? 【 1 】 在 蘇格拉底 得到 神諭 的 廟門 上方 , 刻 著 「 自知 」 二 字 ( know thy self ) 。 這樣 簡單 的 兩 個 字 , 和 蘇格拉底 的 故事 , 同樣 千古 傳誦 。 這 個 自知 的 主題 , 同樣 見於 東方 的 文明 。 孔子 說 : 「 知 之 為 知 之 , 不 知 為 不 知 , 是 知 也 。 」 ( 《 論語 . 為政 》 ) 老子 說 : 「 知 人 者 智 , 自知 者 明 。 」 ( 《 老子 . 三十三 章 》 ) 孔子 和 老子 的 說 【 1 】 「 人 若 賺得 全 世界 , 賠上 自己 的 生命 , 有 甚麼 益處 呢 ? 」 ( 〈 馬太 福音 〉 16:26 ) 第一 章 人 算 甚麼 : 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 觀話 , 仔細 分析 起來 , 和 蘇格拉底 的 故事 , 都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人 是 我們 最 重要 的 身分 。 不論 我 是 誰 , 我 都 首先 是 個人 。 我 可以 不 做 哲學家 , 卻 不可以 不 做人 。 我 不 做 哲學家 , 也許 可以 做 文學家 或 科學家 ; 我 不 做人 , 我 就 甚麼 也 不 是 。 我 不可能 因為 放棄 了 人 的 身分 , 就 成為 一 頭 豬 。 我 極其 量 只 能 成為 一 個 像 豬 那樣 生活 的 人 , 而 那 卻 是 極其 可悲 的 。 所以 我們 不得不 問 : 人 是 甚麼 ? 在 西方 , 最 有名 的 答案 恐怕 莫過於 阿里士多德 ( Aristotle ) 所 說 的 : 「 人 是 理性 的 動物 。 」 在 近世 , 又 有 諸如 「 人 是 符號 的 動物 」 , 或者 「 人 是 使用 工具 的 動物 」 之類 的 答案 , 不一而足 。 像 上面 的 那些 答案 , 我 認為 都 是 很 有 見地 的 。然而 , 就 是 有 許多 人 來 和 他們 抬槓 。 有 人 做 過 簡單 的 實驗 , 證明 猴子 也 有 推理 的 能力 ; 有 人 努力 教導 猩猩 使用 符號 ; 有 人 觀察 野外 的 猩猩 , 發現 牠們 也 會 使用 石頭 和 樹枝 一 類 簡單 的 工具 。 然後 他們 說 : 瞧 , 誰 說 只有 人類 具有 理性 ? 誰 說 只有 人類 才 會 使用 符號 和 工具 ? 這些 抬槓 的 反駁給 我們 一 個 重要 的 啟示 : 人性 是 極其 複雜 的 東西 , 要 把 人性 簡化為 一 個 單一 的 特質 , 難免 會 掛一漏萬 。 所以 我 想 在 前賢 的 基礎 上 , 建立 一 個 更為 豐富 而 完備 的 複合 模型 , 來 說明 人性 的 特質 。 我 將 人性 的 基本 構成 分為 六 個 要點 , 我 稱 之為 「 二 本 四合 」 。 所謂 「 二 本 」 , 是 指 兩 個 本質 ; 所謂 「 四合 」 , 是 指 四 對 相反 性格 的 綜合 :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表 一 ?
