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很 生氣 的 。 」 她 覺得 頭 昏昏沉沉 的 。 「 當時 你 到 哪 去 了 ？ 」 貓 突然 梳理 起 肩膀 的 毛 。 「 他 給 我 魚 ， 」 滿 嘴 是 毛 的 聲音 。 「 然後 ， 我 就 睡著 了 。 」 「 他 對 你 下藥 ？ 」 「 我 再 也 不 拿 他 的 食物 了 ， 」 泰哥 僵硬 地 說 。 「 妳 務必 瞭解 ， 這 可是 很 大 的 犧牲 。 不過 ， 無庸置疑 ， 我 必須 保護 妳 ， 凱特琳娜 。 」 牠 斜眼 看 她 ， 「 妳 打算 再 給 它 更多 血 吧 。 」 「 我 想 … … 」 她 說 ， 然後 又 停止 去 想 。 小小 的 船艙 很 悶 又 搖晃 ， 讓 凱特 很 暈 。 她 躺 著 看 一捆捆 的 藥草 在 她 頭 上 輕輕 晃動 ， 「 我 想 我 必須 這麼 做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他 說 會 在 羅浮 把 影子 還給 我 ， 沒有 影子 我 不能 生活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他 。 」 「 但是 ， 他 不能 說謊 。 」 「 那 是 他 說 的 。 」 泰哥 甩 著 尾巴 ， 「 凱特琳娜 ， 如果 那 東西 殺死 妳 的 話 ， 影子 就 一點 用 也 沒有 。 」 「 它 不會 ， 」 林奈 的 聲音 ， 凱特 嚇 得 跳起來 。 他 從 樓梯 上 偷溜下來 ， 他們 沒 發現 。 泰哥 沒 打算 退縮 ， 但是 已經 把 耳朵 往 後 折 。 「 會 。 我 曾經 讓 很多 小 東西 流血 ， 對 血 很 熟悉 。 凱特琳娜 ， 妳 不能 再 餵 那 東西 血 了 ， 它 真的 會 要 妳 的 命 。 」 「 其實 ， 」 林奈 說 ， 「 是 有 個 小 技巧 的 。 」 「 呸 ！ 」 泰哥 反駁 ， 「 你 一 身 的 詭計 ！ 現在 談 技巧 已經 太晚 了 ！ 你 已經 把 她 變 得 虛弱 ， 搞 得 她 昏昏沉沉 。 」 林奈 沒 搭理 ， 「 到 岸 上 來 ， 我 示範 給 妳 看 。 」 凱特 只 想 睡覺 ， 溫暖 的 被窩 可以 舒緩 她 的 頭痛 。 但是 ， 沒 多久 ， 她 還是 起床 ， 爬上 樓梯 。 她 發現 船 已經 靠岸 ， 岸 邊 有 成堆 的 枯木 ， 是 以前 水災 留下 的 。 看來 是 她 上來 得 太晚 ： 林奈 已經 丟下 她們 ， 出發 去 執行 他 的 搜索 任務 了 。 坐 在 慘白 的 枯木 上 ， 陽光 流過 她 身邊 ； 凱特 試 著 去 刻 些 東西 。 那 曾經 像是 雙手 一 部份 的 刀子 ， 現在 僵硬 地 坐 在 她 手 上 的 新 疤 上 ， 手指 失去 了 穩定度 和 力量 。 但是 ， 她 依然 將 她 在 路 上 找到 的 樹瘤 放 在 刀 下 ， 一 圈 一 圈 地轉 ， 切除 脆弱 腐爛 的 部分 ， 試 著 找出 樹瘤 中心 的 形態 。 這 是 粗活 ， 她 雙手 唯一 能 做 的 那 種 。 樹瘤 逐漸 現出 形態 ， 好像 是 有 對 翅膀 的 東西 。 她 聯想到 的 是 ， 一 雙 指掌 張開 、 手腕 相併 的 手 ， 一 雙 被 綑綁 的 手 。 泰哥 拘謹 地 坐 在 朽木 的 樹枝 上 盯 著 她 看 ， 直到 她 停下 雕刻 ， 讚賞 牠 抓到 了 一 條 魚 。 她 把 魚 煮 了 ， 她們 吃 著 ， 時間 悄悄 過去 。 