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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模樣 , 不禁 暗 驚 , 連忙 站起身 來 道 : 「 孝孺兄 何 事 動氣 , 快 請 坐下 … … 」 他 一面 勸 坐 , 一面 將 桌 上 一 壺 新 沏 的 茶 倒 了 一 碗 , 遞給 方孝孺 。 方孝孺 坐下 喝 了 一 口 熱 茶 , 這 才 平息 下來 , 臉 上 恢復 了 常色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: 「 燕王 朱棣 又 來 了 一 道 奏章 , 鄭 老弟 你 是 知道 的 了 ? 」 鄭洽 道 : 「 不錯 。 燕王 抱怨 前 次 所 奏 遭 奸臣 扣留 不 報 , 故 再 上書 , 直指 齊泰 和 黃子澄 為 奸臣 , 請 皇上 除 之 。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方才皇 上 居然 罷了 齊泰 和 黃子澄 的 官銜 , 雖 仍 留廷 參議 政事 , 但 看 在 天下 文武 百官 眼 中 , 那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鄭洽 聽 了 也 大吃一驚 , 低聲 道 : 「 皇上 此 舉 豈不 擺明 是 在 回應 燕王 『 清君 側 』 的 請求 麼 ? 那 … … 」 方孝孺 一 掌 輕 拍 在 桌 上 , 道 : 「 所以 我 又 急 又 氣 , 一 怒 疾走 而 來 , 氣急敗壞 之 態 真是 貽笑大方 了 。 」 鄭洽 道 : 「 方學士 何出 此 言 , 此 是 大事 , 對 朝 中 主張 削藩 的 諸 大人 面 上 極 不 好看 也 就 罷了 , 小弟 尤其 怕 影響 北方 戰事 的 士氣 。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談到 北方 的 戰事 也 的確 令 人 氣憤 , 李景隆 損兵 折將 , 輜重 盡失 , 躲回 德州 不 敢 出戰 。 皇上 若要 處置 鄭村壩 之 敗 , 該 問罪 的 是 李景隆 呀 ! 如今 李景隆 不 撤換 , 反而 是 當時 力主 削藩 的 齊 、 黃 兩 人 去 官 , 此 事 助長 敵方 之 威勢 , 而 削弱 我方 之 士氣 , 莫此為甚 啊 ! 」 鄭洽 點頭 不 語 。 方孝孺 接著 道 : 「 齊泰 和 黃子澄 的 意見 , 有 許多 條 我 並 不 贊成 , 但 朝廷 既已 決議 削藩 , 豈可 因 一 個 庸將 在 前方 一時 之敗 便 罪責 朝 中 重臣 ? 倒 像是 在 呼應 朱棣 的 要求 了 。 唉 , 這 消息 傳到 前方 , 只 怕 要 壞 大事 。 」 鄭洽忽 道 : 「 這 事 的確 透著 些 蹊蹺 。 孝孺兄 , 你 瞧 是 不 是 皇上 故意 這麼 做 , 好 造成 南北 休兵 的 局面 … … 或者 , 後面 另 有 更深 的 計較 ? 」 方孝孺 聞 言 怔 了 一下 , 閉目 思考 了 一會 , 輕聲 道 : 「 說 實話 , 我 倒 真 希望 是 如 鄭 老弟 所 言 。 不過 無論 怎麼 看 , 留 著 李景隆 繼續 做 征燕 大 將軍 , 都 是 千錯萬錯 之 舉 。 唉 , 難道 舉國 上下 再 無 良將 ? 」 鄭洽 聽 他 這 一 問 , 心 裡 的 話 忍不住 衝口而出 : 「 太祖 自作自受 呀 ! 」 他 話 一 出口 , 猛然 省覺 不 該 在 官署 中 議論 大行 皇帝 , 便 閉 了 嘴 。 方孝孺 卻 不管 那 許多 , 拍手 叫道 : 「 鄭 老弟 說 的 一點 不錯 ! 太祖 把 開國 名將 一個個 除去 , 最後 能 帶兵 打仗 的 良將 只 剩 諸藩王 。 