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 了 吳晗名 。 自 一九四九年 以來 ， 以 報刊 公開 點名 的 方式 對待 中共 官員 ， 尚 無 先例 。 彭真 當然 清楚 ， 「 山雨 欲 來 風 滿 樓 」 。 上海 市委 不 先 跟 北京 打招呼 ， 就 點名道姓 地批 北京市 副市長 ，諒柯 大 鼻子 也 沒 這 個 膽子 ， 背後 肯定 是 毛澤東 在 主使 。 彭真 在 吳晗 孤蓬 危舟 患難 之 時 ， 不 是 撒手不管 ， 更 不 是 落井下石 ， 儘管 彭真 自身 危難 ， 仍然 旗幟 鮮明 ， 挺身而出 ， 保護 吳晗 ， 難能可貴 。 一九六五年 十一月 二十六日 ， 彭真 明確 表示 ： 「 吳晗 的 性質 ， 不 屬於 敵我 。 對 姚文元 文章 錯誤 的 地方 也 要 批判 。 」 過 了 兩 天 ， 彭真 講 了 那 句 著名 的 話 ： 「 什麼 來頭 不 來 頭 ， 不用 管 ， 只 問 真理 如何 ， 真理 面前 人人 平等 ！ 」 我 想 ， 若 張春橋 出 了 事 ， 柯大 鼻子 才 不會 力保 他 呢 ！ 彭 真的 話 傳到 毛澤東 耳朵 裡 ， 毛 認為 彭真 講 的 「 什麼 來頭 不 來頭 」 是 公開 針對 毛 的 ， 於是 ， 他 說 了 一 句 流傳 甚 廣 、 似是而非 、 強詞奪理 的 話 ： 「 什麼 叫 『 在 真理 面前 人人 平等 』 ？ 統治 階級 和 人民 從來 就 沒 講 過 平等 ！ 」 毛澤東 在 這裡 偷換 了 概念 ， 他倆 談 的 「 平等 」 ， 不 是 一 碼 事 。 一 不 做 ，二 不休 ， 毛澤東 嚴令 各 報 一律 轉載 姚文元 文章 ， 既 為 爾後 的 「 文革 」 開刀 祭 旗 ， 也 為 江青 銜 刀 越 牆 、 赤膊 上陣 拉開 大 幕 。 當時 ， 全 國 報刊 統一 由 中宣部 部長 陸定一 負責 ， 他 是 中共 上 層 一 位 極 正派 、 且 富有 文采 的 老 共產黨員 。 因為 他 堅持 真理 ， 故 受到 毛澤東 辱罵 ， 說 中宣部 是 「 閻王殿 」 ， 「 死人 洋人部 」 。 陸定一 對 姚文元 的 文章 非常 反感 ， 曾 下令 各 報 不予 轉載 。 現在 毛澤東 強 令 各 報 必須 轉載 ， 陸定一 沒有 辦法 ， 只得 照辦 ， 但 在 各 報 「 編者 按 」 中 ， 陸 堅持 說 這 是 一 場 「 學術 討論 」 ， 是 關於 「 清官 問題 」 的 討論 。 由於 批海瑞 是 一 場 政治 陰謀 ， 根本 不 是 什麼 「 學術 討論 」 ； 談 「 清官 」 也 是 抵擋 這 場 陰謀 的 招術 ； 再 說 ， 「 清官 」 也 沒 什麼 可 討論 的 ， 因而 交戰 雙方 彷彿 一 對 情敵 ， 藉故 爭吵 ， 實則 雙方 心 中 都 在 想 著 另外 一 個 人 。 辯論 「 清官 」 只 能 「 是 」 與 「 非 」 兩 種 意見 。 堅持 「 清官 比 貪官 好 」 是 一 派 人 ； 另 一 派 只 能 說 「 清官 比 貪官 欺騙性 更 大 」 ！ 用 後來 這 種 「 階級 分析 論 」 去 推理 ， 那 就是說 當 清官 還不如 光天化日 之下 赤裸裸 地 貪污 受賄 好 。 鬧 不清 講 這 話 的 是 哪些 位 「 學者 、 大師 」 ， 因為 當時 文章 作者 多 用 筆名 ， 也 鬧 不清 這些 「 大師 」 屬於 哪 黨 哪 派 。 一時間 ， 堂堂 黨報 上 ， 儘是 胡攪 蠻纏 、 胡言亂語 的 東西 。 這 群 「 學者 」 還 引經據典 、 堆砌 史料 ， 煞有介事 ， 也 怪 可憐 的 。 