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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 走 ? 」 傅翔 道 : 「 鐵 大人 的 公子 便 由 我 護送到 武昌 , 交由 盟主 安置 在 安全 之 地 。 總 要 見著 鐵府 其他 家人 都 平安 了 , 我 再 回到 南京 去 與 完顏 道長 會合 , 繼續 看看 那 天尊 、 地尊 有 什麼 動靜 。 」 【 第二十二 回 】 鄭義門風 「 咱們 浦江 鄭義門 的 前輩 定下 了 規矩 , 這 個 季節 用 的 漁網 , 網目 不能 小過 三 分 , 咱們 寧願 漁獲 少 也 不能 網捕 小 魚 。 釣魚 的 也 有 規矩 , 小 魚 上 鉤 了 一律 放生 。 幾百 年 下來 , 這邊 不論 是 浦陽江 還是 白麟溪 , 水 裡 的 魚蝦量 確實 豐富 。 」 胡濙 從 紫禁城 走出來 , 新 登基 的 皇帝 朱棣 召見 了 他 , 見面 時 朱棣 全無 皇帝 的 威儀 , 一 把 抓住 胡濙 , 哈哈 大笑 道 : 「 胡濙 啊 , 你我 相遇 時 , 你 還 是 個 布衣 文士 , 猶 記得 燕王 府 中 相談 之 歡 否 ? 」 胡濙 很 難 將 這 個 豪爽 好士 的 朱棣 和 血腥 屠殺 的 朱棣 連 為 一 人 , 他 心 中 極 不 自在 , 但 口 中 依然 不卑不亢 地 答道 : 「 皇上 莫提燕 王府 舊事 , 當時 之 燕王 今 為 天子 , 當時 之 布衣 今 為 臣下 , 這 君臣 之 倫 大於 一切 。 」 朱棣 垂詢 了 胡濙 的 近況 , 勉勵 胡濙 要 效忠 新皇 , 努力 從 公報效 。 胡濙 辭出 了 皇宮 , 沿著 西 長安街 , 安步當車 走到 秦淮河 畔 。 正 是 黃昏 時分 , 天 上 雲彩 變化多端 , 胡濙 的 心情 也 隨著 變化 翻騰 。 朱棣 對 他 很 是 友善 , 當 他 是 未 就 皇位 前 的 「 故人 」 ; 另一方面 , 自己 是 建文 二 年 的 進士 , 是 建文 紀年 中 唯一 的 一 次 殿試所 欽點 的 二甲 進士 。 靖難 之 變 、 京師 易天 , 考驗 著 每 一 個 朝臣 對 「 忠臣 」 定義 的 拿捏 。 胡濙 徐步 而 行 , 心 中 感到 一 種 莫名 的 孤獨 , 也許 這 與 他 這些 日子 以來 貼近 身邊 的 變化 有關 。 鄭洽 忽然 不見了 , 章逸 也 不見了 , 常府街 的 章寓 人去樓空 , 連 個 應門 的 人 都 沒有 。 他 曾 去 「 鄭家 好 酒 」 打探 , 同樣 是 店 門 深鎖 , 只 門 前 的 石榴花 還 開 得 火紅 , 正 是 「 人面 不 知 何處 去 , 榴花 依舊 對 驕陽 」 。 連 鄭芫 、 朱泛 、 沙九齡 、 于安江 都 不見了 。 胡濙 隱隱 覺得 , 雖然 鄭洽 在 隨 建文 失蹤 的 大臣 名單 中 並 不 顯要 , 但 只要 能 尋 著 鄭洽 , 就 能 尋到 建文 ; 而 尋 鄭洽 要 去 他 老家 。 但 他 不會 去 密告 做 朱棣 的 忠臣 , 他 也 不會 逃亡 做 建文 的 忠臣 , 他 只是 胡濙 。 不知不覺 走到 了 烏衣巷口 , 此時 夕陽西下 , 斜陽 照 在 黑 瓦白 牆 和 參天 高樹 上 , 那 景象 、 那 色彩 是 何等 眼熟 , 他 眼前 忽然 浮現 了 洪武 三十 年 在 此 初次 與 鄭洽 邂逅 的 情景 。 當時 也 是 這樣 一 個 夕陽西下 的 黃昏天 , 他 記得 那時 鄭洽 的 喟嘆 : 「 斜陽 草樹 , 尋常 巷陌 , 人道 王謝 曾 住 。 