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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林 金剛 指 ! 魯烈 已 死 , 這 四 個 字 怕 是 楊冰 的 手跡 。 」 她 強忍 著 恐懼 及 悲痛 , 對 那 匍匐 顫抖 的 人 輕 叫 一 聲 : 「 大 師父 , 是 您 麼 ? 」 那 人 沒有 回應 , 仍 在 一面 顫抖 , 一面 含糊 地 唸 經文 。 鄭芫 鼓起 勇氣 走到 那 人 身後 , 提高 聲音 再 問道 : 「 大 師父 , 是 您 麼 ? 」 那 人 忽然 停止 背誦 經文 , 接著 上身 的 顫抖 也 漸漸 停 了 下來 , 他 沒有 轉頭 , 仍然 匍匐 著 , 輕聲 反問 : 「 芫兒 , 是 妳 麼 ? 」 鄭芫 一 步 搶上前 去 , 應文 回身 站起 , 兩 人 撞 了 滿懷 , 竟然 情不自禁 地 緊緊 擁抱 在一起 , 他們 的 擁抱 極 是 突兀 , 卻 又 顯得 極為 自然 , 似乎 都 覺得 情之所至 , 理所當然 。 鄭芫 看到 應文 血汙滿 面 , 身 上 衣衫襤褸 , 下 幅 撕開 , 露出 小腿 上 傷痕累累 , 但 背 上 仍 緊緊 掮 著 那 支 長弩 。 此時 , 鄭芫 心 中 充滿 了 憐愛 之 情 , 應文 則 彷彿 進入 夢 中 , 而 夢 裡 不 知 身 是 客 , 一時之間 他 意往 神馳 , 好像 又 回到 了 京師 皇城 。 他 雙臂 有力 地 抱 著 鄭芫 , 全 不 像 是 他 平日 表面 上 的 文弱 。 鄭芫 在 他 的 懷中 , 感覺出 應文 的 男子 氣概 中 還 保留 著 純真 稚氣 ; 這 個 落魄 的 皇帝 在 高雅 的 舉止 之中 透露出 斯文 與 隨和 , 鄭芫 一直 暗中 喜歡 他 , 看 著 他 便有 一 種 想要 保護 他 的 情愫 。 耳 邊 聽得 應文 悄聲 道 : 「 芫兒 對 我 最好 , 總 在 危急 時候 出現 在 我 身旁 。 」 鄭芫 睜開 眼 , 看到 應文 深情 的 目光 , 他 滿 頰 血跡 的 臉 離 自己 只 有 一寸 距離 , 她 感到 他 的 呼吸 , 心 中 一 陣 慌亂 , 應文 已經 吻 在 她 的 唇 上 。 鄭芫 不但 沒有 閃躲 , 反而 不自覺 熱切 地 回吻 。 剎時 之間 , 兩 人 不 知 身在 何處 , 只是 彷彿 遺世獨存 般 在 支提 山脊 下 的 山坡 上 擁抱 , 清風 明月 下 , 全然 忘我 地 相互 愛憐 , 不 知 今夕 是 何 夕 。 鄭芫自幼 和 傅翔青 梅竹馬 , 有些 兩小無猜 的 感情 , 但 火燒 盧村 之後 , 她 和 傅翔 各奔 東西 , 始終 沒有 機會 發展成 男女 之 情 , 只 能 歸 之 於 無緣分 。 爾後 她 碰到 了 朱泛 , 紅 孩兒 調皮 機智 , 和 她 如出一轍 , 在一起 行俠仗義 時 , 總 能 令 她 開心 , 但 更 像 是 一 對 情投意合 的 夥伴 。 自從 做 了 錦衣衛 , 在 宮 裡 保衛 建文 這 個 年輕 的 皇帝 , 鄭芫 驚訝 地 感覺到 皇帝 內心 的 孤寂 , 後宮 雖 有 后妃 , 卻 似 無 人 瞭解 他 內心 深處 的 寂寞 和 無助 。 他 在 強藩 壓力 之下 不得不 出手 削藩 , 但 他 的 仁慈 及 幼稚 卻 使得 他 在 鬥爭 中 失算 連連 , 滿 朝 文武 、 後宮 嬪妃 沒有 一 人 懂得 , 這 個 皇帝 其實 內心 深處 只 想 廣施 仁政 , 如果 每 天 都 必須 面臨 鬥爭 , 他 寧願 選擇 不當 皇帝 。 