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 ， 把 沾 在 皮毛 上 的 葉子 甩掉 ， 然後 趕緊 跑出去 跟 著 媽媽 。 歐卡 腳步 急促 地 往 山 下 走 ， 沒有 跟 他 說話 ， 他 也 安安靜靜 的 。 媽媽 肩 上 肌肉 緊繃 的 線條 與 恍惚 的 神情 ， 令 他 又 疑 又 懼 。 快 到 中午 時 ， 托克羅 聽見 細微 的 聲響 。 那 是 一 陣 急促 歡樂 的 聲音 ， 充滿 泡泡 與 生命力 ， 好像 雨聲 般 流瀉 在 谷地 。 「 那 就 是 河流 嗎 ？ 」 他 脫口而出 。 「 我們 快 到 了 嗎 ？ 要 去 抓 鮭魚 了 對 不 對 ？ 我 等不及 了 ！ 媽媽 ， 我 會 抓到 好多 好多 鮭魚 ， 你 等 著 看 吧 ！ 」 他們 已經 離開 積雪 走入 濃密 的 松林 裡 ， 林 中 空地 長滿 野花 ， 前方 有 條 河流 在 陽光 下 閃動 — — 那 是 一 道 寬闊 而 清淺 的 急流 ， 兩岸 是 卵石灘 。 他 向 前 飛奔 ， 差點 在 山坡 上 的 松樹林 裡 跌倒 。 前方 突然 出現 好多 熊 。 有些 熊 站 在 河 中 凝視 水面 ， 有些 熊 在 水 裡 翻滾 ， 用 腳掌 拍出 水花 ， 還 有些 熊 在 岸 邊 漫步 或 在 淺水區 裡 跑動 ， 他們 的 毛 都 溼成 一 撮 一 撮 的 。 托克羅 從 沒 看 過 這麼多 熊 出現 在 同 一 個 地方 ， 他們 的 個子 看起來 好 巨大 ！ 大部分 的 熊 體形 都 比 歐卡 還 大 ， 當然 也 遠 比 托克羅 大 得多 。 他 在 樹林 邊 放慢 腳步 等 媽媽 ， 再 一起 離開 陰涼 的 樹蔭 到 陽光 下 ， 到 長長 的 卵石岸 邊 。 托克羅 不 喜歡 別的 熊 盯 著 他 的 樣子 ， 他們 看起來 很 … … 很 飢餓 。 有 一 隻 體形 特別 巨大 的 公熊 在 水 裡 用 後腳 站起來 ， 注視 著 歐卡 和 托克羅 走近 。 他 的 爪子 又 長 又 尖 ， 肩膀 肌肉 是 托克羅 見 過 最 渾厚 粗壯 的 ， 身 上 的 毛 因為 沾 了 水 而 呈 深棕色 ， 鼻子 嘴巴 也 是 溼 的 ， 好像 剛剛 潛水 去 抓 魚 ， 那 雙 棕色 的 小 眼睛 極 不 友善 地 瞪 著 托克羅 。 他們 繼續 往 前 走 ， 那 隻 熊 放下 前腳 走過來 ， 擋 在 他們 和 河流 之間 。 歐卡 停下 腳步 ， 托克羅 躲 在 媽媽 的 前腿 旁 ， 躲開 大 棕熊 的 眼神 。 「 讓開 。 」 歐卡 堅定 地 說 。 「 大 美女 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那 隻 熊 低吼 著 說 。 「 不關 你 的 事 。 」 她 怒氣沖沖 地 回答 。 「 我 叫 宿帖卡 。 」 他 自 報 姓名 。 「 誰 理 你 。 」 歐卡 不耐煩 地 咆哮 ， 「 滾到 一 邊 去 。 這裡 不 是 你 的 地盤 — — 大家 都 可以 公平 競爭 ， 河 裡 有 足夠 的 魚 給 所有 的 熊 吃 。 」 宿帖卡 的 視線 轉向 托克羅 。 「 我 有 興趣 的 不 是 魚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的 小 熊 已經 這麼 大 ， 不 該 再 跟著 你 了 。 」 「 才 怪 ， 我 還 沒有 很 大 ！ 」 托克羅 氣憤 地 尖聲 說 。 