」 如今 人事全非 , 只有 黃昏 的 光景 依舊 。 他 停 在 烏衣巷口 , 抬頭 四 看 時 , 山林 在 斜陽 照射 下 綠 得 清楚 而 濃郁 , 雲影 變幻 無常 , 四周 景色 在 忽 明 忽 暗 、 忽 青 忽 紫 之間 是 一 片 粉色 迷濛 。 震天 的 蟬叫聲 漸漸 減弱 了 , 半 天 的 紫色 和 金光中 , 一 輪 紅日 漸漸 沉下 。 胡濙 滿腹 感懷 , 盯 著 一 隻 鳥雀 投入 林 中 , 忍不住 口 占 一 首 七絕 : 「 鶩 隱蟬 消驚 綠 濃 , 天光 雲影 弄 青濛 ; 何須 回首 看 天紫 , 我 送 秦淮 落日 紅。 」 胡濙 的 心思 也 如 天地 打翻 了 的 染盤 , 青 、 綠 、 紅 、 紫 , 只 不 知 下 一 刻 是 不 是 漫長 的 黑暗 ? ∞ 同樣 的 夕陽 , 照著 浙江 浦江 鄭宅鎮 漫天 的 裊裊 炊煙 。 正 是 晚膳 時分 , 從 鎮南 流過 的 浦陽江 上 , 一 艘 單桅 的 客船 緩緩 靠在 長滿 了 蘆葦 和 水草 的 岸 邊 。 水鳥 此起彼落 , 襯 著 天 邊 如 胭脂 的 落霞 , 江 上 數 紫峰 , 景色 美 極了 。 小 客船 上 一 人 搖櫓 , 還 有 一 個 骨瘦如柴 的 老尼 , 一 個 英武 的 勁裝 中年 , 一 個 略帶 稚氣 的 少年 , 船 中央 有 個 竹篷 搭成 的 小 客艙 , 艙 中 坐 著 一 個 年輕 僧人 , 正 望 著 那 下沉 的 夕陽 , 默默 無言 。 沒有 人 知道 這 艘 不起眼 的 船 上 載 的 就 是 逃離 南京 的 建文 皇帝 , 其他 人 當然 便是 覺明 師太 、 章逸 及 著 男裝 的 鄭芫 , 搖櫓 的 船夫 則 是 昔年 明教 的 水師 大 將軍 「 賽張順 」 陸鎮 。 方冀 的 計畫 周嚴 , 又 有 兩 路 逃亡 人馬 分頭 掩護 , 沒有 人 察覺到 真正 的 建文 已 從 皇宮 地道 到 了 錦衣 衛衙 的 後院 , 再 從 一 口 枯井 潛到 護城河 邊 , 直接 上船 , 由 水路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逃離 了 京師 。 第一 站 竟然 是 鄭洽 的 老家 , 浦江 的 「 鄭義門 」 。 鄭芫 悄悄 爬進 那 狹小 的 船艙 , 對著 已經 改名為 應文 和尚 的 皇帝 道 : 「 大 師父 , 咱們 已 達 浦江 鄭宅鎮 東南 , 再 來 從 浦陽江 轉向 北渠 , 便 可 達 鄭宅鎮 郊外 。 章 指揮 說 咱們 在 此 歇 一會 , 等 用 過 晚飯 , 芫兒 便 和 他 上岸 去 尋 于安江 和 我 娘 , 他們 已 先 到 了 鄭宅鎮 。 我們 打探 一下 情況 , 再 商量 入 『 鄭義門 』 安頓 的 事 , 皇上 … … 啊 不 , 大 師父 且 寬心 。 」 應文 和尚 微笑 點首道 : 「 有 勞 諸 位 , 一路 總算 平安無事 , 到 了 這 最後 一 程 , 還是 小心 一些 好 。 」 鄭芫 這 幾 天 在 路 上 細心 照顧 應文 的 起居 , 清楚 發現 建文 的 改變 , 他 從不 飲 不 食 , 不 言 不 語 , 漸漸 調整 了 整 個 思維 和 心態 , 如今 表面 上 已經 逐漸 恢復 正常 , 所有 的 痛苦 正 一點一滴 化為 刻骨銘心 的 記憶 , 一 絲 重生 的 希望 悄悄 在 他 心 中 發芽 。 鄭芫 對應文 強迫 自我 調適 的 努力 感受 良深 , 既是 欣慰 , 亦 是 心疼 。 她 和 章逸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