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筆者 這樣 講 ， 並 不 是 說 中國 只 知 守舊 ， 而 西方 皆 能 創新 。 這 其實 牽涉到 中西 文化 的 不同 。 中國 的 文化 ， 包括 文學 、 藝術 等等 ， 它們 不 是 不 講 創新 ， 而是 主張 從 承襲 中 找 創新 ， 從 舊 傳統 中 去 找 新 出路 。 所謂 「 推陳出新 」 ， 就 是 這 個 意思 。 西方 戲劇 卻 從 一 開始 即 非 如此 。 古希臘 的 戲劇 ， 例如 上文 提到 的 《 被 縛綁 的 普羅米修斯 》 ， 它 就 充滿 了 反抗 權威 、 挑戰 神靈 的 悲劇 精神 。 後來 的 名家 名作 ， 雖然 也 從 傳奇 英雄 和 歷史 故事 中 去 取材 ， 做為 寫作 的 對象 ， 但 他們 有 更多 人 去 反映 社會 的 現實 和 時代 的 真相 。 因此 ， 從 內容 到 形式 ， 西方 戲劇 的 變化 比較 多 ， 越 到 後來 ， 求新 求變 的 呼聲 ， 也 越 為 強烈 。 例如 在 十九世紀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前後 ， 戲劇界 就 出現 了 一些 前衛 作家 ， 他們 為了 打破 傳統 的 束縛 ， 不 避 荒誕 ， 主張 要 創新 ， 篇幅 越 短 越 好 。 例如 義大利 的 馬里內蒂 （ F. T. Marinetti , 1876 - 1944 ） ， 他 的 代表作 《 他們 來 了 》 ， 寫 一 群 不 說話 的 人 ， 在 舞臺 上 把 桌子 、 椅子 搬來搬去 ， 在 等候 客人 的 光臨 。 但 等 的 客人 是 誰 ， 他們 竟 不 知道 。 到 最後 客人 沒 出現 不 說 ， 竟然 連 桌椅 也 會 自動 走出 門 去 。 整 個 劇本 只 有 四 句 臺詞 ， 而且 其中 有 一 句 誰 也 聽 不 清楚 。 這樣 的 劇本 ， 從 傳統 戲劇 的 眼光 看 ， 實在 是 太 荒謬 了 ！ 但 比 這 個 要 更 令 人 驚異 的 是 ， 未來派 的 劇作家 弗朗西斯科‧康丘羅 （ Francesco Cangiullo , __UNDEF__ 1884 - 1977 ） ， 他 的 《 槍聲 》 ， 竟然 全 篇 連 一 句 臺詞 都 沒有 ： 角色 ： 一 顆 子彈 。 一 條 街 。 黑夜 。 冷 極了 。 一 個 人 也 沒有 。 沉寂 一 分鐘 後 ── 突然 一 聲 槍聲 。 （ 幕下 ） 這樣 寥寥 數行 的 作品 還 能 稱為 戲劇 嗎 ？ 爭論 是 免不了 的 。 它 在 戲劇史 上 或許 不會 有 什麼 地位 ， 但 它 卻 自有 其 創新 的 意義 ， 而且 對 後來 的 劇作家 也 可能 有些 影響 。 例如 英國 貝克特 （ Samuel Beckett , __UNDEF__ 1906 - 1989 ） 的 《 等待 果陀 》 ， 寫 兩 個 流浪漢 坐 在 荒野 枯樹 旁 ， 等候 一 個 名叫 果陀 的 人 。 果陀 究竟 是 誰 ， 他們 並 不了解 。 他們 只是 在 舞臺 上 重複 地 做出 脫鞋 、 穿鞋 ， 脫帽 、 戴 帽 等等 無聊 的 動作 ， 彼此 說 些 無聊 的 話 。 … … 像 這些 地方 便 顯然 受到 馬里內蒂 等 人 的 影響 。 貝克特 是 誰 ？ 他 就 是 一九六九年 諾貝爾 文學獎 的 得主 。 可見 創新 求變 的 觀念 ， 在 文學 創作 中 有 其 一定 的 價值 與 意義 。 但是 ， 對於 初學 者 或 青年 朋友 而言 ， 似乎 不宜 一 開始 就學 這些 。 