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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河南 窮苦 地方 來 的 打魚 高手 , 見 我 說 一 口 北方話 , 感到 很 親切 。 他們 熱情 地 給 我 端來 一 碗 魚羹湯 , 我 的 肚腸 猛然 吸收 了 這麼 一 碗 清香 可口 的 魚湯 , 大腦 也 不 像 來 的 時候 那麼 迷迷糊糊 了 , 我 立即 問 : 「 你們 的 魚 是 從 哪裡 來 的 ? 」 「 哈哈 , 魚 當然 是 從 青海湖 裡 打上來 的 。 」 「 我們 打 了 一 個 多 星期 , 連 個 魚 影子 也 沒 見到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目前 還 不 到 季節 , 魚 都 沉 在 湖 底 , 但 一 天 打 幾十 條 總 可以 。 你們 的 方法 可能 不 對頭 。 」 「 我們 用 船 撒網 , 然後 往 岸 上 拉 。 」 「 我們 是 人 下 到 水 裡 去 下網 。 」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53 「 這麼 冷 的 水 , 人 下去 豈不 凍壞 了 ? 」 「 可是 總 比 餓死 在 這兒 好 吧 。 下水 之前 要 先 喝 杯 烈酒 暖暖 身子 , 還是 起點兒 作用 的 。 」 我 給 當地 管理處 的 負責人 撥 了 電話 , 嚇唬 他 說 : 「 我們 這裡 的 情況 非常 惡劣 , 如果 病死 一兩 個 人 , 你們 難辭其咎 。 我 是 中央 下來 的 幹部 , 也 是 報社 記者 , 必要 時 我 會 向 上面 反映 的 。 」 對方 一 聽急 了 , 立即 表示 明天 來 看 我們 。 果然 , 第二 天 , 那 位 身形 矮小 、 留 ?
兩撇 山羊 鬍子 的 鄉 管理處 王 書記 坐 ?
吉普車 來 了 , 給 我們 帶 了 些 蔥 、 蒜 、 青椒 和 土豆 , 以及 一 小 袋 粗 麵 , 夠 我們 吃 兩三 天 的 。 他 還給 我們 帶來 兩 支 東洋式 土步槍 和 一 盒 子彈 , 告訴 我們 : 「 最近 聽說 台灣 空投 國民黨 特務 到 青海 和 西藏 , 我們 要 加以 警惕 。 另外 , 戈壁灘 各 種 野獸 都 有 , 不久 前 有 狗熊 闖到 人家 裡 , 咬死 了 兩 個 人 , 這 兩 支 槍 可 用來 防身 。 」 臨走 出門 , 他板 ?
臉 問 , 「 昨天 是 誰 打電話 給 我 的 ? 」 「 是 我 ! 」 我 舉起 手 說 。 「 以後 說話 客氣 些 , 不要 用 中央 的 名義 來 嚇唬 我 , 好 幹部 也 不會 下 到 這裡 來 。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關愚謙 。 王 書記 , 謝謝 你 來 看 我們 , 你 很 體恤 下情 。 我們 目前 急需 白酒 , 可以 給 我們 弄 幾 瓶 來 嗎 ? 」 現在 不 是 和 他 頂牛 的 時候 。 他 氣 消 了 不少 , 反問 我 : 「 要 白酒 做 什麼 ? 」 我 把 河南人 打魚 的 經驗 告訴 了 他 。 他 想 了 想 說 : 「 這 我 可以 想想 辦法 , 明天 派 人 送來 。 」 他 跳上 吉普車 走 了 。 我們 也 開始 下水 拉網 , 的確 有 效果 , 一 天 至少 能 打上 三兩 條 大 魚 。 四月 的 青海湖 , 水溫 最多 五六 度 , 光腿 站 在 裡邊 , 會 凍出 關節炎 的 。 我們 下水 前 先 喝 一 大 口 白乾兒 , 把 皮襖 捲到 腰部 紮緊 , 然後 光 ?
腿 下水 拉網 。 出水 以後 , 大腿 以下 常常 凍 得 發紫 , 其他 人 立即 幫 ?
