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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現 『 建文 』 兩 字 , 咱們 就 心照不宣 地 把 事情 鎖定 在 『 應文 』 兩 字 上 。 」 他 暗思 再三 , 這時 已 到 攤牌 的 時候 了 , 於是 他 再度 掏出 那 紙 欽命 放 在 桌 上 , 道 : 「 欽命 難 違 。 應文 法師 , 你 便 隨 我 走 一 趟 北京 吧 。 」 曉云 方丈 插口 道 : 「 胡施主 , 你 弄錯 了 對象 , 快 去 別 處 尋應文 吧 , 汝等 在 支提寺 行凶 之 事 曉云 願意 善了 , 不 報官 , 不 追究 。 」 那 阿蘇巴 是 個 直性子 , 粗聲 道 : 「 什麼 善 了 不善 了 , 咱 得 的 命令 是 應文 這 和尚 活 要 見 人 , 死 要 見 屍 , 咱 先 擒 了 這 個 應文 , 別 處 若是 還 有 叫 應文 的 和尚 , 就算 十 個 八 個 咱們 都 要 去 擒 了 。 」 曉云 方丈 轉移 目標 之 計 顯然 行不通 了 , 胡濙 心 中 又 暗暗 掙扎 了 一下 , 終於 下 了 決心 道 : 「 應文 法師 , 咱們 這 就 啟程 吧 , 莫 要 連累 了 支提寺 諸多 無辜 的 和尚 。 」 應文 冷靜 地 思考 , 冷峻 地 望 著 胡濙 , 搖頭 道 : 「 貧僧 長駐 支提寺 近 二十 年 , 生 為 支提 之 僧 , 死 為 支提 之 鬼 , 北京城 烏煙瘴氣 , 貧僧 是 寧 死不去 的 了 。 」 胡濙 聞 言 並 不 吃驚 , 只 見 他 不慌不忙 地 從 袋 中 拿出 一 個 小 瓷碗 及 一 只 白瓷瓶 , 拔開 瓷瓶 的 木塞 , 倒 了 一 小 碗 雪白 如 玉 的 漿汁 , 對應 文道 : 「 好 啊 , 活 要 見 人 , 死 要 見 屍 , 應文 既然 寧 死不 去 北京 , 便 將 這 杯 白 花露 喝 了 吧 。 」 這 白漿 一 出 瓶 , 滿 室 都 是 濃郁 的 清香 , 氣味 高雅 沁神 , 色澤 又 晶瑩 透亮 , 有如 瓊漿 玉液 , 渾 不 像是 毒藥 。 應文 瞪 著 胡濙 道 : 「 貧僧 記得 不錯 的話 , 你 是 建文 二 年 庚辰殿試 金榜 的 進士 , 江蘇 武進 的 舉子 ? 」 胡濙 一 怔 , 想不到 應文 竟 還 記得 自己 這些 細節 , 心 中 激動 , 險些 要 熱淚盈眶 , 但 他 強 自 忍住 了 , 嚥 了 一 口 口水 , 啞聲 道 : 「 應文 , 你 喝 是 不 喝 , 不要 東拉西 扯 那 許多 。 」 應文忽地 站起身 來 道 : 「 好 , 你們 稍 待 片刻 … … 」 說完 轉身 走入 內室 , 白飛 立刻 跟 了 過去 , 防 他 內室 另 有 出路 可以 逃離 。 胡濙 只 聽到 內室 悉悉 窣窣 一 陣 輕 響 , 然後 看到 白飛 的 臉 上 呈現 一 種 不可思議 的 驚駭 神色 , 然後 , 應文 從 內室 走 了 出來 … … 只 見 他 頭 戴 僧冠 , 身 上 披 了 一 件 金碧輝煌 的 袈裟 , 踏 著 大 步 走 了 出來 , 那 件 紫衣 袈裟 上 有 九 條 金線 織成 的 金龍 , 龍張 五 爪 , 面料 上 用 真金線 構織 , 其 間 各 種 佛法 造型 、 法輪 、 寶傘 、 蓮花 、 瓷瓶 , 應有盡有 。 