他 卻 不 曉得 現在 便是 強藩 在 造反 , 朝廷 只有 弱 將 可 用 , 真是 自作自受 啊 ! 」 鄭洽 點頭 道 : 「 傅友德 、 藍玉 、 馮勝 , 這些 都 是 我 朝 最後 剩下 的 開國 大將 , 卻 都 在 過去 六 年 之內 一一 遇害 。 這 三 人 中 只要 有 一 人 在世 , 怎會 讓 朱棣 如此 囂張 ?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無論如何 , 今日 之 事 必 將 影響 前方 戰局 。 我 要 找 徐都督 、 梅駙馬 等 人 集思廣義 , 預 為 規劃 對策 , 否則 … … 李景隆 若是 兵敗 , 燕軍 長驅直下 , 朝廷 如何 因應 ? 」 方孝孺 認為 皇帝 罷齊泰 、 黃子澄 官銜 之 事 定將 影響 北方 戰局 , 鄭洽 認為 皇上 此 舉 或許 另 有 深意 , 兩 人 的 想法 都 沒有 錯 。 過完 年 , 燕軍 和 南軍 之間 的 對峙 開始 有 了 變化 。 按照 李景隆 原來 的 計畫 , 是 在 新 加入 的 兵力 整編 妥當 後 重整旗鼓 , 待 天氣 回暖 , 便 要 再次 北伐 。 然而 二月 底 時 , 李景隆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朱棣 , 要求 暫時 停戰 。 朱棣 收到 這 封 密函 , 不能 確定 這 是 李景隆 自己 的 意思 , 還是 建文 皇帝 的 授意 , 如何 處理 頗 費 思量 , 一時 難以 決定 。 李景隆 在 德州 大營 裡 焦憂 地 等待 燕王 朱棣 的 回信 , 密使 持 函送 燕王 已 過 數 日 , 仍 未 有 任何 回音 。 他 把 使者 喚來 問 了 兩 次 , 使者 只 道 燕王 收下 了 信 , 卻 沒有 交代 任何 話 , 便 令 使者 快快 返回 。 李景隆 完全 摸不清 這 封 密函 會 導致 什麼 樣 的 後果 。 到 了 黃昏 時分 , 帳 外 親兵 來 報 , 說 是 燕軍 有 使者 來 求見 。 李景隆 連忙 接見 , 只 見 來人 披 了 一 件 又 厚 又 大 的 毛氈 , 連 頭 帶 臉 都 裹住 , 只 露出 一 雙 精光 四射 的 三角眼 。 那 人 進 了 大 帳 , 便 對 李景隆 道 : 「 大帥 請 摒退 左右 。 帳 外 親兵 已經 搜身 , 俺 身 上 沒有 任何 兵器 , 只 有 一 封 密函 , 但 只 能 給 大帥 一 個 人 看 。 」 李景隆 轉頭 望 了 兩 名 親兵 一 眼 , 兩 名 親兵 同時 點頭 , 李景隆 揮 了 揮手 , 親兵 便 退出 大 帳 。 來人 緩緩 把 裹 在 頭臉 上 的 毛氈 取下 , 只 見 他 頭 上 還 戴 著 一 頂 羊皮帽 , 顎 下 鬍鬚 略顯 花白 , 竟是 個 六十來 歲 的 老者 , 李景隆 不禁 一 怔 。 那 老者 伸手 把 頭 上 的 皮帽 一 掀 , 露出 一 顆 光頭 , 原來 是 個 和尚 , 他 點首為 禮 , 輕聲 道 : 「 貧僧道衍 , 從 燕京 慶壽寺 來 。 」 李景隆 暗道 : 「 原來 是 他 , 燕王 的 第一 謀士 親自 來 了 。 」 便 也 點首為 禮 , 道 了 一 聲 久仰 。 道衍 從 懷中 掏出 一 封 信 來 , 鄭重 地 交 在 李景隆 手 上 , 低聲 道 : 「 燕王 請 大帥 先 看完 這 信 , 另外 還 託 貧僧 帶 了 幾 句 口信 。 」 李景隆 拆開 信封 , 掏出 一 張 摺 了 好幾 摺 的 白紙 , 上面 寫 著 「 我 之 奏摺 屢 為 奸臣 扣住 不 報 , 請 轉奏 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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