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當然 祖先 完全 沒有 料到 後人 會 發明 文字 ， 使 對稱 變成 閱讀 障礙 。 全 世界 的 孩子 在 初學 讀 和 寫 時 ， 都 遭遇到 鏡像 分辨 的 困難 ， 比如 分 不清 ｂ 和 ｄ ， ｐ 和 ｑ 。 我 的 孩子 剛 回 台灣 時 ， 就 一直 把 「 都 」 寫成 「 陼 」 。 因為 文字 的 發明 才 幾千 年 ， 來不及 登錄到 基因 上 ， 所以 大腦 只好 借調 本來 處理 臉 和 物體 的 神經元 來 處理 文字 ， 而 它們 本來 是 左右 不 分 的 。 因此 學讀 和 寫 時 需要 先 把 這 個 鏡 像 本能 「 反 學習 」 （ unlearned ） 。 大腦 的 適應性 很 強 ， 很 快 就 不再 弄錯 ， 不過 偶爾 在 閱讀 障礙 的 孩子 身 上 還 有 看到 。 我們 怎麼 知道 左右 不 分 是 大腦 的 對稱 在 作祟 呢 ？ 有 個 實驗 是 把 鴿子 的 一 隻 眼睛 矇起來 ， 訓練 牠 單眼 辨識 垂直 對稱 ， 如 Ｖ 和 Λ ， 以及 水平 對稱 ， 如 ◢ 和 ◣ 。 鴿子 的 眼睛 跟 哺乳類 不同 ， 牠們 是 左 眼 到 右腦 ， 右 眼 到 左腦 （ 而 我們 是 左 視野 ── 兩 個 眼睛 的 右 半 邊 ── 到 右腦 ， 右 視野 ── 兩 個 眼睛 的 左 半 邊 ── 到 左腦 。 坊間 流行 的 矇眼 來 啟發 右腦 是 完全 錯誤 的 ） ， 鴿子 學會 後 ， 實驗 者 矇住 原來 的 眼睛 ， 讓 牠 用 另 一 隻 從來 沒有 看過 這些 圖形 的 眼睛 做 選擇 ， 結果 垂直 對稱 沒有 問題 ， 但是 左右 對稱 就 一直 犯 鏡像 的 錯 。 如果 把 連接 兩 個 腦半球 的 胼胝體 剪斷 ， 對稱 訊息 過不去 ， 錯誤 就 消失 了 。 所以 閱讀 時鏡像 錯誤 是 大腦 的 對稱 本能 還 沒有 「 反 學習 」 的 關係 。 早期 埃及 的 象形 文字 可以 從 左 或 右 開始 寫 ， 如果 是 從 左 ， 那麼 人 和 動物 的 頭 都 朝 左 ； 早期 希臘 的 文字 書寫 方式 則 是 牛耕式 ， 從 左 到 右 ， 再 從 右 到 左 ， 一直 到 後來 才 有 固定 的 書寫 方向 ： 中文 、 阿拉伯文 、 希伯來文 從 右 到 左 ， 其餘 文字 從 左 到 右 。 原始 的 對稱 知覺 本來 是 讓 我們 左右逢源 ， 但是 文字 這 個 文化 上 的 發明 卻 逼 著 我們 選 左 還是 選 右 ， 而且 一旦 形成 不 對稱 ， 大腦 演化 的 痕跡 就 會 顯現 在 適應 這 個 或 左 或 右 問題 上 。 「 凡 走過 必 留下 痕跡 」 ， 歷史 果然 是 反映 在 腦 的 演化 中 。 5　 大腦 的 創造 與 框限 腦 與 心 5　 大腦 的 創造 與 框限 最近 國家 戲劇院 展出 了 朱銘 大師 的 兩 件 新作 ， 在 劇院 外面 的 是 一 個 立方體 ， 中間 有 個人 手腳 張開成 大 字型 ， 好像 要 掙脫 囚籠 ； 在 大廳 中 的 是 另 一 個 立方體 ， 框 著 一 個 人頭 ， 內 有 個 白色 立方體 ， 代表 著 腦 。 大師 寫道 ： 「 人類 創造 了 立方體 ， 卻 被 立方 體 所 框住 。 」 這 句 話 細想 起來 很 有意思 ： 人腦 創造 了 電腦 ， 現在 反過來 要 靠 電腦 來 解開 人腦 之 謎 。 東西 既然 是 人 創造 的 ， 為什麼 反 會 被 它 所 規範 呢 ？ 