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 毛澤東 ； 而 像 黃門 佞幸 的 柯慶施 、 吳芝圃 等 高官 還 故意 向 毛彙報 ， 「 人民 公社 大豐收 」 的 「 捷報 頻傳 」 。 毛澤東 仍然 被 各 地 展現給 他 的 假象 所 迷惑 ， 腦子 裡 還 滿 是 「 喜 看 稻菽 千 重 浪 ， 遍 地 英雄 下夕煙 」 （ 毛詩 ） 的 「 烏托邦 」 （ 空想 社會 ） 景象 ， 對 廣大 農村 的 悲慘 景象 全然 不 曉 ， 他 也 不 想 知道 。 毛澤東 熟讀 史書 ， 他 深知 歷代 臣子 是 如何 對 皇帝 知情 不 舉 的 ， 毛澤東 高高在上 ， 他 不可能 接觸 人民 大眾 ， 也 就 難以 瞭解 災情 。 在 一九五八年 有 一 張 很 有名 的 彩墨畫 ， 名為 「 主席 走遍 全 國 」 ， 畫 中 毛澤東 身穿 白 襯衫 ， 手持 大 草帽 ， 郭沫若 配 詩 「 主席 走遍 全 國 ， 山 也 樂來 水也 樂 … … 」 。 毛澤東 在 這 一 年 確實 走 了 不少 地方 ， 他 看到 了 什麼 呢 ？ 他 的 衛士長 李銀橋 回憶 道 ， 一九五九年 ， 河南 已經 開始 餓死 人 ， 毛澤東 一 行 來到 河南 ， 與 河南 官員 開 調查會 ： 毛澤東 反覆 問 ： 「 大食堂 究竟 怎麼樣 ？ 好 還是 不 好 ？ 你們 要 說 實話 ， 我 希望 你們 講 真話 。 」 大家 異口同聲 說好 ， 不但 列舉出 許多 優越性 ， 還 拿出 許多 麵包 來 ， 說 是 大 食堂 烤 的 ， 大家 都 是 吃 這 種 麵包 。 毛澤東 將 麵包 掰開 分給 大家 吃 。 我 也 分到 一 塊 ， 那 麵包 確實 不錯 。 毛澤東 吃 著 也 很 滿意 ： 「 嗯 ， 要是 全 國 的 農民 都 能 吃到 這 種 麵包 ， 大 食堂 還是 可以 的 」 。 他 仍然 不 放心 ， 想 搞 「 突然 襲擊 」 ， 看看 實情 。 記得 有 次 專列 正在 疾馳 ， 他 突然 指 著 遠處 一 個 村子 ， 吩咐 我 ： 「 通知 停車 ， 我 要 到 那 個 村子 裡 去 看看 ， 看看 老百姓 的 生活 到底 怎麼樣 。 我 要 討 一 碗 紅燒肉 吃 ， 看 能不能 討到 ？ 」 我 立刻 去 打電話 ， 光 打給 上級 有關 部門 ， 然後 停車 ， 等 毛澤東 來到 那 個 村子 ， 不要 說 討 一 碗 紅燒肉 ， 就是 討 一 隻 烤 小 豬 也 準備好 了 。 就 是 這 個 河南省 ， 其 省委 書記 吳芝圃 首先 搞起 了 人民 公社 ， 首先 提出 畝 產 小麥 一千萬 斤 ， 結果 河南 餓死 人 最多 ， 達 兩百萬 人 以上 。 毛澤東 能 接觸到 講 實話 的 人 ， 是 他 身邊 的 衛士 ， 這些 衛士 來自 農村 ， 淳樸 憨厚 ， 絕對 忠實 於 毛澤東 ， 他們 是 毛澤東 瞭解 社會 真實 情況 的 重要 渠道 。 一九五八年 ， 這些 衛士 回 家鄉 探親 ， 見到 人民 公社 的 實際 情況 ， 和 在 「 毛 主席 身邊 」 聽到 的 宣傳 完全 不同 ， 他們 也 見到 了 有 人 懷疑 「 三 面 紅旗 」 的 悲慘 下場 ， 這些 可愛 又 可憐 的 衛士 ， 從 家鄉 帶回 自己 農村 親人 吃 的 用 糠皮 、 樹皮 、 野菜 和 在一塊 做 的 「 口糧 」 ， 毛澤東 見到 了 ， 用 鼻子 聞 了 聞 ， 皺 了 皺眉頭 ， 一 問 ， 衛士 們 來自 祖國 各 地 ， 祖國 各 地 農村 幾乎 全 吃 這些 東西 ， 毛澤東 心想 ： 「 糟糕 ， 人民 公社 出 問題 了 ， 主意 都 是 我 出 的 ， 禍 也 是 我 惹 的 ， 但 下邊人 也 騙 了 我 ， 怎麼辦 ？ 