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銀子 。 海瑞 心想 ： 這 一路 也 夠 他們 抬運 的 ！ 臉 上 威嚴 地 怒 喝 道 ： 「 大膽 強盜 ， 膽敢 冒充 胡公子 搶劫 錢財 ， 將 這 夥 歹徒 押解到 總督 胡 大人 處 聽候 發落 ！ 這 十幾 箱 不義之財 充入 本 縣 官庫 ！ 」 胡衙 內 的 酒肉朋友 及 下人 ， 早 趁 亂 溜 了 幾 個 ， 剩下 的 連同 胡衙 內 被 押解到 杭州 總督府 。 海瑞 還 將 事情 經過 寫具 公文 ， 呈 胡宗憲 。 胡宗憲 收下 公文 ， 打發 走 淳安縣 衙役 ， 回 過 頭 對 兒子 說 ： 「 你 淨 給 我 惹事 ， 上 哪 去 不成 ， 非 要 去 淳安縣 ！ 」 胡宗憲 就是 這樣 高度 重視 、 教育 自己 的 「 可靠 接班人 」 ！ 他 吃 了 啞巴虧 ， 不便 公開 對 海瑞 發作 ， 但 心 中 暗恨 他 ， 伺機 打擊 報復 ， 遂 派 人 不時 打探 海瑞 有無 不法 行為 。 封建 王朝 的 官場 上 ， 貪贓枉法 的 官員 ， 很 像 賣身 的 風塵 女子 ： 大家 都 在 公開 、 暗中 、 或 半明 半 暗 地 幹 著 不 為 人齒 的 事 ， 卻 又 都 在 那裡 表面 上 裝成 一塵不染 的 大家閨秀 ， 暗中 盯 著 別的 同行 有沒有 見不得人 的 勾當 ， 以便 將 影響 自己 「 生意 」 的 對手 置於 死地 。 關於 海瑞 懲治 胡宗憲 的 兒子 一 事 ， 在 《 明史‧海瑞傳 》 中 有 記載 ： 宗憲子 過 淳安 ， 怒驛吏 ， 倒懸 之 。 瑞 曰 ： 「 曩 胡公 按 部 ， 令 所 過 毋 供 張 。 今 其 行裝 盛 ， 必 非 胡公子 。 」 發 槖金 數千 ， 納之庫 。 馳告 宗憲 ， 宗憲 無以 罪 。 看來 該 事 屬實 ， 符合 海瑞 為 人 ， 更為 驚人 的 事 還 在 後邊 。 08 君子 頭頂 上 的 小人 上司 08 君子 頭頂 上 的 小人 上司 自 漢朝 以來 ， 徵收 鹽稅 和 鐵稅 就 是 國家 財政 的 重要 收入 ， 歷朝 歷代 負責 徵收 鹽稅 、 鐵稅 的 稅官 一 職 是 最 肥 的 美差 ， 朝廷 都派 心腹 親信 擔任 此 要職 。 嘉靖 三十九年 （ 西元 一五六○年 ） 嚴嵩 的 乾兒子 鄢懋卿 被 任命為 總理 東南 八 省 的 鹽稅 。 中國 歷來 富 者 不 貴 ， 貴 者 不 富 。 因而 才 官商 勾結 ， 彷彿 一 對 婚 外 戀情人 ， 當眾 一本正經 、 道貌岸然 ， 暗地裡 勾勾 搭搭 ， 專幹 不要臉 的 事 。 這 個 鄢懋卿 即 如此 。 沿海 各 省 的 食鹽 徵稅 專賣 都 歸 他 節制 ， 他 這 個 高官 勾結 鹽商 ， 頓時 成 了 暴發戶 ， 億萬 富翁 ， 中國 首富 。 他 此 次 「 奉旨 」 出京 ， 名義 上 是 催徵 八 省 鹽稅 ， 以 助 剿 倭 軍餉 ， 實則 他 私下 盤算 ， 嚴嵩 已 八十 高齡 ， 來日 無 多 ， 宦海 沉浮 ， 誰 知道 嚴嵩 之後 會 是 個 什麼 樣子 ？ 鄢懋卿 要 為 自己 安排 後路 。 這 次 南下 ， 他 要 狠狠地 搜刮 一下 ， 以 備 不時之需 。 再者 ， 也 借機 帶 著 眾多 妻妾 ， 利用 公款 到 江南 旅遊 ， 「 有 權 不 用 ， 過期 作廢 」 嘛 。 這 個 鄢懋卿 後來 上 了 清朝 康熙 年間 編寫 的 《 明史 ‧ 奸臣傳 》 ， 只要 看看 正史 將 他 歸入 哪 一 類 ， 就 知道 他 算 個 什麼 東西 了 。 