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感 地 覺察出 ， 張居 正 面對 有關 海瑞官 復原 職事 ， 就是 不 表態 ， 賊光油滑 的 官員 也 就 不再 提及 此 事 。 官場 詭異 多變 ， 翻雲覆雨 ， 張居正 的 結局 ， 幾乎 超出 了 所有 歷史學家 的 想像 範圍 。 26日 月 同輝 ── 海瑞 和 張居正 （ 下 ） 26日 月 同輝 ── 海瑞 和 張居正 （ 下 ） 我 經常 剖析 海瑞 與 理學 。 理學 鼓吹 「 忠 、 孝 、 節 、 義 」 ， 讓 人 成為 君子 。 但 當 君子 和 個人 利益 或 權勢 發生 矛盾 時 ， 君子 只好 說 假話 ， 也 就 成 了 偽君子 ， 孟子 講 「 慎獨 」 ， 獨處 ， 沒有 監督 時 ， 也 要是 君子 ， 說明 孟子 時代 就 有 偽君子 。 海瑞 當不了 偽君子 ， 可 官場 儘是 偽君子 ， 海瑞 極為 孤立 ， 只有 不 說話 ， 說話 少 成 了 美德 ， 愛 說成 了 罪過 ， 思想 被 鉗制 了 ， 這 就 是 專制 。 自 萬曆 五年 （ 西元 一五七七年 ） 張居正派 陸光祖 去 海南 抽查 海瑞 ， 又 過去 了 五 年 。 海瑞 在 瓊山 閒居 ， 人們 感到 ， 漸漸 邁向 七十 歲 的 海瑞 ， 已 被 朝廷 淡忘 ， 他 不可能 復出 了 。 而 海瑞 依然 不 改 舊 風 ， 指點 江山 ， 痛斥 弊端 ， 點名道姓 ， 不計 後果 ， 令 前來 拜訪 的 客人 十分 尷尬 ， 附和 不 是 ， 反駁 不 好 。 海瑞 也 不 懂 對方 「 心理學 」 ， 自管 滔滔不絕 ， 一吐為快 ， 使得 訪客 連 想 告辭 都 無從 插嘴 。 慢慢 客人 也 就 少 了 ， 海瑞 也 不 介意 ， 樂 得 安逸 ， 每日 晴耕 雨 讀 ， 一旦 聽說 不 平事 ， 就 上書 痛斥 ， 精神 生活 倒 也 充實 。 而 張居正 和 海瑞 相反 ， 手 握 大權 ， 一 展 宏圖 ， 又 是 變法 ， 又 是 教育 小 皇帝 ， 在 十多 年 間 ， 張居正 為 大明 帝國 積累 了 一 筆 可觀 的 財富 ， 把 國民 經濟 從 嘉靖 末年 瀕臨 崩潰 的 邊緣 ， 挽救過來 ， 使 萬曆 初年 成為 明中 後期 最 富強 的 時期 ， 使得 已 苟延殘喘 的 大明 帝國 又 奇蹟 般 地 多 活 了 幾十 年 ， 也 使 後來 的 萬曆 皇帝 有 資本 繼續 折騰 、 怠政 和 胡混 。 「 亞當 都 墮落 了 ， 我們 還 能 清白 嗎 ？ 」 像 張居正 這樣 的 政治家 ， 他 是 不可能 回避 權術 的 ， 權術 就 是 官場 上 的 兵法 ， 是 戰勝 政敵 的 謀略 和 手段 ， 正 如 一 位 將軍 不能不 懂 兵法 ， 一 位 商人 不能不 懂 經營 ， 政治家 不能不 懂 權術 。 不能 將 權術 和 陰謀 等同 起來 ， 權術 作為 一 種 手段 ， 本來 無所謂 正 與 邪 ， 用 權勢 懲治 邪惡 ， 它 是 正義 的 利劍 ； 用 權術 搗毀 正義 ， 就 是 邪惡 的 凶器 ， 後人 應 這樣 看 張居正 。 這 個 萬曆 皇帝 ， 自幼 在 母親 李貴妃 的 調教 下 ， 聰穎 談不上 ， 還 比較 懂事 。 張居正 身為 帝師 ， 在 學習 上 嚴格 要求 萬曆 ， 真心 希望 他 成為 中興 之 主 ， 畢竟 明朝 昏君 也 著實 太多 了 。 開始 ， 萬曆 年幼 ， 就 像 今日 小學生 最 聽 老師話 。 隨著 年齡 增長 ， 環境 的 熏陶 ， 加上 朱元璋 後代 劣質 基因 在 發揮 作用 ， 萬曆 越來越 不 是 東西 。 