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」 泰哥 說 ， 「 要 反抗 ！ 要 戰鬥 ！ 」 「 我 是 在 戰鬥 。 」 凱特 回答 ， 但是 漸漸 的 ， 這 句 話 變 得 不再 真實 。 她 試 著 不 去 感受 林奈 努力 治療 她 雙手 時 傳來 的 溫柔 ， 包括 那 種 曾經 治癒 父親 碎裂 手指 的 流水 般 的 歌聲 ， 還 有 ， 他 低頭 時 白髮 中 那 片 曬傷 的 頭皮 。 她 告訴 自己 ， 他 很 危險 ， 他 並 不 愛 我 ； 我 不 相信 他 ， 我 只是 要 去 羅浮 拿回 我 的 影子 。 他 並 不 愛 我 ， 我 不 屬於 這裡 。 第十三 章 　 影子 綠色 的 平底 接駁 船 沿 著 茶色 、 緩緩 流動 的 納威河 漂流 ， 船 上 的 凱特 只 做 兩 件 事 ： 雕刻 和 放血 。 她 坐 在 撐篙人 的 位置 ， 手 裡 拿 著 刀 ， 在 太陽 下 常 覺得 頭昏眼花 。 那 個 木紋 又 長 又 怪 的 樹瘤 有 一 種 令 人 不 舒服 的 美麗 ， 但是 翅膀 中間 的 那 塊 木頭 仍然 不 願 向 她 顯露 它 的 樣貌 。 她 將 粗糙 和 腐爛 的 木頭 刻掉 後 ， 發現 了 一 個 平滑 的 結點 ， 像 橡樹 果實 一樣 。 這 會 是 一 個 尖銳 的 下巴 ， 還是 高高 的 額頭 呢 ？ 是 貓頭鷹 的 喙 ， 還是 張開 的 尖耳朵 呢 ？ 那 單純 的 曲線 什麼 也 沒 透露 。 她 坐 在 那裡 ， 刀子 放 在 木雕 上 卻 不 知 該 做 什麼 。 如果 ， 那 東西 是 面鏡子 ， 那麼 現在 她 的 心 就 是 虛空 的 。 她 試 著 召喚 父親 的 聲音 ： 要 勇敢 ， 要 信任 木頭 。 舉起 妳 的 刀 吧 。 凱特 把 刀 輕輕 靠在 平滑 的 曲線 上 ， 淺淺 地 劃 了 一 刀 。 刀刃 撞上 結點 ， 突然 從 她 手 中 脫落 ， 飛掠 至 甲板 的 另 一 端 。 凱特 站起來 撿 刀子 ， 腦 中 浮現 把 雕刻 丟入 河 裡 的 想法 … … 或許 ， 她 也 該 跟著 跳下去 。 泰哥 從 船 首 探出 頭 ， 像是 一 個 船艏飾 像 ， 牠 的 鬍鬚 向 前 翹 ， 都 快要 碰到 水面 了 。 凱特 往 水 裡 瞄 了 一 眼 ： 鯰魚 正在 柳樹根 旁 悠哉 地 游 著 ， 白色 的 嘴 慢慢 一 開 一 闔 。 泰哥 盯 著 牠們 ， 兩 隻 眼睛 充滿 渴望 ， 都 快 變 鬥雞眼 了 。 「 我 去 躺 一會兒 。 」 凱特 對 牠 說 。 「 魚 ！ 魚 啊 啊 啊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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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牠 回答 。 凱特 心情 放鬆 走下 樓梯 ， 走進 溫暖 幽暗 的 船艙 … … 看見 林奈 。 他 跪 在 床舖 旁 。 床單 上 擺 著 一 個 箱子 ， 用 她 父親 舖子 的 剩餘 木料 做出來 的 那 口 。 林奈 一 隻 手 伸 在 箱子 的 上方 ， 血 從 其中 一 隻 手指 滴出來 ， 滴進 箱子 裡 。 「 別 再 靠近 。 」 他 說 。 凱特 仍 向 前 走近 。 就 在 幾 步 之外 ， 她 可以 看見 箱子 裡面 。 它 是 空 的 ， 像 碗 盛水 那樣 盛 著 黑暗 。 