他 知道 大部分 的 小 熊 會 跟著 媽媽 度過 至少 兩 個 魚 跳 季節 ； 不管 他 有 多麼 渴望 獨立 ， 也 知道 現在 還 沒辦法 照顧 自己 ， 他 離 自立 還 早 得很 。 大公熊 抬起 下巴 ， 挑戰 似的 看 著 歐卡 。 「 他 什麼 時候 要 去 找 自己 的 地盤 ？ 」 「 我們 來 這裡 是 為了 抓 魚 ， 」 歐卡 說 ， 「 讓 開 。 」 「 這 條 河 裡 沒有 魚 。 」 宿帖卡 打雷 似的 說 。 歐卡 嗤之以鼻 ， 「 這 條 河 一直 都 有 魚 ！ 你 別 想 撒 這 種 謊騙 我們 離開 ！ 」 她 大膽 跨步 擠過去 ， 對方 退 了 一 步 ， 腳掌 在 礫石地 上 磨蹭 表示 不 情願 。 托克羅 緊緊 跟 在 媽媽 後腳 旁邊 走過去 。 他們 經過 宿帖卡 身旁 時 ， 這 隻 公熊 衝向 托克羅 ， 咧嘴 露出 尖牙 ， 噴出 一 股 帶 著 腥臭 的 熱氣 。 托克羅 嚇 得 呆住 。 歐卡 突然 站立起來 大吼 ， 爪子 揮 向 那 隻 棕熊 ， 托克羅 乘機 躲回 她 身後 。 宿帖卡 踉蹌 後退 ， 接著 轉身 跑跳回 河 中 。 有些 熊 對 彼此 哼 了 一 聲 ， 托克羅 聽到 其中 一 隻 熊 說 了 「 怎麼 膽敢 在 母 熊 面前 欺負 小 熊 」 之類 的 話 ， 他 如釋重負 並且 滿心 驕傲 。 媽媽 真是 強壯 ！ 現在 沒 熊 敢 亂來 了 。 知道 媽媽 會 保護 他 — — 即使 他 不 是 托比 — — 讓 托克羅 覺得 很 安心 。 歐卡 帶頭 往 上游 走 ， 盡可能 遠離 宿帖卡 。 托克羅 跟著 她 涉入 淺水處 ， 冰冷 河水 的 衝擊 力道 讓 他 不禁 發出 驚呼 ， 這兒 的 水流 比 山谷 小溪 強勁 多 了 。 河水 強而有力 ， 讓 他 幾乎 要 相信 真的 有 古老 的 熊 神靈 在 水 裡 疾速 奔馳 。 腳 下 光滑 的 圓石 不停 地 滾動 ， 他 每 踩 一 步 ， 泥沙 就 漂起來 ， 如同 水 中 起霧 一般 。 托克羅 繞 了 一 圈 ， 嘩啦 嘩啦 地 走向 媽媽 ， 急 著 要 開始 捕 魚 。 他 看到 遠方 下游 處 有 隻 熊 叼 著 一 隻 大 魚 ， 牠 在 陽光 下 扭動 、 閃閃發光 。 有 幾 隻 熊 靠近 他 ， 似乎 在 盤算 這 條 魚 是否 值得 動手 搶奪 。 不過 歐卡 沒有 在 捕 魚 。 從 她 鬆垮 的 肩膀 以及 紋風不動 的 腳掌 ， 托克羅 看出 她 並 沒有 在 注意 魚 的 行蹤 ， 她 只是 凝視 水 中 ， 輕輕 說 著 什麼 。 托克羅 停止 踢 水 仔細 聽 。 「 小心 喔 ， 我 的 小 熊 ， 」 歐卡 悄聲 說 ， 「 前面 的 路 還 很 長 。 」 她 低下 頭 ， 鼻尖 快要 碰到 水 。 「 水 神靈 啊 ， 我 求 您 照看 著 他 。 他 還 這麼 弱小 ， 也 從來 沒有 單獨 行動 過 。 」 當然 ， 她 講 的 是 托比 。 托克羅 不耐煩 地 嘆 著 氣 。 水 神靈 一定 知道 托比 又 小 又 虛弱 ， 要不然 托比 怎麼 會 死 ？ 如果 他 長 得 高大 強壯 些 ， 那麼 現在 就 會 像 托克羅 一樣 還 活 著 。 水波 中 有 陰影 在 跳動 。 托克羅 想 找 熊 神靈 的 蹤跡 ， 卻 只 看到 模糊 的 自身 倒影 ， 還 有 河岸 的 卵石 ； 原本 以為 會 看到 熊 的 臉 、 身影 ， 或是 河 底 泥地 上 的 模糊 爪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