《 明史 》 說 他 「 以 才 自負 」 ， 他 到底 有 何 「 才 」 ， 未 見 檔案 文獻 有 記載 ， 倒是 他 的 無恥 小人 嘴臉 ， 史書 卻 有 形象 而 生動 的 描述 。 他 明明 下 江南 是 為了 斂財 肥私 和 遊山玩水 ， 卻 「 又 當 婊子 ， 又 要 立貞節 牌坊 」 。 下去 之 時 ， 先 要 標榜 自己 「 崇尚 簡樸 ， 不 喜 承迎 ， 凡 飲食 供帳 ， 俱宜 簡樸 為 尚 ， 毋得過 為 華奢 ， 糜費里 甲 」 。 這 種 言不由衷 的 官樣 文章 ， 無非 是 他 一貫 沽名釣譽 的 伎倆 ， 對 這 號 小人 只 能 「 聽 其 言 ， 觀 其 行 」 。 他 從 北京 出發 ， 乘坐 八抬 大轎 ， 帶去 一百 名 轎夫 輪流 抬送 ， 以 示 威風凜凜 ； 他 的 妻妾 多 人 分別 乘坐 「 五彩轎 」 ， 轎用 綾羅綢緞 披掛 ， 每 轎 由 十二 名 女子 輪流 伺候 。 沿途 地方 官見 這 位 欽差 大臣 喜好 女色 ， 還 不斷 補充 「 三 陪 小姐 」 ， 一路 「 五彩轎 」 隊伍 不斷 壯大 。 這 支 視察 大軍 越 看 越 像 一 支 「 黃色 娘子軍 」 。 鄢懋卿 有 一 隻 便壺 ， 是 用 純金 做 的 ， 乃 他 心愛 之 物 ， 也 隨身 帶 著 ， 尤其 俗氣 的 是 還 經常 向 別人 顯派 ， 彷彿 是 傳家寶 。 這 支 「 大軍 」 每 到 一 地 ， 像 一 群 蝗蟲 ， 地方官 為了 迎合 鄢懋卿 的 「 素性 簡樸 ， 不 喜 承迎 」 ， 不僅 張燈 結綵 ， 提供 山珍海味 ， 而且 對 每 位 隨行 妻妾 下人 ， 都 有 一 份 根據 其 行政 級別 不同 的 厚贈 。 至於 鄢懋卿 ， 倒 也 簡單 ， 什麼 名優 特產 、 珠寶 玉器 ， 他 統統 婉拒 ， 只 不 拒 白銀 。 這 就 明示 ： 只 收 銀 兩 。 可惜 ， 那時 貨幣 經濟 不 發達 ， 金卡 、 轉賬 支票 之類 還 沒有 發明出來 ， 只 能 將 銀 兩 裝成 一箱箱 ， 在 一 行 轎子 後邊 ， 用 馬車 馱運 。 這 隊 人馬 很 像 「 運鈔 大隊 」 。 ＊ 福建 嚴州 產 鹽 ， 較 富 。 一 行 人 都 沒有 去 福建 玩 過 ， 那麼 ， 這 回 肯定 要 到 福建 「 調研 工作 」 了 。 從 浙江 去 福建 ， 淳安 是 必 經 之 地 。 鄢懋卿 義正詞嚴 地 表示 自己 堅持 「 簡樸 」 的 通知 ， 海瑞 已 收到 。 海瑞 明白 ， 對 這 種 官方 「 通知 」 ， 要 從 反面 去 領會 ， 他 曾 派 人 瞭解 鄢懋卿 在 前面 的 行蹤 ， 聽 彙報 後 ， 他 知道 貧困 的 淳安縣 根本 無力 承擔 這 次 「 接待 任務 」 。 於是 海瑞 給 鄢懋卿 上 了 一 個 稟帖 ， 談 了 自己 對 上級 通知 精神 的 理解 。 明代 下級 給 上級 的 呈文 稱為 「 稟帖 」 ， 海瑞 在 給 鄢懋卿 的 稟帖 ， 一 開頭 要 自 報 身分 ： 「 嚴州府 淳安縣 知縣 海謹稟 」 ， 然後 敘述 了 一 遍 鄢懋卿 下 的 那 道 假 惺惺 「 通令 」 的 內容 。 海瑞 竟 對 這 位 權傾 朝野 的 「 鄢 大人 」 下 了 拒客令 ： 「 鄢 大人 您 奉命 南下 ， 到 浙江 之前 ， 已經 有 人 知道 了 您 一 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