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天下 行王道 之 治 有 多 困難 了 。 」 應文 這 一 番 話 , 對 在座 各人 而言 , 有的 是 聞所未聞 , 有 的 茅塞頓 開 , 有的 聽 得 不知所云 , 只有 傅翔 像是 受到 當頭棒喝 , 滿心 的 震撼 。 他 悄悄 退出 佛堂 , 獨自 到 了 松林 中 , 尋 了 一 處 隱蔽 的 地方 坐下 , 幾 個 月 來 塞滿 了 心胸百思不得其解 的 困境 , 終於 找到 一 線 解決 的 曙光 。 他 的 內心 深處 響起 了 一句句 曾 令 他 感動 的 箴言 : 此 盈 則 彼 虧 , 有 餘 補 不足 ── 生生不息 。 漁 、 林 、 桑 、 蠶 , 取 之 以 王道 , 可 永 不 匱乏 , 生生不息 。 霸道 之 業 可 速 可 大 , 王道 之 業 可 長 可 久 ── 生生不息 , 永續 發展 。 以 武學 觀 之 , 天下 武學 各 門 各 派 無不 以 剛猛 、 陰狠 、 凌厲 、 犀利 為 尚 , 無不 以 霸道 求勝 , 然而 霸道 的 武功 再 厲害 亦 有 止境 , 練 到 十成時 再 求 多 一 分 而 不可 得 。 只有 完顏 道長 「 後 發 先 至 」 的 武學 別 走 異徑 , 不 以 霸道 取勝 , 但 「 後發 先 至 」 到達 極致 乃是 一 個 守勢 , 但 求 不 敗耳 。 難道 世上 的 武學 不用 霸道 就 無以 取勝 ? 難道 世上 的 武學 沒有 王道 的 取勝 之 道 ? 難道 世上 沒有 生生不息 、 永無止境 的 王道 武學 ? 傅翔 的 思維 愈來愈 集中 , 創意 也 愈來愈 活躍 , 終於 連結到 應文 所 說 的 一 句 重要 的 話 : 「 王道 的 背後 需 有 強大 的 力道 支撐 … … 」 傅翔 腦 中 在 電光 石火 之間 , 一 個 前所未有 的 念頭 閃過 , 這 一 回 不 是 船 過 水 無痕 , 而是 留下 了 石破天驚 的 新 想像 : 我 要 用 所有 強大 的 武功 ── 明教 十 大 絕學 、 完顏 「 後 發 先 至 」 ── 做為 我 背後 的 支撐 … … 我 要 從 這 強大 無比 的 支撐 中 創造出 一 套 新 的 武學 … … 我 要 創造 一 套 可以 生生不息 、 永續 發展 的 新 武學 , 它 的 攻勢 是 王道 的 … … 我 要 創造 一 套 「 王道劍 」 ! 傅翔 為 自己 思維 上 的 突破 所 震驚 , 他 突然 懂 了 , 自己 欲 突破 武學 瓶頸 所 差 的 那 「 一點點 」 , 是 不可能 從 原有 的 武學 中 淬鍊出來 , 而 需要 全新 的 創造 。 不錯 , 從 「 融會貫通 」 到 「 脫胎換骨 」 , 沒有 創新 , 怎 可能 做到 ? 「 融會貫通 」 是 將 十 種 完全 不同 的 霸道 武功 融為 一體 , 它 是 霸道 融合 的 結果 , 融合 之後 是 更 高 一 層 的 霸道 武學 。 「 脫胎換骨 」 則 是 王道 的 過程 , 它 可以 生生不息 地 持續 發展 , 不斷 提升 。 傅翔 一 竅 既開 , 各 種 想像 便 如 浪濤 般 在 他 心 中 湧動 , 一時之間 各 種 奇妙 想法 一一 呈現 , 他 一一 記下 , 有待 進一步 思考 和 消化 , 「 王道劍 」 好像 已經 有 一 個 模糊 的 影子 了 。 