奇怪 的 是 , 這 心事 只有 鄭芫 懂得 。 兩 人 之間 的 感情 , 一 個 發自 憐愛 , 一 個 發自 感激 , 在 此 刻骨銘心 的 時空 中 , 竟然 迸發出 不可 遏止 的 熱情 火花 , 其來有自 , 卻 只 天地 知 之 。 終於 兩 人 坐倒 地上 , 那 沸騰 般 的 熱情 突然間 開始 散失 了 , 只 因 在 月光 下 , 兩 人 的 目光 同時 落在 新 墳 前 的 石碑 上 「 天慈 禪師 」 四 個 大字 。 鄭芫 清醒過來 , 暗中 對 天慈 道 : 「 天慈 師父 , 芫兒 闖禍 了 。 」 應文清 醒過來 , 暗中 對 天慈 道 : 「 大師 , 弟子 犯戒 了 。 」 兩 人 都 沒有 說話 , 只 深深地 凝望 彼此 。 鄭芫 這時 腦海 中 閃過 一幕幕 的 往事 , 盧村 之難 中 , 是 天慈 和 潔庵 救 了 母親 的 性命 ; 自從 潔庵 師父 去 了 泉州 , 在 南京 靈谷寺 中 , 天慈 代行 師職 , 這些 年 來 待 鄭芫如 師 如 父 , 將 他 一 身 少林 藏經閣 絕學 傾囊相授 。 鄭芫 望 著 那 四 個 字 , 感激 和 悲慟 的 淚水 漸漸 滿溢 雙眼 。 這時 , 忽然 一連串 叱喝聲 在 寂靜 的 夜空 中 傳來 , 由於 隔 著 山脊 聽 不 清楚 , 但 那 呼喝 的 聲調 高低 變化 , 顯出 發聲 之 人 以 極 快 的 速度 在 奔馳 , 而且 不斷 變換 方向 。 鄭芫 從 哀傷 中 猛然 驚起 , 一把 拉 著 應文 道 : 「 大 … … 大 師父 , 你 施展 輕功 , 緊跟 著 我 ! 」 說完 便 飛身 躍起 , 快速 向 山脊 奔去 , 應文 不 敢 怠慢 , 立刻 緊跟 在 後 。 疾行 中 , 鄭芫 忽然 想起 一 事 , 回首 悄聲 問道 : 「 大 師父 , 你 囊 中 還 有 幾 支 鋼矢 ? 」 應文 一 怔 , 答道 : 「 沒有 了 , 五 支 鋼矢 全 給 了 魯烈 。 」 鄭芫 一面 疾奔 , 一 面 續問 : 「 那 你 身 上 可 有 其他 武器 ? 」 應文道 : 「 有。 」 鄭芫 停下身 來 , 問道 : 「 你 還 有 武器 ? 」 應文 不慌不忙 從 腰囊 中 掏出 一 支 小巧 的 鋼弩 , 一 排 短 箭 , 月光 下 藍汪汪 的 , 對 鄭芫 道 : 「 便是 這 支 小 鋼弩 , 妳 開始 教 我 射箭 時 用 的 那 一 支 , 是 方冀 送 我 的 禮物 。 」 鄭芫 見 應 文望 著 手 中 的 鋼弩 , 眼 中 流露出 愛不釋手 的 光彩 , 甚至 有 一 絲 笑意 , 似乎 一 弩 在 手 , 給 了 他 無比 自信 。 鄭芫 點頭 道 : 「 也 就 是 方 師父 射殺 辛拉吉 的 那 一 支 。 」 他倆 到 了 山脊 , 鄭芫 選 了 極 佳 的 藏身 之 處 ── 一 叢 灌木 中 一 條 狹窄 的 石溝 , 她 跳入 溝 中 , 四面 張望 了 一下 , 此 溝 確實 隱蔽 異常 , 而 藏身 其中 的 人 卻 可以 清楚 看到 山脊 兩 邊 的 斜壁 。 她 招手 要 應文 跳下來 , 兩 人 擠 在 狹溝 之中 肌膚 相接 , 氣息 可 聞 , 但 此刻 卻 無 綺思 了 。 兩 人 從 狹溝 中 往 雪峰寺 的 方向 望去 , 只 見 三 個 夜行人 以 驚人 的 速度 在 崎嶇 的 山路 上 飛奔 , 鄭芫 聚精會神 仔細 看 , 終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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