這 件 袈裟 一 出場 , 可 真是 滿 室 生輝 , 尤其 是 那 只有 皇室 能 用 的 五 爪 金龍 披 在 應文 身 上 栩栩如生 , 更顯 富麗堂皇 。 眾人 目眩神搖 之下 , 應文 厲聲 喝道 : 「 胡濙 , 你 見 了 太祖 高 皇帝 的 袈裟 , 還 不 跪下 ! 」 胡濙 凜然 下跪 , 餘 人 皆 懾 其 威 。 應文 走到 矮几 前 盤膝 坐下 , 對著 胡濙 道 : 「 胡 進士 相 逼 何 太 急 也 ? 」 胡濙 支吾 不能 答 , 良久 才 勉力 回答 一 句 : 「 君令 如 山 , 不得不 從。 」 應文道 : 「 敢 問 是 那 一 個 君 ? 」 胡濙長 嘆道 : 「 天 無 二 日 , 世 有 貳臣 。 」 應文 聽 了 便 不再 理會 胡濙 , 轉身 對 曉云 方丈 合十 頂禮 再三 , 然後 朗聲 道 : 「 朱棣 啊 , 你 一生 包藏禍心 、 窺竊神器 , 你 能 殺遍 天下 讀書人 , 卻 禁不了 世代 悠悠 之 口 ! 」 他 暗中 狂呼 : 「 四叔 啊 四叔 … … 」 然後 嘶聲 道 : 「 你 可以 毒殺 應文 , 永遠 還是 改變不了 方孝孺 送 你 的 四 個 字 : 『 燕賊 篡位 』 ! 」 應文 說罷 , 抓起 矮几 上 的 小 瓷 碗 , 深深 吸 了 一 口 幽蘭 之 香 , 仰頭 將 那 碗 雪白 的 毒漿 喝 了 下去 。 他 盤膝 閉目 , 心海 一 片 平靜 , 滿 口 滿 鼻 的 芬芳 , 漸漸 聽 不 到 外界 的 聲音 了 。 一 個 時辰 過 了 , 白飛 和 阿蘇巴 量測 了 應文 的 脈搏 及 呼吸 , 確認 應文 已 死 , 兩 人 對望 一 眼 , 對 胡濙 道 : 「 這 和尚 死 了 。 」 胡濙命 這 兩 個 錦衣衛 到 門 外 守住 , 不准 任何 人 進入 , 然後 湊近 曉云 方丈 , 用 耳語 告訴 他 : 「 方丈 , 應文服 下 的 乃是 長效 麻醉藥 , 他 『 死 』 後 六七 日 便會 甦醒 , 你 用 應能 的 屍體 冒充 他 火化 了 吧 。 第七 日 凌晨 , 應文 的 老友 鄭岐 會 在 百佛 洞 口 等 著 接 他 。 」 他 說完 也 不顧 曉云 方丈 驚駭 緊張 得 臉色 發青 , 便 逕自 跪 在 應文 的 屍體 前 , 默默 祝禱 了 一 盞 茶 時間 , 又 在 應能 的 屍體 前 拜 了 三 拜 。 然後 他 小心翼翼 地 將 應文 身 上 的 袈裟 脫 了 下來 , 又 從 他 的 僧袍 中 取出 一 張 發黃 的 紙 , 正 是 應文 和尚 的 度牒 , 發牒 的 是 雪峰寺 方丈 潔庵 法師 。 曉云 方丈 低聲 道 : 「 你 要 帶走 這 袈裟 和 度牒 ? 」 胡濙 輕聲 道 : 「 應文 已 死 , 這些 便是 證物 。 」 曉云 點頭 道 : 「 不錯 , 太祖 高皇 的 五 爪 金龍 袈裟 都 落入 你 手 , 這 是 應文 已 死 的 物證 ; 兩 個 錦衣衛 是 人證 。 」 他 盤膝 坐 在 應文 的 對面 , 開始 誦經 , 誦聲 中 漸漸 透出 無比 的 慈悲 之 情 , 令 人 聞 之 感動 。 大約 過 了 一 個 時辰 , 胡濙 喚 兩 個 錦衣衛 再 入 室 內 , 冷冷 地 道 : 「 生 要 見 人 , 死 要 見 屍 。 咱們 三 個 是 人 也 見到 了 , 屍 也 見著 了 。 」 他 舉起 手 中 那 件 袈裟 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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