書生 吳晗 見到 姚文元 的 文章 ， 沒有 意識到 自己 不過 是 個 祭品 ， 他 還 在 認真 地 檢查 自己 的 《 海瑞 罷官 》 有無 論點 錯誤 、 史實 錯誤 、 史料 錯誤 ， 在 學術 範圍 打轉轉 。 十二月 二十七日 ， 吳晗 在 《 北京日報 》 上 發表 了 〈 關於 《 海瑞 罷官 》 的 自我 批評 〉 。 主要 是 解釋 寫 海瑞 不 是 影射 彭德懷 。 但是 ， 一切 都 無濟於事 ， 吳晗 在劫 難逃 。 彭真 被 打倒 後 ， 再 也 不 給 吳晗 任何 解釋 的 機會 ， 沒 什麼 話 可 談 ， 改以 暴力 對待 他 了 。 有 人 會 問 ， 吳晗 沒有 錯 ， 為什麼 要 做 「 自我 批評 」 ？ 那時 幾乎 人人 、 天天 做 「 自我 批評 」 ， 「 改造 思想 」 ， 已 司空見慣 ， 不足為奇 。 再者 ， 問 這 話 的 人 不 瞭解 ， 大陸 在 「 文革 」 初起 時 中國 人民 思想 的 狀態 。 當時 ， 中共 上 層 確實 知道 毛澤東 的 錯誤 ， 也 知道 江青 、 林彪 、 康生 何許 人 也 ； 而 廣大 人民 群眾 ， 包括 高級 知識分子 ， 則 是 「 無限 忠於 毛 主席 」 ， 那時 根本 不 存在 、 也 不 允許 存在 「 持 不同 政見 者 」 。 人民 的 這 個 心態 ， 正 是 毛澤東 發動 文化大革命 的 「 群眾 基礎 」 。 吳晗 始終 緊跟 共產黨 ， 他 對 「 三 面 紅旗 」 雖 有 看法 ， 但 也 不會 聯繫 也 不 敢 聯繫到 毛澤東 身 上 。 這 說明 ， 他 不會 為 彭德懷 鳴冤 ， 就 是 很 自然 的 了 。 批鬥 吳晗 時 ， 很多 學者 撰文 批判 。 「 文革 」 後 ， 他們 也 說 是 「 被迫 的 」 、 「 違心 的 」 ； 也 有 人 是 「 緊跟 毛 主席 」 ； 像 姚文元 這樣 的 投機 分子 是 極 少數 ， 情況 很 複雜 。 例如 著名 的 學者 王若水 ， 若 看 他 「 文革 」 後 的 著述 ， 人們 肯定 不 相信 ， 一九六六年 一月 十三日 在 《 人民日報 》 以 「 思彤 」 （ 意 為 毛澤東 思想 紅彤彤 ） 為 筆名 ， 發表 〈 接受 吳晗 同志 的 挑戰 〉 一 文 。 從 這 篇 文章 的 題目 ， 就 可以 想到 其 內容 。 「 文革 」 後 ， 我 很 想 看看 他 對 當時 自己 思想 是 如何 認識 的 ， 但是 直至 他 去世 ， 也 未 見 他 對 此 文 有 何 反思 。 可 見 ， 廣大 人民 ， 包括 學者 ， 也 是 愚昧 無知 的 ， 在 當時 不可能 出現 「 思想 解放 」 ， 極少 存在 「 孤寂 」 的 「 思想 先驅 」 。 彭 真是 主張 「 在 真理 面前 人人 平等 」 的 ， 但是 ， 那時 社會 上 沒有 真理 ， 彭真 只 能 下臺 。 一九六六年 五月 ， 彭真 也 被 毛澤東 罷官 了 ， 沒有 任何 理由 ， 罪名 是 「 保護 吳晗 」 搞 「 獨立 王國 」 。 江青成 了 中央 文革 副組長 ， 組長 是 陳伯達 ， 江青 實際 操縱 中央 文革 。 從此 ， 「 文革 」 帶有 江青 濃厚 的 歇斯底里 色彩 ， 標榜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， 既 沒有 「 文化 」 ， 又 談不上 什麼 「 大 革命 」 ， 整 個 運動 殘忍 、 野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