裡面 似乎 有 一 道 結實 的 影子 在 血 的 周圍 冒 著 氣泡 ， 就 像 一 群 魚 爭食 麵包屑 那樣 。 她 不再 靠近 。 然後 ， 林奈 闔上 蓋子 。 「 我 的 影子 ， 」 凱特 幾乎 是 自言自語 。 「 所有 的 東西 都 需要 進食 ， 」 林奈 聳聳肩 ， 把 扎傷 的 手指 放進 嘴巴 ， 吸吮 流出來 的 血 。 「 眼淚 比 鮮血 好 ， 但 有時候 就是 哭 不 出來 。 影子 必須 要 餵食 ， 不然 ， 也 會 枯萎 到 只 剩 肋骨 跟 大 眼窩 … … 不能 使用 。 」 「 不能 使用 … … 」 凱特 輕聲 說 ， 「 給 什麼 用 ？ 為什麼 你 需要 它 ？ 」 「 為了 喚起 死者 和 散播 火焰 。 」 他 回答 得 像是 自己 沉浸 在 夢 中 一樣 ， 然後 ， 起身 ， 眼神 銳利 幾乎 要 看穿 凱特 ， 「 妳 很 敏銳 ， 直白 凱特 ， 不過 小心 點 ， 否則 會 傷到 自己 。 如果 妳 愛惜 自己 的 生命 的話 ， 就 不要 打開 那 口 箱子 。 」 然後 ， 他 邁開 大步 走出去 。 凱特 站 在 那裡 ， 看 著 那 個 關上 的 箱子 。 她 將 手 放 在 木刻 的 雄鹿 上 ， 讓 鹿角 刺 著 手掌 上 緊繃 的 新生 皮膚 。 那 是 她 父親 的 作品 ， 對 她 來 說 ， 就 跟 自己 的 呼吸 一樣 熟悉 。 是 不 是 有 什麼 東西 在 攪動 ？ 那 片 薄薄 的 木頭 下面 ， 是 不 是 有 什麼 東西 會 將 它 的 手 壓 著 她 的 手 ， 就 像 鏡子 背後 有 東西 會 反射 一樣 ？ 她 的 心 稍稍 抽搐 ， 如同 故事 裡 的 英雄 受傷 一樣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有 東西 回答 她 ， 「 是 我 的 手 。 」 淚水 ， 林奈 說 過 。 如果 她 哭 ， 它 會 回到 她 這裡 來 嗎 ？ 她 幾乎 就 要 哭出來 ， 因為 新 的 希望 而 激動 傷感 。 ✽ 隔天 ， 林奈 出去 探尋 一 個 荒棄 的 鄉村 時 ， 凱特 爬回 船 上 。 她 走進 船艙 ， 坐 在 床 邊 ， 盯 著 那 個 箱子 。 泰哥 爬到 她 大腿 上 。 「 嘿 ， 」 牠 說 ， 然後 把 肚子 翻上來 ， 用 懇切 的 眼神 望 著 凱特 。 「 我 喜歡 妳 ， 所以 特 准 妳 搔 我 的 喉嚨 。 」 「 泰哥 ， 」 凱特 說 ， 手指 在 牠 的 皮毛 裡 穿梭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「 妳 知道 嗎 ， 那裡 有 個 點 很 癢 ， 」 牠 說 。 「 就 在 左顎骨 那邊 。 啊 ～ 對 ， 就 是 那裡 ～～ 」 聲音 拉長 變成 呼嚕 呼嚕 。 如果 妳 愛惜 自己 生命 的話 ， 林奈 這麼 說 過 。 但是 ， 她 一定 得 看 ， 只要 有 任何 一 絲 機會 可以 拿回 她 的 影子 — — 「 我 必須 試試 看 。 」 「 呦 ～ 已經 是 妳 按 的 那裡 啦 。 」 泰哥 的 爪子 伸出 又 縮回 ， 彷彿 在 空中 按摩 捏揉 。 「 妳 真 有 天分 ， 我 一直 都 這麼 覺得 。 啊 ～～ 」 「 我們 不 是 在 討論 抓 癢 。 」 那 貓 的 眼瞼 本來 已經 快要 闔上 ， 牠 突然 睜開 其中 一 隻 ， 像 蜥蜴 一樣 ， 「 不 是 嗎 ？ 為什麼 不 是 ？ 」 「 那 是 我 的 影子 ， 泰哥 。 被 關 在 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