 
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觀 二 本 四合 價值 的 存有 文化 的 存有 秩序 合無序 的 存有 感性 合理性 的 存有群性合 個性 的 存有 靈性 合物性 的 存有 二 價值 的 存有人 是 價值 的 存有 。 這 個 體會 , 始於 一 件 很 小 的 事情 。 幾 年 前 讀 報章 的 體育版 , 知道 中國 著名 跳水 運動員 伏明霞 為了 克服 腿 伸 得 不 夠 直 的 毛病 , 每 天 將 雙腿 擱 在 ?子 上 , 請 母親 坐到 自己 的 膝蓋 上 , 母親 一邊 坐 , 母女 二 人 一邊 哭 。 我 讀到 這 個 報導 , 很 是 感觸 。 我 想 , 母女 二 人 , 為了 女兒 的 肉體 煎熬 一起 哭 , 這 一定 是 淒涼極 的 事情 了 。 這樣 的 艱苦 而 折騰 , 為甚麼 她們 要 堅持 ? 為甚麼 她們 會 ? 為甚麼 她們 能 ? 於是 我 問 自己 , 人 的 行為 究竟 是 受 著 甚麼 支配 的 ? 我 立刻 想到 兩 個 學院 內外 流行 的 想法 。 第一 , 人 的 行為 是 受 欲望 支配 的 ; 第二 , 人 的 行為 是 受苦樂 支配 的 。 其中 後者 在 學界 尤其 有名 , 出於 著名 效益 主義 者 邊沁 ( J . Bentham ) 的 名言 : 「 自然界 把 人類 置於 兩 大 主人 的 支配 之下 , 也 就 是 痛苦 和 歡樂 。 唯有 這 兩 個 主人 能夠 指出 我們 應 有 的 行為 , 並且 決定 我們 實際 的 行為 。 」 ( 轉引 自 麥克馬洪 , 2007 , 頁 224 ) 正 是 這裏 的 第二 個 答案 , 使 我 對 伏明霞 的 故事 大 感興趣 。 人 的 行為 若 真的 受到 苦樂 所 支配 , 為甚麼 第一 章 人 算 甚麼 : 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觀 有 人 偏要 走 這樣 的 一 條 苦路 ? 欲望 支配論 者 和 苦樂 支配 論 者 都 可以 提供 他們 的 解答 。 但是 , 不論 這些 解答 在 邏輯 上 如何 自圓其說 , 假使 它們 不能 切合 人 在 做 抉擇 時 的 心路歷程 , 這些 解答 都 只 能 是 無用 的 虛構 。 所以 我 想 暫時 避開 這些 論 者 的 解答 , 先 來 探討 一下 人 在 面對 艱苦 時 的 實際 心路 。 所有人 一定 都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。 我們 為 自己 訂立 了 一 個 目標 , 這 個 目標 可以 很 遠大 ( 如 消除 第三世界 國家 的 貧困 ) , 也 可以 很 卑微 ( 如 到 樓下 的 辦館 買 罐 汽水 ) , 反正 這 個 目標 就 是 會 驅使 我們 將 之 實現 。 在 這 個 實現 的 過程 中 , 如果 出現 障礙 , 就 會 給 我們 帶來 痛苦 , 並且 多少 會 干擾 我們 原有 的 動機 。 比方說 , 我 千辛萬苦 在 第三世界 國家 成立 了 機構 展開 扶貧 活動 , 卻 遭到 當地 的 貪官 無理 干預 ; 或者 我 剛 出門 要 買 汽水 , 卻 發現 電梯 壞 了 。 這些 干擾 對 我 來 說 , 構成 的 阻力 是 可 大 可 小 的 。 如果 貪官 的 權力 有限 , 那麼 除了 討 你 厭 之外 , 他 並 不能 真正 破壞 你 的 扶貧 工作 , 而 這 個 阻力 也 就 微不足道 。 可是 , 如果 這些 貪官 隻手遮天 , 一而再 的 摧毀 你 的 工作 , 你 就 不可能 不 感覺到 遭受 打擊 了 , 結果 你 當然 會 感到 痛苦 ; 同理 , 同樣 是 出門 時 發現 電梯 壞 了 , 如果 你 家 住 二樓 , 你 多半 會 一笑置之 。 可是 , 要是 你 是 住在 四十樓 , 你 很 可能 就 會 大呼 掃興 , 雖然 你 大概 還 不會 用 痛苦 來 形容 你 這時 的 感受 。 無論 是 痛苦 還是 掃興 , 這 時候 一 件 很 關鍵 的 事情 就 會 發生 ; 更 準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