萬曆 十八 歲 那 年 ， 出 了 一 件 事 。 ＊ 萬曆 八年 （ 西元 一五八○年 ） 十一月 ， 皇帝 十八 歲 ， 已 算 成年人 了 。 按 說 ， 其 母 李貴妃 管 他 的 為人 ， 張居正 負責 他 的 學習 ， 萬曆 此時 應當 脫落成 很 有出息 、 很 有 作為 的 青年 君主 。 用 這樣 的 標準 要求 大明 皇帝 ， 顯然 期許 太 高 。 這 個 萬曆 ， 自幼 對 張居正 的 教導 ， 接受起來 就 很 吃力 ， 開始 還 有些 懼怕 這 位 老師 ， 老師 讓 念 就 念 ， 讓 背 就 背 。 隨著 年齡 的 增長 ， 在 一 群 貼身 太監 的 惡劣 影響 下 ， 萬曆 心 中 ， 滋生 出現 在 學生 才 有 的 想法 ： 「 我 是 誰 ？ 憑 什麼 聽 你 的 ！ 」 遂 極力 疏遠 張居正 ， 終日 和 太監 打作 一 團 。 生理 成熟 的 萬曆 ， 已經 「 德 不 近 佛 ， 才 不 近 仙 」 ， 開始 尋求 精神 刺激 了 。 他 聽 太監 們 介紹 ， 皇城 外 不遠 的 西城 ， 淫窟 賭場 ， 何等 銷魂 ， 萬曆 雖然 自幼 養成 懶惰 習慣 ， 以致 後來 三十 年 不理 朝政 ， 但是 若要 對 西城 的 紅燈區 「 現場 考察 」 、 「 帶職 調研 」 ， 萬曆 可謂 雷厲風行 ， 「 似 戰鼓 催征人 ， 快馬加鞭 」 。 晚上 ， 在 貼身 太監 孫海 、 客用 帶領 下 ， 萬曆 一 行 溜出 西華門 ， 在 西 四一帶 的 秦樓 楚館 流連忘返 ， 肆意 胡鬧 。 回到 皇宮 ， 意猶未盡 ， 仍 要 小 太監 模仿 外邊 歌妓 唱淫曲 。 小太監 唱 得 不 夠 「 專業 」 ， 酒醉 的 萬曆 下令 鞭撻 這 小太監 ， 又 令 他 頭髮 割下 ， 以 解 皇帝 心頭 之 失落 。 大 太監 馮保 在 宮 中 遍 布 耳目 ， 很 快 得知 此 事 ， 稟告 早已 成為 太后 的 李貴妃 。 李 太后 立即 叫來 萬曆 罰跪 ， 痛斥 萬曆 後 ， 讓 馮保 、 張居正 發落 。 老練 的 張居正 一方面 為 萬曆 講情 ， 一方面 將 孫海 、 客用 這 兩 個 「 教唆犯 」 杖責 後 驅逐 出宮 。 萬曆 恨 馮保 將 此 事 告訴 了 母親 ， 又 恨 張居 正 將 皇上 的 兩 個 「 良師 益友 」 驅逐 。 從小 看到 老 ， 此時 十八 歲 的 萬曆 ， 已 不可救藥 ， 以 他 的 品質 、 地位 、 環境 、 時代 ， 必 將 將 造就 一 個 新 的 大 昏君 、 超級 混蛋 皇帝 。 又 過 了 兩 年 ， 萬曆 十年 （ 西元 一五八二年 ） 六月 ， 五十七 歲 的 張居正 與世長辭 。 也許 他 勞累 過度 ， 也許 他 聰明 過人 ， 更 有 可能 是 官場 險惡 ， 讓 人 折壽 。 總之 ， 張居正 時代 過早 地 結束 了 ， 他 的 改革 隨之 夭折 ， 大明 王朝 自此 一路 飛速 下滑 ， 一蹶不振 ， 在 不 太 長 的 時間 內 將 徹底 崩潰 ， 就 是 必然 的 了 。 這 一 年 ， 最 興奮 的 是 張居正 的 學生 萬曆 。 老師 死 了 ， 他 彷彿 獲得 了 新生 和 解放 。 別 看 他 處理 政務 時 ， 心不在焉 、 丟三落四 ， 患 了 健忘症 ， 但是 ， 他 若 恨 誰 ， 記 一 輩子 ， 永世 不忘 。 「 記仇 」 和 「 愛 財 」 是 萬曆 最 大 的 「 超人 特長 」 。 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