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503 in text YL2014164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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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女 真人 、 回回 、 色目人 ; 吃 的 穿 的 不同 也 可以 打仗 , 講話 寫字 不 一樣 也 可以 打仗 , 拜 不同 的 菩薩 也 可以 打仗 。 大家 打殺 來 打殺 去 , 身為 渺小 的 個人 , 在 這 打打殺殺 的 大 洪流 中 , 怎能 保有 自主 的 方向 ? 」 傅翔 陷入 沉思 。 阿茹娜 問 他 : 「 傅翔 , 你 若是 個 南陽府 的 蒙古人 或 回回 , 昨日 在 那般 情形 下 , 當 那 姓 沙 的 回回 對著 漢人 一 聲 喊殺 時 , 你 能 不 加入 隊伍 麼 ? 」 傅翔 沒有 回答 , 他 正在 努力 壓抑 , 因為 心 底 最 深層 的 思緒 正在 洶湧 翻騰 。 終於 他 決定 不再 隱瞞 , 顫聲 對 阿茹娜 道 : 「 阿茹娜 , 妳 記得 離開 燕京 那 天 清晨 , 咱們 去 了 白雲觀 嗎 ? 」 阿茹娜 點 了 點頭 , 立刻 憶起 那 天 清晨 , 傅翔 帶 著 她 到 白雲觀 去 向完 顏道長 道別 , 她 也 要 去 爹娘 的 骨灰塔 前 拜別 。 在 白雲觀 沒有 見著 完顏 道長 , 他 正在 閉關 修道 中 ; 在 爹娘 的 骨灰塔 前 , 她 告訴 爹娘 , 自己 這 一生 一 世 和 傅翔永 不 分離 … … 傅翔 接著 問道 : 「 妳 記得 咱們 留下 什麼 話 給 完顏道長 ? 」 阿茹娜 嘴角 泛起 一 絲 微笑 , 道 : 「 咱們 留下 一 箋 , 你 在 箋 上 寫 著 : 『 等不及 大駕 出關 , 咱倆 去 尋 道 長 之 醃菜 也 』 。 」 傅翔續 問 : 「 妳 還 記得 在 妳 爹娘 骨 灰塔 之前 , 咱倆 讀 了 什麼 ? 」 阿茹娜 道 : 「 讀 一 篇 蒙古文 的 碑文 , 蒙文 中 夾有 三 個 漢字 , 你 識得 的 , 便 要 我 將 蒙文 譯給 你 聽 … … 」 傅翔 的 聲音 變 得 更加 顫抖 , 低聲 道 : 「 妳 還 記得 碑文 的 內容 麼 ? 」 阿茹娜 被 傅翔 的 聲音 和 神情 嚇到 , 她 的 聲音 也 開始 發顫 : 「 我 怎會 忘記 ? 那 碑文 說 , 我 爹爹 蒙古軍 『 下萬 戶 』 札赤兀第 . 脫里.札薩克 , 在 遼河 之 圍 中 英勇 殺敵 數千 , 終 因 兵力 懸殊 , 力戰 拒降 , 為 明軍 所 殺 。 」 傅翔 咬 了 咬 嘴唇 , 終於 問道 : 「 那 明軍 的 將領 是 誰 ? 」 阿茹娜 道 : 「 那 三 個 漢字 便是 將領 的 名字 , 傅友德 … … 」 她 望 著 傅翔 激動 的 表情 , 心 中 忽然 似 有所 悟 , 顫聲 問道 : 「 傅友德 … … 傅翔 … … 他 是 你 的 … … 」 傅翔 道 : 「 穎國公 傅友德 , 正 是 我 的 祖父 。 」 傅翔 終於 說出 了 這些 日子 以來 一直 沉壓 在 他 胸 中 最 底層 的 隱痛 ; 阿茹娜 總 覺得 傅翔 有 一 個 可怕 的 東西 藏 在 心 中 , 這時 終於 明白 了 … … 「 傅翔 的 祖父 殺 了 我 爹 ! 」 她 再 也 忍不住 , 雙手 蒙 著 臉 大哭 起來 。 