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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件 黑乎乎 的 東西 。 他 把 它 舉起來 在 空中 晾 了 一會兒 , 然後 雙手 遞給 了 我 。 我 感到 毛 乎乎 的 , 拿到 火光 下 一 看 , 竟是 一 個 完整 的 羊頭 , 嚇 得 我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難道 是 讓 我 吃 這 個 羊頭 ? 多吉 馬上 對 我 說 : 「 這 是 哈薩克族 禮節 , 把 整 個 羊頭 獻給 客人 是 為 了 表示 尊敬 , 並 告訴 客人 : 我們 為 歡迎 你 宰 了 一 頭 羊 。 你 只要 拿 刀 把 羊頭 鼻子 上 的 一 層 皮 削下來 放到 嘴 裡 , 再 把 羊頭 還給 主人 就 行 了 。 這 一 儀式 完成 後 , 其他 人 才 能 開吃 。 」 我 照章 行事 , 大家 看 我 懂得 他們 的 民族 風俗 , 特別 高興 。 罕木德 把 羊頭 遞給 主婦 以後 , 又 割下 一 個 大 羊腿 遞給 我 。 我 雖然 做 了 一 年 多 不 知 肉味 的 苦行僧 , 想要 一 飽 口福 , 但 這麼 一 個 半生不熟 的 大 羊腿 怎麼 吃 啊 ? 我 斜眼 一 看多吉 , 他 也 得到 一 個 大腿 , 正 咬 在 嘴 中 , 拿 ?
一 把 刀 順 ?
嘴 邊 往 下 切 。 我 身 上 也 帶 ?
一 把 小刀 , 但 我 不 敢 效仿多吉 的 吃法 , 如果 不 小心 把 自己 的 嘴唇 連 ?
羊肉 切下來 , 那 這 輩子 就 別 想 吃 東西 了 。 奇怪 , 這兒 的 羊肉 一點兒 膻氣 也 沒有 。 所謂 的 手 抓 羊肉 就是 把 羊肉 放 在 鹽水 裡 煮 , 竟 會 那麼 清香 可口 。 哈薩克人 三 句 話 離 不 開 一 個 「 馬 」 字 。 當 他們 知道 我 明天 要 去 拍 馬 , 不由得 討論 起來 : 應該 拍 哪些 馬 、 怎麼 拍 , 居然 為 此 爭 得 面紅耳赤 , 爭到 後來 大家 又 互相 擊掌 ,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飯 後 , 加爾德 彈起 了 冬不拉 : 當 你 降生 的 時候 , 歌聲 為 你 打開 世界 的 大門 。 33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當 你 死亡 的 時候 , 歌聲 陪伴 你 進入 天門 。 我 不 擅 喝 酒 , 這 晚 被 他們 灌 得 酩酊大醉 。 第二 天 清早 起來 , 我 發現 自己 斜臥 在 昨晚 喝 酒 時 坐 的 地方 , 身 上 除了 蓋 ?
一 張 厚厚 的 毛毯 外 , 還 壓 ?
多吉 為 我 帶來 的 皮 大衣 。 帳篷 裡 只 坐 ?
主人 的 母親 , 她 對 ?
我 慈祥 地 微笑 。 我 匆忙 穿上 衣服 , 衝到 外面 , 多吉 和 罕木德 已經 準備好 了 馬匹 。 罕木德 給 我 挑 了 一 匹 棕色 的 高頭大馬 , 看上去 不 是 走 馬 。 但 初生 牛犢 不 怕 虎 , 儘管 我 的 兩 條 大腿 內側 還 隱隱作痛 , 但 我 仍 自以為 已經 是 個 好 騎手 了 。 我 一 個 箭步 跨上 馬鞍 , 套上 馬鐙 , 罕木德 一 拍 馬臀 , 這 匹 馬 像 一 條 飛龍 似的 躥 了 出去 , 把 我 嚇 得 大叫 起來 。 這 一 喊 不打緊 , 這 匹 千里駒 發現 我 是 生手 , 就 開始 欺負 起 我 來 。 它 拚命 地 上下 前後 亂顛 , 非 要 把 我 甩下來 不可 。 我 兩 腿 死命 夾住 馬肚 , 鬆 了 ?