因為 它 易學 而 難 成 。 易學 本來 是 好 的 ， 但 一 開始 就學 新巧 的 東西 ， 容易 有 只 玩 花樣 的 流弊 。 其實 ， 想 真正 了 解 西方 戲劇 ， 應該 先 學好 西方 各 國 的 語文 ， 這 哪裡 容易 ？ 因此 對 一般人 而言 ， 多 讀 些 有關 西方 戲劇 的 書刊 是 好 的 ， 但 不必 在 鑑賞 之初 ， 就 想要 從事 這 方面 的 創作 。 基於 以上 的 認識 ， 我 認為 西方 的 戲劇 名著 儘 可 多多 閱讀 ； 西方 戲劇 改編 的 歌劇 、 話劇 以及 電影 、 電視劇 等等 ， 也 儘 可 多多 欣賞 ， 但 談到 習作 ， 則 不妨 先 從 中國 古典 戲曲 名著 的 鑑賞 開始 。 中國 古典 戲曲 與 古代 詩歌 、 散文 、 小說 是 互通 的 ， 可以 觸類旁通 ， 也 可以 互相 參證 。 因此 在 閱讀 文學 作品 時 ， 戲曲 可 與 詩文 小說 同時 並進 。 特別 是 藉 衝突 矛盾 來 塑造 人物 形象 ， 突顯 主題 ， 戲劇 與 小說 更為 接近 。 先求 能 欣賞 案頭 或 電子 媒體 上 傳統 戲曲 名著 的 聲律 之 美 和 結構 之 巧 ， 再 配合 現代 可以 親身 接觸 的 各 種 藝術 表演 ， 包括 京劇 、 崑曲 等等 地方 戲曲 ， 以及 話劇 、 歌舞劇 等等 不同 形式 的 表演 活動 ， 博觀 而 約取 ， 然後 才 可能 取 其 精華 ， 知 所效法 ， 知道 如何 掌握 運用 戲劇 語言 ， 安排 懸疑 情節 ， 塑造 典型 人物 性格 。 如此 而 進一步 從事 戲劇 的 創作 ， 也 才 有 厚實 的 根柢 。 前面 說 過 ， 戲劇 是 集 文學 、 音樂 、 舞蹈 、 美術 、 造型 於 一體 的 綜合 藝術 ， 從 學習 上 來 說 ， 它 本來 就是 屬於 較為 後段 的 工作 ， 必須 對 詩歌 、 散文 、 小說 等等 文學 作品 ， 有 了 基本 的 認識 之後 ， 才 能 進一步 討論 的 。 這 與 應用文 一樣 ， 必須 先 學好 抒情文 、 記敘文 和 論說文 的 寫作 ， 然後 才 有 可能 適當 地 應用 它們 到 實際 的 生活 之中 。 也 唯有 對 以上 的 各 種 文體 文類 ， 有 了 基本 的 認識 與 寫作 能力 ， 也 才 適合 從事 文學 批評 。 前 段 的 基礎 沒有 打好 ， 後段 的 工作 想要 順利 進行 ， 恐怕 不 容易 。 【 肆 　 習作篇 】 【 肆 　 習作篇 】 上文 一再 說 ： 要 寫好 文章 ， 必須 多 讀 ， 多 寫 ， 多 看 ， 多 想 ， 多 商量 ， 多 討論 。 不但 要 多 閱讀 古今中外 不同 類型 的 名篇 佳作 ， 培養 鑑賞 的 能力 ， 而且 要 多 模仿 練習 ， 磨練 自己 的 文筆 。 以下 選錄 我 自己 早年 的 一些 習作 ， 配合 抒情 、 記敘 、 論說 三 種 文體 ， 說明 這些 習作 的 寫作 動機 、 背景 等等 ， 作 自我 的 剖析 反思 ， 供 初學 者 及 青年 朋友 們 創作 時 參考 。 第十二 講 　 抒情文 第十二 講 　 抒情 文一 、 善用 想像 ： 當 我 年老 時 請 先 看 我 二十 歲 左右 所 作 的 一 首 新詩 ： 當 我 年老 時 ／ 吳宏一 （ 見 《 繡風集 》 ） 白髮 間 找不 出 狂妄 的 當年 ， 在 燈 下 ， 默數 念珠 … … 風聲 雨聲 ， 都 關 在 窗 外 了 。 像 一 齣 戲 ， 剛 哭 過 、 笑 過 ， 就 將要 落幕 ， 彷彿 也 有 掌聲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