傅翔 雙目 含淚 , 緊緊 地 抱 著 阿茹娜 ,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除了 極度 的 哀傷 , 傅翔 和 阿茹娜 同時 感到 一 種 莫名 的 恐懼 , 似乎 大禍 即將 臨頭 , 但 究竟 是 什麼 大禍 , 卻 又 模糊 不清 。 五味雜陳 之中 , 只有 在 想到 對方 所 遭受 的 極度 苦痛 時 , 才 能 稍微 理清 一些 自己 的 慌亂 。 傅翔 想到 阿茹娜 在 茫茫 人海 中 偏偏 愛上 了 自己 ── 殺 父 仇人 的 孫兒 , 那 種 打擊 、 失落 和 絕望 , 自己 要 如何 去 安慰 她 ? 阿茹娜 從 意識到 「 傅翔 的 祖父 殺 了 我 爹 」 的 一剎那 起 , 腦海 便 陷入 一 片 空白 , 淚眼 再 也 看 不 到 任何 東西 , 有 的 只 是 一 片 漆黑 , 無窮盡 的 漆黑 , 彷彿 已經 永遠 告別 了 光明 的 世界 。 也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她 終於 從 黑暗 中 聽到 自己 微弱 的 聲音 : 「 阿茹娜 , 妳 要 堅強 ! 阿茹娜 , 妳 不能 被 命運 打倒 ! 」 那 聲音 漸漸 清晰 , 漸漸 響亮 。 她 感受到 傅翔 擁抱 她 的 力量 也 愈來愈 堅強 , 她 的 淚眼 中 再次 出現 一 道 光亮 , 她 看到 了 傅翔 堅定 、 溫柔 又 愛憐 的 眼神 , 那 眼神 是 在 斬釘截鐵 地 告訴 她 , 地老天荒 , 唯 此 情不渝 。 阿茹娜 輕嘆 一 口 氣 , 停止 了 哭泣 。 傅翔 吐出 了 一 口 長 氣 , 似乎 也 吐出 了 胸 中 的 隱痛 , 心頭 突然 清明 起來 , 似乎 有 一 道 靈光 閃過 他 的 心田 。 他 輕輕 地 放開 了 阿茹娜 , 雙腿 盤坐 在 石塊 上 , 雙掌 上下 相疊 , 一 股 純淨 的 真氣 從 丹田 升上來 。 他 不知不覺 間 練 起 了 「 洗髓功 」 , 那 股 真氣 每 經 一 穴 便 清 一 穴 , 每 過 一 脈 便 淨 一 脈 。 他 默唸 著 達摩 《 洗髓經 》 , 待 真氣 轉 了 一 周 天 , 只 覺 全身 輕鬆 清淨 , 心頭 卻 抱 著 一 團 透明 的 、 暖洋洋 的 純陽 之 氣 。 他 的 腦 中 一 片 空明 , 只 因 揭開 了 最 底層 的 隱痛 , 所有 的 疑問 在 這 一剎那 間 , 忽然 煙消雲散 了 。 他 感覺 自己 進入 到 一 種 無疑 無惑 、 無憂無慮 的 境界 , 彷彿 世上 所有 的 問題 都 能 迎刃而解 , 皆大歡喜 。 那 《 洗髓經 》 不但 洗伐 了 經絡 血氣 , 也 淨化 了 精神 心靈 , 這 是 他 從未 有 過 的 感受 。 他 默默 地 悟道 : 「 契丹人 殺 漢人 , 女 真人 殺 契丹人 , 蒙古人 殺 女 真人 , 漢人 又 回來 殺 蒙古人 ; 朱元璋 殺 我 爺爺 我 爹爹 , 我 爺爺 殺 阿茹娜 的 爹 , 阿茹娜 的 爹 也 不 知 殺 了 多少 漢軍 和 百姓 。 朱棣 和 建文 誰 死 誰活 , 誰 勝 誰 敗 , 也 不過 是 一 幕 大 戲 。 朱元璋 的 大 戲 才 落 了 幕 , 恩仇 全 入 了 泥土 , 只有 天理 和 人道 長存 。 此後 傅翔 誰 都 不 恨 了 , 也 誰 都 不 幫 了 , 任何 人 任何 事 符合 天理 , 我 就 全力以赴 , 其他 的 何必 去 理會 ? 《 洗髓經 》 說 天理 因人而顯 , 人 應 替 天行道 , 傅翔 再 無 困惑 了 。 」 他 抱元收氣 , 一 聲 長嘯 而 起 , 滿心 的 徹悟 , 有如 得了 一 次 新生 , 但 張目四 看 , 阿茹娜 卻 不 知 何時 已經 不 見 人影 。 傅翔 大急 , 一 長 身形 , 飛身 躍上 那 棵 古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