傅翔 心 中 奔放 的 思潮 漸漸 平息下來 , 他 緩緩 走回 , 大 師父 佛堂 裡 人 早已 散去 , 前 堂 只有 應 能 和尚 還 在 唸經 。 傅翔 看看 天 邊 日 已 偏 西 , 不知不覺 間 已 過 了 大半天 。 他 走向 第三 間 佛堂 , 推開 門 便 對完 顏道長 道 : 「 道長 , 我 想通 了 。 我 差 的 那 『 一點點 』 就 是 要 新創 一 套 劍法 … … 」 完顏 道長 睜大 了 雙眼 , 驚喜 地 問道 : 「 一 套 劍法 ? 」 傅翔 道 : 「 一 套 劍法 , 一 套 『 王道劍 』 ! 」 ∞ 紹興 古城 在 春秋 時代 已經 具有 國都 的 格局 , 全 城 有 數十 河道 、 數百 石橋 , 街市 臨 河 , 屋舍 傍 水 , 風光 無限 優美 。 城 南 的 會稽山 起伏 蜿蜒 , 為 這 座 古老 的 水城 在 湖光 之外 更 添 山色 。 時序 已 入 臘月 , 會 稽山腰 有 一 座 不 大 不 小 的 道觀 , 觀門 橫木 上 掛 著 一 塊 匾額 , 上書 「 東玄觀 」 三 個 大字 。 這時 天色 向 晚 , 寒風 凜冽 , 雖 是 江南 之 地 , 在 此 臘 月 的 山 上 仍然 寒氣 逼人 。 觀 前 四 棵 古柏 雖然 枝葉 有些 稀疏 , 但是 樹幹 參天 , 粗 枝 虬盤 有如 龍蛇 飛舞 , 氣勢 極為 驚人 。 這時 樹 下 石桌 邊 圍 了 四 人 , 一 個 老者 、 一 個 英俊 中年 坐 在 石凳 上 , 一 個 勁裝 漢子 和 一 個 青年 後生 站 在 一 旁 談話 。 他們 正 是 從 浦江 來 的 方冀 、 章逸 、 于安江 及 著 了 男裝 的 鄭芫 。 觀門 開處 , 一 個 少年 道童 出來 行禮 道 : 「 咱們 道長 請 四 位 入觀 奉茶 , 外面 愈 晚 愈 冷 啊 。 」 那 勁裝 漢子 抱拳 道 : 「 謝 小 道 長 , 咱們 捨不得 這 山景 , 看 一會 便 入觀 來 打擾 。 」 道童 道 : 「 施主 不用 客氣 , 歲末 時 這裡 客人 少 , 每 一 位 都 是 貴客 。 」 于安江 一面 道 : 「 好說 , 好說 。 」 一面 暗 忖 : 「 臘月 是 淡月 , 幸好 俺 一 到 先 施 了 二十兩 香油錢 , 便是 貴客 了 。 」 方冀 對 章逸 道 : 「 這 道 觀位處 進入 會 稽山 勝景 的 要衝 之 地 , 如果 老夫 記得 不錯 , 主持 此 觀 的 老道長 似 與 武當山 有 很 深 的 淵源 。 咱們 約 在 這裡 見面 , 除了 地點 好 , 必要 時 咱們 亮出 和 武當 的 交情 , 此 觀 必然 格外 給予 方便 , 這 也 是 一 層 考量 。 」 章逸 笑道 : 「 軍師 考量 縝密 , 天下 第一 。 」 方 冀望 著 山 下 的 暮雲 洶湧 , 口 中 忽然 冒出 兩 個 字 : 「 老 了 。 」 原 以為 是 句 戲言 , 章逸 卻 是 悚然而驚 , 因為 在 寒風 夕照 之中 , 他 忽然 發覺 方冀 真的 老 了 。 與 五 年 前 , 分離 十餘 年 後 第一 次 重逢 時 相 比較 , 方冀 不僅 是 神情 老 了 , 形貌 也 老 了 不少 。 落日 一 沉下 , 山 中 立刻 暗 了 下來 , 寒風 裡 忽然 飄來 幾 片 細細 的 冰涼 , 不 知 是 霜片 還是 雪花 , 一 輪 蒼白 的 月兒 在 天 邊 亮起 。 鄭芫 望 著 上山 的 小路 空無一人 , 低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