繩 , 兩 手 把 住 馬鞍 。 棕 馬 看甩 不下 我 , 逐漸 安靜下來 。 就 在 這時 , 多吉 和 罕木德 騎 ?
馬 從 兩 邊 快速 上 來 。 罕木德 抱歉 地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你 剛剛 學 騎 馬 。 不過 你 已經 制伏 了 它 。 你 可以 下來 , 到 它 頭 前 去 親 它 一下 , 跟 它 做 個 朋友 吧 。 」 我 照 罕木德 的 話 去 做 了 , 果真如此 , 棕馬 很 馴服 , 還 用 頭 往 我 身 上 蹭 , 我 抱住 了 它 的 頸 , 親 了 親 它 , 我們 真的 成 了 好朋友 。 我們 三 人 騎 馬 向 西 走 了 不到 三十 分鐘 , 來到 養馬灘 , 罕木德 、 加爾德 和 另 兩 個 昨天 晚上 一起 喝 酒 的 人 都 已經 全副武裝 好 。 他們 戴 ?
寬 邊 帽子 , 肩膀 上挎 ?
套 馬 繩套 在 等 ?
我們 。 我們 來到 一 個 小 土坡 , 多吉 囑咐 我 準備好 照相機 , 不一會兒 , 只 聽 酷似 大浪 翻滾 的 聲音 , 由 遠 而 近 , 逐漸 化成 千軍萬馬 的 馬蹄聲 。 加爾德 騎 馬 衝 在 前面 , 後面 跟 ?
無數 匹 馬 , 排山倒海 衝 了 過來 , 少 說 也 有 上百 匹 。 這 種 場面 , 我 從未 經歷 過 。 加爾德 手 握 ?
繩套 , 在 空中 轉 了 幾 下 , 然後 向 上 一 揮 , 等 它 落下來 時 , 一 匹 白 馬 不 歪 不 斜 地 正好 進入 了 這 個 圈套 。 原來 , 這 是 加爾德 給 多吉 找 的 一 匹 白 馬 , 他 準備 和 我 下午 一起 到 藏民點 去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39 「 到 藏民點 去 ? 我 沒有 這 個 任務 啊 ? 」 我 說 。 「 陪 我 一起 去 一 趟 , 離 這裡 不遠 , 太陽 下山 以前 就 回來 , 你 給 他們 照 幾 張 相 , 讓 藏民 也 高興 高興 。 」 「 據 我 所 知 , 藏民 是 不 喜歡 照相 的 , 說 照相 會 把 他們 的 靈魂 攝去 。 」 「 不 是 所有 的 藏民 都 是 如此 。 」 多吉 說 。 多吉 事先 沒有 和 我 商量 就 決定 去 藏民點 , 我 的確 有點兒 不 高興 。 格爾木 黨委派 他 來 可 不 是 讓 他 自作主張 、 亂出 主意 的 。 我 過去 做 翻譯 的 時候 , 哪 敢 自己 決定 去 哪兒 。 不過 , 我 的 好奇心 還是 被 他 的 提議 挑起來 了 。 當天 中午 , 我們 就 騎 馬 上路 了 。 整整 騎 了 三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才 看到 遠處 有 幾 個 黑 ?
?
的 小 點 , 再 騎 近 一 看 , 原來 是 幾 個 藏民 帳篷 。 這 種 帳篷 像 一 頂 巨大 的 博士帽 反扣 在 草皮 上 。 多吉 說 , 它 是 由 氂牛 的 毛 織成 的 , 非常 堅固 。 它 最 大 的 缺點 是 四面 透風 , 不 像 圓 的 蒙古包 那麼 保暖 。 藏民 婦女 發現 是 多吉 , 圍 ?
他 又 喊 又 叫 。 帳篷 裡 走出來 十幾 個 男人 , 看見 多吉 就 像 見到 多 日 未 見 的 親人 一樣 , 把 他 迎進 帳篷 , 竟然 把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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