用力 揉搓 , 直到 他 皮膚 恢復 正常 顏色 為止 。 我們 這 個 打魚隊 來自 不同 的 單位 , 各 有 各 的 謀生 高招 。 有 人 動起 那 兩 支 槍 的 腦筋 : 「 戈壁灘 常 有 野黃 羊 出沒 , 我們 現在 又 有 槍 , 為什麼 不 去 獵 黃羊 呢 ! 」 35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這 一 建議 立即 得到 大家 的 擁護 。 可是 打 黃 羊 也 不 容易 , 每 天 要 走 很 遠 的 路 去 找 才 行 , 有時 一 天 什麼 也 找 不 到 。 打魚 雖 苦 , 下水 只不過 十幾 分鐘 , 一 天 下水 一 次 或 兩 次 就 收工 了 , 其他 時間 可以 縮 在 被窩 裡 休息 。 兩 者 各 有 利弊 。 最後 我們 決定 雙管齊下 , 分頭 行動 。 我 的 膝部 過去 曾 得 過 關節炎 , 後來 針灸 治好 了 , 近來 下水 打 魚 , 又 感到 有些 疼痛 , 我 怕 它 再 犯 , 因而 自告奮勇 去 打獵 。 報名 的 共有 四 個 人 , 我們 分工 , 兩 個 曾經 當 過 兵 的 持 槍 主射 , 我 和 另外 一 個 小伙子 小胖 負責 圍堵 。 偌大 一 個 戈壁灘 , 哪裡 去 找 羊 呢 ? 有時 好不容易 發現 黃 羊 的 影子 , 可是 等 我們 圍過去 , 它 早已 跑 得 無影無蹤 了 。 我們 決定 深入 戈壁灘 去 尋找 。 起初 , 連 個 黃 羊 的 影子 都 看 不 到 , 終於 有 一 天 , 我們 發現 離 我們 半 公里 遠 的 地方 , 有 四五 隻 黃 羊 在 山坡 上 曬太陽 。 我們 形成 了 一 個 包圍圈 , 我 和 小胖 從 左右 兩 面 抄 它們 後路 , 設法 把 黃 羊 逼進 我們 的 包圍圈 。 可憐 的 黃 羊 , 大概 是 一 個 家庭 吧 , 有 大 有 小 , 真的 中 了 我們 的 計 , 被 我們 圍 在 當中 。 兩 聲 槍 響 , 兩 隻 黃 羊 應聲 倒地 , 接 ?
對面 又 發 了 兩 槍 , 一 粒 子彈 從 我 耳 邊 擦過 , 我 都 能 聽到 「 嗖 」 的 響聲 , 把 我 氣 得 直 罵 。 如果 槍口 再 偏 一點兒 , 我 豈不 變成 第三 隻 死 黃羊 了 ? 沒想到 這 兩 隻 黃 羊 奇重 無比 , 而 我們 又 餓 又 累 。 當 我們 把 它們 拖到 公路 邊 上 時 , 再 也 拖 不 動 了 。 這時 太陽 已經 快 落到 祁連山 背後 , 天 說 黑 就 黑 , 離住地 還 有 好幾 里 路 呢 。 我 是 過來人 , 知道 狗熊 和 餓 狼 的 厲害 , 我 把 在 大學 跑 三千 米 的 本事 拿出來 , 一口氣 奔回 營地 。 「 漁夫隊 」 早已 收 了 網 , 大夥兒 東倒西歪 地 躺 在 炕 上 。 聽說 打到 了 黃 羊 , 大家 高興 得 都 跳 了 起來 , 匆匆 穿上 大衣 , 點起 火把 , 走出 營地 。 這時 天 已經 完全 黑 了 , 我 真 怕 那 三 個 小伙子 碰到 餓 狼 , 於是 要求 大家 跑步 前進 。 直到 看見 他們 安然無恙 , 我 才 累 得 撐不住 , 直接 趴下 了 。 這 次 我 和 黃 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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