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滅 了 他們 九族 。 俺敬 你方 孝孺 的 學問 道德 , 這 才 以 禮 相待 , 求 你 草詔 , 你 莫以為 俺 不 敢 滅 你 九族 ? 」 方孝孺 愈 激 愈 犀利 , 冷笑 道 : 「 你 便 滅 我 十 族 , 又 奈 我 何 ! 」 至 此 , 朱棣 的 怒氣 突然 轉變為 血腥 的 乖戾 之 氣 , 他 命 人 把 方孝孺 押入 死牢 , 施以 殘酷 的 磔刑 , 並 誅殺 其 全部 族人 。 屠殺 一旦 開始 便 再 難止住 , 正 所謂 「 殺紅 了 眼 」 。 朱棣凌 遲處 死 了 他 最 恨 的 幾 個 建文 大臣 後 , 牽連 入 內 遭 殺害 的 族人 多達 數千 人 , 少數 「 大 奸臣 」 的 家人 即使 逃過 一 死 , 活罪 也 難免 : 男 的 充軍 , 女 的 送入 勾欄 瓦舍 為 娼 ; 多 有 被 折磨 凌辱 至 死 的 , 也 有 許多 不堪 折磨 自行 了斷 殘生 的 。 一時之間 , 南京城 裡城 外 每日 鮮血 淋漓 , 有如 煉獄 。 朱棣 屠殺 「 仇敵 」 的 同時 , 沒 忘 了 大大 封賞 有功 之 人 。 他 深信 為 君 之 道 , 賞罰 必須 分明 , 罰 過 不可怠 , 賞 功不可吝 。 不但 靖難 之 戰 跟 著 他 打天下 的 功臣 , 如 朱能 、 丘福 等 封 了 公 , 戰死 的 張玉 也 追封 了 公 , 連 降將 張信 、 顧成 等 都 封 了 侯 ; 李景隆 開城 迎 王師 有功 , 保住 了 他 的 曹國公 ; 最後 投降 的 茹瑺 也 封 了 「 忠誠伯 」 , 只 是 「 忠誠 」 二 字 就 不 知 做 何 解釋 了 。 第一 個 為 迎 燕軍 想要 提前 打開 城門 的 是 徐增壽 , 遭 憤怒 的 建文帝 親手 斬 了 , 朱棣 追封 他 一 個 「 武陽侯 」 。 在 這 瘋狂 屠殺 的 時節 , 南京城 裡 同時 瀰漫 著 忠臣 義士 的 浩然 正氣 。 建文 名臣 如 暴昭 、 練子寧 、 卓敬 、 王叔英 等 數十 人 , 有的 遭 殺戮 , 有的 壯烈 自盡 。 這些 人 在 建 文 朝 中 , 有 謀國 之 忠 而 乏 制 敵 之 策 , 但是 他們 視死如歸 , 確實 發揮 了 鼎鑊甘如飴 的 人間 正氣 , 傳 百 世 後 凜然而 有 生氣 。 另一方面 , 靖難 戰役 中 打 得 轟轟烈烈 的 大將 盛庸 、 平安 、 何福 , 在 靈璧 之 戰 潰敗 後 , 先後 投降 了 燕軍 , 也 都 能 保住 官位 。 至於 朱元璋 病榻 前 託孤 的 駙馬梅殷 , 所 率 原是 京師 城防 部隊 , 戰野 的 戰力 不佳 , 與 燕軍 大戰 不利 , 終於 敗降 。 經過 一 番 處置 , 該 殺 該 賞 的 都 告一段落 , 朱棣遂 下詔 廢除 了 建文 四 年 中 所有 改革 的 政事 , 在 恢復 太祖 舊制 的 口號 之下 , 不顧 建文 施政 那些 對 百姓 是 好 是 壞 , 一律 廢止 。 群臣 中 有 人 開始 耽憂 , 認為 朱棣 這 不 分 青紅皂白 的 倒行 逆 施 恐 非國 之 良策 , 但 看到 朱棣 統治 者 的 殘暴 手段 , 大夥兒 都 在 觀望 , 沒有 人 敢 跳出來 諫阻 。 這 其中 只有 道衍 和尚 不 著急 , 他 對 朱棣 的 心理 狀態 十分 瞭解 , 知道 這 一切 都 源自 朱棣 心 中 的 一 個 陰影 , 也 是 一 個 死結 , 一時之間 無法 解開 , 只有 假以時日 , 朱棣 的 心 裡 才 能 逐漸 平復 。 那 個 陰影 , 那 個 死結 , 便是 「 朱允炆 不見了 」 。 