他們 個個 喊 『 毛 主席 萬歲 ！ 』 心 裡 想 些 什麼 ？ 背後 暗中 不定 在 幹 些 什麼 ！ 」 「 三 面 紅旗 」 造成 的 惡果 ， 毛澤東 的 衛士 們 看到 了 ， 吳晗 當然 也 看到 了 ， 而且 他 身為 副市長 ， 很多 荒唐 決策 的 內幕 ， 他 也 略知一二 ， 儘管 他 確實 從 內心 深處 要 「 緊跟 毛 主席 」 ， 從 吳晗 在 一九五八年 的 作品 可以 看出 他 也 在 「 大躍進 」 ， 但是 ， 眼前 發生 的 一些 事 ， 又 讓 他 困惑 。 他 接觸 最多 的 ， 是 彭真 市長 ， 他 感到 彭 市長 就 和 上海 的 柯 市長 大 相徑庭 ， 彭 市長 不 浮誇 、 不 獻媚 ， 說話 辦事 實事求是 ， 通情達理 。 吳晗 也 發現 劉少奇 、 周恩來 、 鄧小平 等 中央 領導 ， 覺得 他們 是 真心 要 把 國家 建設好 ， 讓 人民 生活 水平 提高 。 吳晗 還 感到 ， 他們 對 毛澤東 發動 的 越來越 激烈 的 政治 運動 ， 似乎 不 那麼 熱中 ， 不 像 「 柯大 鼻子 」 那樣 聲嘶力竭 的 喊 「 假 、 大 、 空 」 的 口號 ， 而是 腳踏實地 、 兢兢業業 幹 自己 的 工作 。 從 吳晗 這 一 階段 寫 的 雜文 ， 可以 清晰 看出 他 的 內心 世界 ， 擁護 共產黨 和 毛澤東 ， 為 新 中國 的 偉大 成就 而 歡呼 雀躍 ； 又 對 自反 右派 、 「 三 面 紅旗 」 以來 的 種種 現象 困惑 不解 。 三 年 大 饑荒 的 到來 ， 使 吳晗 陷入 了 沉思 。 30 京劇 《 海瑞 罷官 》 30 京劇 《 海瑞 罷官 》 面對 一九五八年 瘋狂 的 大躍進 和 空想 的 人民 公社 ， 誰 若 稍微 有 懷疑 或 不同 意見 ， 毛澤東 毫不 遲疑 地 將 人民 打成 「 右派 分子 」 ， 將 幹部 打成 「 右傾 機會 主義 者 」 。 那時 ， 正派 的 幹部 鴉雀無聲 ， 柯慶施 那樣 的 小人 則 昧著 良心 阿諛 奉承 。 一九五八年 後 ， 毛澤東 對 自己 惹下 的 禍 ， 心知肚明 ， 他 對於 餓死 多少 人 ， 倒 不 關心 ， 從未 見 他 就此 說 過 一 句 負疚 的 話 ； 至於 國民 經濟 遭到 多 大 破壞 ， 他 也 不 關心 ， 總 說 「 要 算 政治賬 ！ 」 不 知道 經濟 幾近 崩潰 ， 這 「 政治賬 」 如何 算 ？ 毛澤東 此時 只 關心 一點 ： 別人 還 怎麼 迷信 自己 ， 還 臣服 自己 嗎 ？ 別人 心 裡 在 想 什麼 ？ 這 就 像 一 個 老師 最 關心 同學 們 私底下 怎麼說 他 ， 尤其 誰 說 了 不利 於 他 的 話 。 因而 一九五九年 四月 召開 的 上海 八 屆 二中全會 上 ， 他 一 個 勁 讓 大家 學 海瑞 ， 敢 講 真話 。 毛澤東 的 大 秘書 胡喬木 在 會 後 找到 吳晗 ， 傳達 了 毛澤東 意圖 ， 請 他 為 《 人民日報 》 寫 有關 海瑞 的 文章 。 明史 專題 是 吳晗 的 強項 ， 他 滿 口答應 ， 真心 實意 去 執行 毛澤東 的 主張 。 這 年 六月 十六日 ，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了 吳晗 以 筆名 「 劉勉之 」 寫 的 〈 海瑞 罵 皇帝 〉 一 文 ， 這 是 他 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