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到 中途 頓住 了 怎麼辦 呢 ？ 幫助 我 ， 指示 了 我 一 條 出路 的 ， 仍然 是 那 位 藉 酒 來 減輕 自己 的 痛苦 的 慈祥 而 不幸 的 人物 。 「 我 」 就是 「 我 」 ； 「 我 」 不 是 可恥 的 ； 不必 自己 看輕 自己 。 這 教訓 ， 不單 是 對於 我 ， 便是 對於 不論 什麼 人 ， 都 是 有益 的 吧 。 不妨 可以 試 一下 的 ； 損害 ， 至少 是 不會 有 的 。 這 是 一 篇 自傳式 的 說明文 ， 說明 自己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中 ， 受到 一 位 「 酒鬼 」 溫馨 的 教訓 ， 使 他 領悟 了 為人 處世 之 道 ： 「 我 」 就 是 「 我 」 ， 自己 不必 看輕 自己 。 文 中 所 說 的 故事 、 對話 ， 都 是 為 這 個 領悟 的 處世 之 道 ， 來 預設 伏筆 的 。 讀 了 這 篇 溫馨 感人 的 文章 ， 我們 回頭 想想 ， 我們 都 曾經 不止 一 次 寫 過 這 類 自傳 性質 的 文字 ， 卻 往往 不 知 從 何 下筆 才 好 ， 也 可能 是 不好意思 提出 一些 嘲笑 別人 或 被 別人 嘲笑 的 往事 ， 更 沒想到 可以 把 好幾 件 不同 時空 的 事情 聯繫 在一起 ， 為 自己 不必 看輕 自己 這 個 主題 ， 集中 注意力 來 寫作 。 換句話說 ， 像 這樣 言之有物 有序 的 文章 ， 不管 它 是 古是 今 ， 是 本土 或 外國人 寫 的 ， 都 是 值得 我們 蒐集 、 儲備 、 欣賞 、 學習 的 好 材料 。 第十 講 　 小說 第十 講 　 小說 一 、 屠格涅夫 和 魯迅 的 小說 小說 是 現代 文學 中 重要 的 文類 。 就 其 篇幅 長短 及 字數 多寡分 ， 以前 分為 短篇 、 中篇 、 長篇 三 類 ， 現在 則 又 多 分出 「 小小說 」 一 類 。 「 小小說 」 又 稱 「 微型 小說 」 。 小小說 ， 有時候 和 有 故事 情節 的 散文 難以 分辨 。 像 上 一 講 第三 節 所 引 的 美國 羅特爾 的 〈 我 〉 ， 可能 就 有 人 認為 它 是 小說 。 現代人 的 小說 觀念 ， 除了 肯定 它 必須 具備 人物 角色 及 故事 情節 等等 因素 之外 ， 通常 還 認為 它 必須 有 虛構 的 成分 ， 而 非 全 是 事實 。 如果 全 是 事實 ， 就 不 該 稱為 小說 了 。 像 羅特爾 的 〈 我 〉 ， 文 中 所 寫 的 情節 和 對話 ， 都 是 為 結尾 所 強調 的 處世 之 道 而 設 ， 可以 歸屬 散文 ， 但 像 下面 所 引 的 俄國 小說家 屠格涅夫 （ Ivan Turgenev , __UNDEF__ 1818 - 1883 ） 的 〈 乞丐 〉 ： 乞丐 ／ 屠格涅夫 我 從 街 上 走過 … … 一 個 衰弱 不堪 的 窮苦 老人 擋住 了 我 。 紅腫 的 、 含淚 的 眼睛 ， 發青 的 嘴唇 ， 粗劣 破爛 的 衣衫 ， 齷齪 的 傷口 … … 哦 ， 貧困 已經 把 這 個 不幸 的 生靈 啃噬 到 多麼 不 像樣 的 地步 ！ 他 向 我 伸出 一 隻 通紅 的 、 腫脹 的 、 骯髒 的 手 … … 他 在 呻吟 ， 他 在 哼哼唧唧 地 求援 。 我 摸索 著 身 上 所有 的 衣袋 … … 沒 摸到 錢包 ， 沒 摸到 表 ， 甚至 沒 摸到 一 塊 手絹 … … 我 什麼 東西 也 沒 帶上 。 