朱棣 派 了 道衍 一 個 官職 ── 僧錄司 的 左善世 , 這 是 天下 僧侶 中 最 大 的 官 。 原來 的 左善世 是 天禧寺 的 主持 方丈 溥洽 。 溥洽 是 朱允炆 身為 皇太孫 時 的 主錄僧 , 道衍 則 是 燕王 朱棣 的 主錄僧 , 兩 人 原 就 熟識 。 溥洽 是 個 熟諳 人情 世故 的 明白人 , 從 朱棣 入 城 尚未 登基 時 , 便 把 自己 的 職位 讓出來 , 函請 道衍 來 做 左善世 。 果然 朱棣 封 了 道衍 後 , 道衍 一面 謝恩 , 一面 替 溥洽 說 項 : 「 原來 的 左善世 溥洽 乃是 建文 的 主錄僧 , 皇上 為 顯示 靖難 並非 爭 皇位 、 對 建文 身邊 和尚 的 大度 , 便 留 著 溥洽 做 右善世 吧。 」 朱棣 搶 了 朱允炆 的 皇位 , 也 要 展現 一點 對 這 個 「 痴兒 」 侄子 的 念舊 之 情 , 便 一口 答應 了 。 ∞ 這時 新 上位 的 左善世 道衍 , 正在 天禧寺 中 與 退居 右善世 的 溥洽 敘舊 。 溥洽 面帶 愁苦 之 色 , 向 道衍合 十 道 : 「 燕王 登基 以來 , 此 城 腥風血雨 , 日日 殺戮 之 氣 衝天 , 我 心實 憂。 」 道衍 望 著 溥洽 , 並 未 回應 。 溥洽續 道 : 「 我 憂 的 不止 是 『 建文 』 一朝 忠臣 , 他們 也 是 大明 忠臣 啊 , 何須 如此 自相殘殺 ? 新皇 登基 才 盈月 , 過度 的 暴行 有 干天和 , 絕非 新皇 之 福 ! 師兄 是 唯一 能 勸阻 新皇 濫殺 之 人 , 何以 三緘其口 ? 」 道衍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: 「 此時 此刻 , 任何 人 也 阻止不了 永樂 皇帝 , 這 一會兒 他 心 中 有 一 魔障 , 隱隱 掩蓋住 了 他 的 神智 , 歸根結柢 , 那 是 一 種 懼怕 之 心 呀 。 這 懼怕 的 心魔 愈 大 , 他 就 更加 只 能 以 殺戮 來 與 之 相抗 。 我 知 其 病 , 卻 乏 藥石 , 唯有 他 自解 心魔 , 方 能 得救 。 」 溥洽 道 : 「 他 凌遲 齊 、 黃 、 方 , 誅殺 其 族人 數千 , 後世 史書 必 記下 此 一 暴行 。 其實 殺 數千 、 數萬 人 , 仍 不能 改變 他 篡奪 皇位 的 事實 啊 。 難道 這 便 是 他 的 心魔 ? 」 道衍 曾 再三 叮囑 朱棣 不可 殺死 方孝孺 , 但 後來 事與願違 , 方孝孺 大 筆 一 揮 寫下 「 燕賊 篡位 」 四 個 字 時 , 道衍 目睹 了 朱棣 的 臉色 、 情緒 和 行為 的 變化 , 便是 道衍 自己 也 被 那 四 個 字 的 凜然 之 氣 鎮住 , 啞然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他 當然 知道 這 四 個 字 打入 朱棣 心 中 的 震撼 , 但 造反 篡位 原是 道衍 慫恿 朱棣幹 的 大事 , 他 豈能 在 這 上面 認帳 , 便 厲聲 對 溥洽 道 : 「 當今 皇上 原是 起兵 清君 側 , 就 皇位 只 能 說 是 應 天命 , 他 的 心魔 乃是 建文 不見了 。 」 溥洽 聰明 絕頂 , 他 利用 兩 人 都 是 皇室 的 主錄僧 這 分 情誼 , 和 道衍 套 了 幾 句 慈悲為懷 的 體己 話 , 但 一 涉及 政治面 , 道衍 便 不再 是 僧人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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