其實 語言 和 文字 就 是 人類 的 發明 ， 但是 現在 人類 思考 反而 受到 它們 的 限制 。 比如說 ， 全 世界 有 四千多 種 語言 ， 但是 每 一 個 幼兒 在 學 說話 時 ， 都 要 經過 單字 、 雙字 、 片語 和 句子 的 階段 。 為何 不同 語言 會 有 相同 的 學習 歷程 ？ 因為 人類 大腦 的 結構 一樣 ， 行為 受到 同樣 神經 機制 的 規範 ， 就 變 得 一樣 了 。 人 的 思想 尤其 受到 語言 這 個 媒介 的 影響 。 語言學 中 有 個 有名 的 「 語言 相對論 」 （ linguistic relativity ） ： 愛斯基摩人 對 雪 的 名稱 有 很多 種 ， 乾 雪 、 濕 雪 、 刮風 時下 的 雪 等等 ， 所以 他們 對 雪 的 辨識 比 別人 敏銳 。 他們 創造 了 雪 的 名詞 ， 這些 名詞 回 過 頭 來 改變 他們 對 雪 的 認知 。 又 如 中國人 重男輕女 ， 所以 內外孫 分 得 很 清楚 ， 英文 的 grandparents 指 父母 雙方 的 父母 ， 中國 則 區分 祖父母 和 外祖父母 ， 我們 因為 注重 關係 ， 所以 創造出 特別 的 名詞 來 區分 它 ， 這些 名詞 又 回過來 影響 我們 對 這 個 關係 的 看法 。 最 好 的 例子 是 文字 ， 不同 文字 在 表音 、 表意 層次 上 各 有 不同 ， 但是 全 世界 的 兒童 在 初學 寫字 時 ， 幾乎 都 有 左右 顛倒 的 現象 ， 把 3 寫成 ε 、 ｂ 寫成 ｄ 等等 。 這 原因 是 文字 的 發明 才 五千 年 ， 大腦 中 還 沒 演化出 處理 它 的 專門 區塊 ， 只好 暫時 借調 處理 臉 和 物體 的 地方 應付 一下 。 臉 是 對稱 的 、 大自然 是 不 分 左右 的 ， 所以 一 開始 還 有 原來 的 習慣 ， 會 把 3 寫成 ε ， 挨打 一陣子 後 就 改過來 了 。 腦 的 可塑性 在 環境 壓力 下 發揮 了 功能 ， 把 物體 知覺 的 一般性 對稱 原則 轉化成 文字 辨認 的 不 對稱 特定 需求 了 。 腦 對 視 知覺 的 調適 加速 了 文字 認知 的 區辨 ， 但 腦 適應 後 的 變化 卻 影響 了 其他 行為 的 運作 歷程 。 緬甸 文字 在 發展 初期 因 沒有 紙筆 ， 只好 把 字 用 針 寫 在 曬乾 的 棕櫚葉 上 ， 因為 直線 及 轉角 容易 破裂 ， 就 以 曲線 代替 ， 後來 演化成 一 個 又 一 個 圓圈 ， 是 世界 上 唯一 的 泡沫 文字 。 很 有趣 的 是 緬甸 的 民族 舞蹈 也 變成 手 、 腳 、 身軀 都 在 畫 圓圈 。 怪不得 傳播學 大師 麥克魯漢 （ Marshall Mc Luhan ） 會 說 ： 「 溝通 使用 的 載體 本身 就 是 一 項 訊息 ！ 」 盧梭 （ Jean-Jacques Rousseau ） 在 〈 民約論 〉 中 說 ： 「 人生 而 自由 ， 卻 無 處 不 在 枷鎖 中 。 」 好像 孫悟空 怎麼 變化 也 跳 不 脫 如來佛 的 掌心 。 最近 神經 科學 也 發現 「 自由 意志 是 個 假象 」 ， 人 在 做 決策 之前 的 五百 毫秒 ， 大腦 已經 先 活化 了 ， 到 行為 出現 之前 的 二百 毫秒 才 進入 我們 的 意識界 。 我們 以為 自己 是 行為 的 主人 ， 其實 還是 受到 這 個 大腦 的 規範 ！ 6　 生死 一線 腦 科學 腦 與 心 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