「 當 妳 和 路 漫人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」 林奈 的 聲音 在 她 背後 出現 ， 輕柔 又 突然 ， 和 鬼魅 一樣 。 「 她 有 來 嗎 ？ 」 凱特 不 願意 又 被 嚇 得 跳起來 ， 所以 沒 看 他 ， 只 點點頭 。 沒 錯 ， 那 水妖 的確 來 過 ， 而且 那些 路 漫人 — — 那些 差點 成為 她 家人 的 路漫人 ， 卻 因此 責怪 她 。 「 是 誰 ？ 」 林奈 問 。 凱特 想 不 出 理由 得 回答 他 ， 於是 沒 答腔 ， 讓 他 猜 。 他 卻 接著 說 ： 「 不 是 崔娜 吧 … … ？ 」 崔娜 ， 她 第一 個 朋友 ， 她 的 姊妹 — — 她 驚訝 自己 腦 中 出現 這 想法 。 「 不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不 是 崔娜 ， 是 威恩 和 史蒂佛 。 」 「 啊 ， 」 林奈 說 ， 聲音 有些 模糊 。 然後 ， 在 凱特 對面 坐下 ， 用 樹枝 插 起 魚頭 。 「 他們 救 得了 嗎 ？ 」 凱特 問 。 「 那些 昏睡 的 人 ， 我 能 救 他們 嗎 ？ 」 林奈 聳聳肩 ， 說 ， 「 如果 水妖 是 在 她 半 醒 時 被 召喚 來 的 ， 那些 昏睡 者 說不定 也 會 醒來 。 我 不 知道 ， 也 不 太 關心 。 」 他 用 拇指 指甲 翻起 魚鰓 ， 然後 ， 把 魚鰓 下 的 一點 肉 給 吃 了 。 「 我們 想 看 你 所 說 的 技巧 。 」 泰哥 說 。 「 嗯 ， 」 林奈 回應 。 「 靠近 一點 。 」 凱特 有點 猶豫 ， 動 一下 腳 ， 確定 刀子 在 她 靴子 裡 。 動作 雖然 輕微 ， 林奈 還是 察覺 了 。 「 哦 ， 拜託 。 」 他 用 腳尖 輕敲 了 凱特 的 腳尖 ， 「 我 才 救 了 妳 一 命 ， 要 我 傷害 妳 是 不可能 。 手 伸出來 。 」 他 先 示範 ， 細長 的 手 掬成 碗狀 ， 然後 舉起 。 凱特 仔細 地 看 著 他 。 陽光 下 ， 那 曬傷 的 頭皮 歷歷可見 。 她 將 雙手 合成 杯狀 ， 然後 舉起 。 「 妳 知道 ， 我 並非 向來 都 是 偷 影子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曾經 是 一 個 天候師 ， 到 哪裡 都 很 受 歡迎 ， 就 像 酷夏 的 甘霖 一樣 。 直到 現在 ， 我 還是 能 感受 風 和 水 的 心情 。 」 他 傾身 靠近 凱特 ， 從 下方 包捧 著 凱特 的 手 ， 修長 的 手指 幾乎 搭到 她 的 手腕 。 「 妳 不能 期望 鬼 會 去 舔 地 上 的 血灘 ， 像 … … 」 「 狗 一樣 ， 」 泰哥 搭腔 。 牠 站 在 那裡 監視 著 他們 ， 全 身 毛豎直 。 「 她 只 會 從 身體 取 血 。 但 身體 是 什麼 呢 ？ 身體 是 裝 著 生命 的 容器 ， 是 擁有 呼吸 的 容器 。 」 然後 ， 他 對著 凱特 掬捧 著 的 手 ， 吹 了 長長 一 口 氣 。 那 口氣 開始 很 溫暖 ， 但 漸漸 變 得 冰冷 。 凱特 將 手 鬆開 ， 手 中 出現 一 個 冰碗 ， 碗 上 還 有 著 她 雙手 的 形狀 。 那 碗 小小 的 ， 如同 鳥 編織 的 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