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這 叫 「 指腹 成婚 」 。 不 成 想 ， 男孩 生下來 即 死亡 ， 隨後 ， 女孩 生下來 ， 就 要 為 這 已 死 的 「 丈夫 」 守寡 。 十三 年 後 ， 還 一本正經 地 為 他倆 舉辦 正式 「 婚禮 」 。 無奈 「 丈夫 」 已 死 ， 新 媳婦 就 抱 隻 大 公雞 「 拜堂 」 ， 大約 「 嫁 雞 隨 雞 」 之 意 。 在 農村 ， 歷來 娶 媳婦 是 全 村 的 大喜事 ， 親朋好友 必須 參加 。 這 次 也 說不上 是 參加 喜事 還是 奔喪 。 兩 家 親家 心 中 自然 極 悲 ， 當 眾人 的 面 ， 臉 上 還要 裝出 「 喜氣洋洋 」 、 「 大好 形勢 」 的 模樣 ， 「 婆婆 」 背後 少不得 流淚 。 這 就 是 理學 禁錮 下 中國人 的 「 死 要 面子 活受 罪 」 之 淵藪 。 至於 十三 歲 的 「 新娘 」 ， 因 年齡 太 小 ， 無論 「 丈夫 」 是 死 是 活 ， 她 都 無所謂 ， 茫然不曉 ， 但 在 她 小小 的 心靈 中 ， 已經 隱約 籠罩 著 一 種 不祥 ， 甚至 恐怖 的 陰影 。 其實 ， 以後 的 生活 更為 恐怖 。 她 抱 著 大 公雞 「 拜 天地 」 ， 「 拜高堂 」 後 ， 省略 了 「 夫妻 對拜 」 ， 就 「 雙雙 」 入 洞房 了 。 在 「 洞房 」 的 床 上 ， 放 著 一 塊 長條 木板 ， 上 寫 著 丈夫 的 姓名 ， 「 新娘 」 今生 今世 要 守 著 這 塊 木板 度過 餘生 。 中國 歷來 風俗 ， 婆家 在 新 媳婦 入 洞房 後 ， 要 大宴 賓客 ， 新郎 要 逐 桌 敬 喜酒 ， 達到 喜慶 高潮 。 但 今日 全 免 ， 新郎 沒有 了 ， 自 不必 說 ， 婆家 既 無 錢 ， 又 無 心情 ， 客人 們 也 沒 指望 吃 喜酒 ， 說 幾 句 客氣 話 ， 紛紛 散去 。 新 媳婦 過門 後 ， 嫁到 貧苦 人家 無非 多 個 勞動力 ， 每日 起 早 貪黑 ， 不停 地 幹活 。 晚上 ， 婆婆 怕 兒媳 躺下 胡思亂想 ， 思想 上 有 「 自由化 傾向 」 ， 不 忠於 丈夫 ， 就 讓 兒媳 數 豆子 ， 毫無 意義 地 將 一 筐 豆子 一 粒 一 粒 數 到 另 一 筐 。 兒媳婦 若 無 睡意 ， 再 從 另 一 筐數 回到 這 一 筐 ， 直到 兒媳 睏 得 無法 支撐 了 ， 才 讓 她 去 睡 ， 這 叫 「 思想 控制 」 。 兒媳 的 苦難 這 才 剛剛 開始 。 她 十七 歲 那 年 ， 婆婆 病 了 ， 擔心 自己 死 後 兒媳 不能 堅持 「 守節 」 ， 逼迫 她 用 燒紅 的 木炭 燒瞎 一 隻 眼 ， 達到 毀容 效果 。 後來 ， 婆婆 沒 死 ， 兒媳 又 守 了 兩 年 「 節 」 ， 倒 先 死 了 ， 才 十九 歲 。 在 這 種 生存 環境 中 ， 從 精神 到 肉體 都 沐浴 在 理學 的 「 陽光 」 雨露 下 ， 能 活到 十九 歲 就算 長壽 了 。 縣 裡 士紳 認為 這 個 兒媳 是 「 活學 活用 」 理學 的 貞節 烈女 ， 大家 集資 為 她 立 了 烈女 牌坊 ， 方便 女士 們 學習 這 個 「 好 榜樣 」 。 只要 看看 這 個 「 榜樣 」 ， 就 知道 「 理學 」 在 明代 是 什麼 東西 了 。 榜樣 的 力量 是 無窮 的 。 一百多 年 後 ， 理學 思潮 像 沙塵暴 一樣 漂洋過海 ， 傳到 寶島 臺灣 ， 立即 生根 開花 結果 。 