而 乞丐 在 等待 … … 他 伸出 的 手 衰弱 無力 地 擺動 著 ， 顫抖 著 。 我 不 知 怎樣 才 好 ， 窘 極了 ， 我 便 緊緊 地 握住 這 隻 骯髒 的 顫抖 的 手 … … 「 別 見怪 ， 兄弟 。 我 身邊 一無所有 呢 ， 兄弟 。 」 乞丐 那 雙 紅腫 的 眼睛 凝視 著 我 ， 兩 片 青色 的 嘴唇 淺淺 一 笑 ── 他 也 緊緊 地 捏 了 捏 我 冰冷 的 手指 。 「 哪裡 的 話 ， 兄弟 」 ， 他 口齒 不清 地 慢慢 說道 ， 「 就 這 也 該 謝謝 您 啦 。 這 也 是 周濟 啊 ， 老弟 。 」 我 懂 了 ， 我 也 從 我 的 兄弟 那裡 得到 了 周濟 。 （ 智量 譯 ） 這 篇 記人 敘事 卻 不 說理 的 文章 ， 就 被 歸為 小小說 。 雖然 篇幅 短 ， 字數 少 ， 也 用 第一 人稱 的 「 我 」 來 敘述 ， 但 它 有 人物 角色 和 故事 情節 ， 具備 了 小說 的 構成 條件 。 文 中 對 乞丐 形象 的 描寫 ： 紅腫 的 含淚 的 眼睛 ， 發青 的 嘴巴 ， 粗劣 破爛 的 衣衫 ， 齷齪 的 傷口 ， 通紅 的 腫脹 的 骯髒 的 手 ， 等等 ， 都 是 極盡 形容 的 文學 筆觸 ， 而 其 出人意外 的 結局 ， 寫 該 乞丐 發現 「 我 」 一無所有 ， 得 不 到 「 我 」 的 任何 施捨 時 ， 反而 緊緊 握住 「 我 」 伸出 的 表示 歉意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這 也 是 周濟 啊 」 。 這 種 寫法 ， 真 令 人 有 「 陡然 一 驚 」 的 感覺 。 這 是 文學 的 表現 ， 而 不 只 是 事件 的 敘述 或 說明 。 所以 它 是 小說 。 屠格涅夫 是 俄國 十九世紀 傑出 的 小說家 ， 他 的 《 獵人 手記 》 、 《 羅亭 》 、 《 父 與 子 》 等等 長篇 名著 ， 反映 了 該 世紀 四十 至 八十年代 俄國 的 社會 現實 ， 藝術 技巧 又 很 高明 ， 所以 備受 後世 推崇 。 即使 寫 這 種 極 短篇 的 小小說 ， 也 同樣 可以 見 其 功力 。 同樣 的 ， 在 中國 近 現代 文學界 有 極 大 影響力 的 魯迅 ， 他 也 有 《 狂人 日記 》 、 《 阿Ｑ 正傳 》 等等 小說 名著 ， 為 近代 白話 小說 的 發展 開闢 了 新天地 。 他 還 有 一些 介乎 小說 與 散文 之間 的 短篇 作品 ， 也 頗 值得 我們 注意 。 例如 他 的 〈 立論 〉 ： 立論 ／ 魯迅 我 夢見 自己 正在 小 學校 的 講堂 上 預備 作文 ， 向 老師 請教 立論 的 方法 。 「 難 ！ 」 老師 從 眼鏡 圈外 斜 射出 眼光 來 ， 看 著 我 ， 說 。 「 我 告訴 你 一 件 事 ── 「 一家人家 生 了 一 個 男孩 ， 合家 高興 透頂 了 。 滿月 的 時候 ， 抱出來 給 客人 看 ， ── 大概 自然 是 想 得 一點 好 兆頭 。 「 一 個 說 ： 『 這 孩子 將來 要 發財 的 。 』 他 於是 得到 一 番 感謝 。 「 一 個 說 ： 『 這 孩子 將來 要 做官 的 。 』 他 於是 收回 幾 句 恭維 。 「 一 個 說 ： 『 這 孩子 將來 是 要 死 的 。 』 他 於是 得到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