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 翻身 ， 看 著 孩子 昂起 小 脖子 ， 看 著 孩子 會 爬 、 會 蹲 、 會 站 了 ， 接下來 ， 看 著 他 搖搖擺擺 地 學 走路 。 哎呀 ， 跌倒 了 ！ 沒關係 ， 小 寶貝 屁股 一 頂 ， 雙手 一 撐 ， 又 顫巍巍 地 站起來 ， 邁步 走 。 真的 要 給 小 寶貝 拍拍手 ， 要 知道 ， 他 可是 很 努力 的 在 和 地心引力 奮戰 ， 很 賣力 的 在 尋求 平衡 ， 很 認真 的 在 探索 自己 的 重心 。 重心 不 穩 ， 就 會 跌倒 ； 找 不 到 重心 ， 他 就 無從 前進 。 長大 上學 了 ， 依然 。 不管 他 是 背 著 鼓鼓 的 大 書包 ， 還是 拉 著 像 登 機箱 （ 好像 要 去 旅行 喔 ） 一樣 的 附輪 書包 ， 裡面 承載 了 他 這 階段 的 人生 食糧 （ 課本 、 便當 、 水壺 等 ） ， 他 要 抗衡 的 地心 拉力 更多 了 ， 他 必須 更 能 掌握 自己 的 重心 ， 不論 是 身體 還是 學業 ， 才 能 不偏不倚 地 往 前 行 。 大人 何嘗 不 是 如此 。 沒 錯 ， 人 這 一生 ， 就 是 不斷 的 在 處理 「 重心 」 ： 身體 的 重心 、 生活 的 重心 ， 乃至 領略 生命 的 輕重 。 每 個 舉動 都 和 重心 有關 「 當 人類 某 一 代 的 老 祖宗 決定 站起來 ， 不當 猴子 了 ， 而 從 四 隻 腳 變成 兩 隻 腳 站立 時 ， 就 必須 接受 平衡 的 挑戰 。 」 二○○六年 臺北 文化獎 得主 、 既 教 武術 也 著書 談 武 的 雲門舞集 舞蹈 教室 武術 總監 徐紀， 開宗明義 說 ： 「 要 平衡 ， 一定 要 有 個 重心 。 」 每 個 舉動 ， 每 個 姿態 ， 做 每 件 事 ， 都 和 重心 有關 。 走路 ， 就是 雙腳 不停 地 交換 重心 。 「 人 每 一 步 踩下去 ， 幾乎 都 是 一 倍 的 體重 在 腳 上 。 」 鑽研 人體工學 的 醫師 白淳升 說 ： 「 沒想到 這 一 步 有 這麼 重 吧 ！ 」 重心 ， 是 身體 承擔 重量 的 主要 支撐點 ， 隨著 身體 的 移動 ， 重心 位置 也 會 隨機 變化 。 「 行進 間 ， 永遠 是 從 『 出 平衡 』 到 『 歸 平衡 』 的 過程 。 」 徐紀 說 ， 這 形 同 人 不斷 地 對 平衡 從 破壞到 重建 ， 再 從 重建到 破壞 ， 循環 不已 。 試 著 顛覆 一下 原有 的 重心 看看 。 看過 羅曼菲 跳 的 「 輓歌 」 嗎 ？ 林懷民 編創 的 這 支 舞 ， 主題 就 是 ： 天旋地轉 。 一九八九年 他 找 羅曼菲 跳 時 ， 就 說 ： 「 我們 來 看 能 轉 多久 ？ 」 最初 的 版本 ， 是 旋轉 兩 分 多 鐘 ， 後來 增到 九 分鐘 。 一 人 獨轉 ， 裙襬 在 旋舞 中 如 狂捲 的 浪花 翻飛 ， 身形 在 其中 忽沉 忽 揚 ， 羅曼菲舞 來 ， 人人 讚嘆 。 不斷 旋轉 中 ， 如何 保持 不 暈 ？ 如何 讓 自己 不 倒 ， 還 能 在 該 定住 腳步 的 時候 倏然 立定 ， 挺直 身 來 ， 漂亮 地 面對 台 下 觀眾 的 掌聲 ？ 如今 羅曼菲 已 逝世 ， 記得 當年 問 過 她 有關 天旋地轉 的 問題 ， 她 這麼 回答 ： 「 跟隨 那 暈眩 的 感覺 ， 不要 去 抗拒 那 東西 ， 不要 想 去 控制 它 ， 反而 能 走 得 長久 。 