在 臺北市 「 二二八 公園 」 ， 一 塊 清 嘉慶 年間 立 的 石碑 ， 以 紀念 一 位 黃姓 女子 一生 如何 「 守節 」 ， 碑文 在 讚美 她 血 和 淚 譜 寫 的 歷史 。 從 「 烈女碑 」 到 前 文 提到 的 「 紅 太陽 餐廳 」 ， 真是 兩岸 一 家 親 。 理學 思想 ， 無論 積極 的 抑或 消極 的 ， 都 對 年幼 的 海瑞 產生 了 終生 決定性 的 烙印 般 的 影響 。 而 理學 傳播 者 王陽明 成 了 海瑞 的 「 啟蒙 老師 」 。 明代 弘揚 理學 成就 最 大 者 ， 也 是 對 海瑞 思想 成長 影響 最力 者 王陽明 ， 亦 有 必要 介紹 一下 ， 這 又 涉及到 臺北市 。 ＊ 臺北市 有 一 座 很 有名 的 山 ── 陽明山 ， 原名 草山 。 不少 年輕人 並 不 知道 這 座 山 是 因為 紀念 王陽明 而 改為 現名 的 。 王陽明生 於 明憲宗 成化 八年 （ 西元 一四七二年 ） ， 卒於 明世宗 嘉靖 七年 （ 西元 一五二八年 ） ， 浙江 餘姚人 ， 幼名雲 ， 五 歲 改名 守仁 ， 字伯安 。 他 後來 曾經 在 陽明 書院 （ 亦 稱 陽明洞 ） 講學 ， 世人 遂 稱 其 為 「 陽明 先生 」 。 因此 ， 後人 稱 他 為 「 王陽明 」 。 明 弘治 年間 ， 他 考 中 進士 ， 先後 擔任 過刑部 、 兵部 的 主事 。 正德 元年 （ 西元 一五○六年 ） ， 有 個 官員 曾銑 ， 上書 批評 當權 宦官 、 大名鼎鼎 的 劉瑾 ， 受到 打擊 。 王陽明 不 拒 權奸 ， 向 皇帝 上書力 救 曾銑 ， 而 得罪 了 劉瑾 ， 受到 廷杖 （ 明朝 的 一 種 特殊 刑法 。 皇帝 下令 將 他 認為 有 過失 的 朝臣 ， 拉到 午門 外 當眾 扒下 褲子 打屁股 ， 以 示 懲處 和 侮辱 ， 不少 大臣 當場 被 打死 ） 。 王陽明 被 廷杖 後 ， 發配到 貴州 龍場 一 個 偏遠 的 小 地方 任 驛丞 ， 當 個 管理 驛站 的 小官 。 中國 的 官場 歷來 就 是 這 個 樣子 ， 官員 的 升降 獎斥 ， 不 講 是非 功過 ， 全 看 人事 變動 （ 俗稱 「 跟對 了 人 沒有 ？ 」 ） 。 劉瑾 倒 臺 後 ， 在 驛站 默默無聞 的 王陽明 被 朝廷 的 官員 想起 ， 他 因 反 劉瑾 而 獲罪 ， 這 回 因 禍 得 福 ， 他 被 提升為 廬陵 知縣 。 正德 十一年 （ 西元 一五一六年 ） 八月 ， 由 兵部 尚書 王瓊 推薦 ， 又 被 召回 北京 ， 破格 擢升為 都察院 左僉 都 御使 ， 巡撫 南康 、 贛州 等 地 ， 也 就 是 以 中央 大員 身分 ， 下去 視察 ， 發現 問題 有 權 及時 處理 。 正 趕上 福建 、 江西 發生 了 小股 農民 造反 ， 王陽明 坐鎮 指揮 ， 予以 鎮壓 。 正德 十四年 （ 西元 一五一九年 ） ， 在 江西 南昌 的 寧王 朱宸濠 謀反 ， 正德 皇帝 朱厚照 滿 打滿 算 希望 借 「 御駕 親征 」 之 名 ， 到 江南 好好 玩玩 ， 京戲 「 遊龍 戲鳳 」 演 的 就 是 這 件 事 。 結果 正在 巡撫 江南 的 王陽明 主動 徵集 了 湖廣 、 江西 三十萬 兵馬 ， 直搗 南昌 ， 活捉 朱宸濠 ， 讓 正德 皇帝 差點 去 不成 江南 ， 好不 掃興 。 皇上 扣下 戰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