」 不 直接 對抗 ， 卻 自然 順著 這 旋轉 之 勢 ， 反而 能 順利 進展 、 引導 ， 甚至 駕馭 這 原本 足以 令 人 踉蹌 的 情勢 。 這 點 竟 和 中國 老祖宗 的 智慧 頗為 呼應 。 像 武術 ， 練 身體 也 練 心性 ， 其中 一以貫之 的 ， 就 是 練 重心 、 練 沉穩 。 聽 過 「 馬步 站穩 」 、 「 氣沉 丹田 」 吧 ， 裡面 可是 大有 玄機 。 運用 意念 ， 重心 可 落地生根 「 中國人 把 重心 放 在 丹田 ， 位置 在 腹腔 ， 形成 上面 較 窄 、 下面 較 寬 的 身體 線條 。 」 徐紀用 筆畫出 一 個 如 金字塔 般 的 三角形 。 接著 ， 他 再 畫出 一 個 倒三角形 ， 「 這 是 西方人 的 線條 ， 把 重心 放 在 膻 中 ， 位置 在 胸腔 ， 形成 肩膀 寬 、 臀部 窄 ， 像 健美 先生 這樣 的 體形 。 」 一 較 低 、 一 較 高 的 重心 ， 各 有 高下 。 基本 上 ， 重心 越 低 ， 越 平穩 ； 重心 較 高 者 ， 較 「 出眾 」 ， 也 等於 越 需要 「 對抗 」 地心引力 。 「 中國人 講 『 順其自然 』 ， 不 去 對抗 ， 而是 運用 。 」 徐紀 在 金字塔 般 的 三角形 下方 ， 用 虛線 畫出 一 個 如 倒影 般 的 倒三角形 ， 他 以 「 臨池 倒影 」 、 「 入 地 三 尺 」 來 形容 ： 當 人 運用 意念 ， 將 身體 的 重心 如 扎根 般 往 地 裡 延伸 ， 重心 便 如同 「 落地生根 」 ， 人 也 就 沉穩 無比 ， 八方 推 不 動 了 。 說起來 很 玄 ， 但 試 一 試 就 知道 。 這 天 ， 國父 紀念館 草地 上 ， 臨 著 翠湖 的 綠蔭 間 ， 徐紀教 導著 四面八方 而 來 的 學生 。 沒 習 過 武術 之 人 ， 在 「 交手 」 間 很 容易 就 被 徐紀 推 離 了 腳步 ， 但 接著 ， 徐紀 告訴 對方 ： 「 望 著 那 棵 大樹 ， 想像 自己 身體 的 重心 像 那 樹根 一樣 延伸到 地 底 ， 盤根錯節 到 深處 。 」 試 著 照 做 ， 果然 當 徐紀 雙手 施力 而 來 ， 對方 不但 能 穩穩 的 不 退 ， 還 能 「 擋回 」 徐紀 的 力道 。 嘗到 重心 「 扎根 」 的 滋味 了 。 但 人生 中 的 腳步 ， 未必 都 能 有 師父 點撥 ， 總 要 一次次 自己 琢磨 領會 。 草地 的 另 一 端 ， 一 名 女子 一 遍 又 一 遍 地下蹲 、 挺身 ， 提 膝 、 伸手 ， 演練 著 類似 金雞獨立 的 招式 。 「 招式 已經 會 了 ， 為什麼 還 要 不斷 地 練 ？ 練 的 就 是 在 呼吸 吐納 間 ， 揣摩 和 磨練 自己 的 重心 。 」 徐紀 說 。 人生 何嘗 不 是 如此 ？ 找到 重心 ， 立足 重心 ， 才 能 站 得 穩 ， 撐 得 住 ， 走 得 長久 吧 ！ 把 自己 交付給 大地 的 感覺 重心 隨著 移動 ， 隨時 在 變 ， 要 如何 意識到 重心 、 掌握住 重心 ？ 舞者 的 身體 應該 對 重心 最 敏感 ， 聽聽 他 （ 她 ） 們 的 經驗 。 董述帆 是 位 資深 舞者 ， 也 在 中學 舞蹈班 授課 。 二○○六年 她 為 雲門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