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 沙蟹 觀看 ， 場面 會不會 又 嫌 冷清 了 些 ？ 我們 從 西向 的 陡坡 開始 攀登 ， 因為 坡 雖 陡 ， 但是 岩面 粗礪 ， 適合 落腳 。 才 起步 ， 忽然 聽見 有 人 交談 嘻笑 的 聲音 ， 就 在 靠 海 的 東向 。 大聲公 和 我 使 個 眼色 ， 愣住 了 ， 好一會兒 ， 好像 默數 「 一 、 二 、 三 」 ， 才 齊步躡過去 。 四 個 矮胖 的 小朋友 ， 彎腰 在 日光岩 後 的 沙灘 追逐 沙蟹 ， 海浪 推過來 ， 也 不 閃躲 。 是 漁家 的 小孩 嗎 ？ 怎麼 一大早 放 他們 到 無 人 的 沙灘 嬉戲 ， 膽子 未免 太 大 了 。 我們 聽見 的 嘻笑 ， 分明 又 是 大人 粗啞啞 的 聲音 ， 非常 怪異 。 一 隻 沙蟹 斜 著 身子 朝 我們 跑來 ， 那 四 個 小朋友 起身 追逐 ， 歡天喜地 衝到 我們 面前 ， 緊急 停住 ！ 我 和 大聲公 同時 叫起來 ， 大聲公 那 聲 「 哇 」 ， 更 嚇人 ！ 「 小朋友 」 滿 臉 鬍渣 ， 六 、 七 歲 身高 ， 卻 有 三 、 四十 歲 的 面孔 。 他們 是 四 個 侏儒 ， 我們 相互 打量 著 ， 久久 不 知 如何 開口 。 「 請問 … … 請問 你們 從 哪裡 來 ？ 」 「 海 底 游上來 的 ， 」 帶頭 的 小 矮人 鄭重 說道 ： 「 你們 這 副 武裝 打扮 ， 應該 去 登喜 馬拉雅山 ， 怎麼 到 海邊 ， 請問 你們 又 是 從 哪裡 來 ？ 」 其他 的 小 矮人 大笑 ， 「 他 的 酒氣 還 沒 散 ， 不要 聽 他 醉言醉語 。 昨晚 我們 在 漁村 表演 ， 今 早 就 要 走 了 ， 趁早 來 玩玩 ， 啊 ！ 第一 次 摸到 海水 咧 。 」 我 想起 〈 阿拉丁 神燈 〉 的 故事 ， 這 是 一 只 特別 的 神燈 ， 漂到 海邊 ， 被 人 撿起來 用力 一 搓 ， 巨人 沒 出現 ， 換來 了 四 個 小 矮人 ？ 我 再 仔細 打量 他們 ， 越 看 越 不安 。 「 不要 用 這 種 眼光 看 我們 啦 ， 我們 只是 長 不 高 ， 不 是 怪物 ， 我們 還是 人 ， 」 帶頭 的 小 矮人 伸出 手掌 ： 「 摸摸 看 ， 熱 得 會 燙 人 的 。 」 我 伸出 手 ， 卻 一把 被 他 抓住 。 「 沒 騙 你 吧 ？ 不要 怕 ， 我們 是 人 ， 而且 是 好人 。 」 四 個 小 矮人 齊聲 大笑 ， 把 一 隻 大 沙蟹 送給 我 。 「 不用 了 ， 我們 現在 就 要 爬 這 塊 岩石 。 」 「 哇 ！ 」 他們 仰頭 看 著 ： 「 你們 這麼 勇敢 、 這麼 大膽 ， 有趣 嗎 ？ 」 大聲公 問道 ： 「 你們 想 不 想 跟上去 ？ 」 「 可以 ！ 」 帶頭 的 小 矮人 說 ： 「 誰 跟 誰 上去 還 不 知 ， 『 尺 有 所 短 、 寸 有 所長 』 ， 說不定 不 靠 我們 ， 你們 還 爬 不 到 頂 哩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長人 也 有 缺點 ， 矮人 也 有 矮人 的 用處 ， 別 小看 我們 。 」 六 個 人 ， 足足 是 一 支 熱鬧 又 怪異 的 登山隊 。 我們 手腳 並用 ， 沿著 西向 的 陡坡 爬 了 上去 。 小 矮人 奮勇 爭先 ， 爬 在 前頭 ， 一雙雙 短 手 胖 腿 的 動作 出奇 俐落 。 來到 日光岩 中壁 ， 有 一 塊 眠床 大 的 平臺 ， 再 上去 則 是 垂直壁 ， 雖 不 算 高 ， 卻 光滑 得 像 一 面 玻璃窗 。 大聲 公 叫 大家 讓 開 ， 他 掏出 鎯頭 和 壁釘 ， 使力 夯 石壁 、 設 梯子 ， 打 了 十來 下 ， 打破 了 些 石塊 ， 也 沒 鑿出 個 可能 落腳 的 小 洞 。 換手 ， 輪到 我 ， 鎯頭 夯 著 壁釘 ， 震 得 我 雙手 發麻 ， 壁釘 一 鬆手 便 掉下來 。 日光 岩頂 上 的 平臺 ， 不能 甩掛鉤 、 不能 套 繩圈 ， 這下子 麻煩 大 了 。 「 再 這樣 開 礦 打 石子 ， 鑿 到 天黑 也 鑿 不 出 三 個 洞 來 ， 看 我們 的 。 」 矮人 們 摩拳擦掌 ， 扳指頭 ， 吐 口水 在 掌心 「 搓 湯圓 」 ， 特技 表演 似的 ， 一眨眼 工夫 ， 肩 頂腳 ， 腳 踩 肩 ， 疊起 了 一 道 人梯 ， 再 一 聲 ： 「 嘿 ！ 」 把 最後 那 個 小 矮人 連 拖 帶 提 ， 竟然 送上 了 日光岩 的 高峰 平頂 。 大聲公 和 我 樂 得 鼓掌 叫好 ！ 「 麻繩 丟上來 給 我 。 」 平 頂 上去 了 兩 個 小 矮人 ， 向 大聲公 要 繩索 。 真 被 小 矮人 說中 ， 這 次 的 攀登 日光岩 ， 全 靠 了 他們 ； 否則 ， 我們 愣 在 中壁 上 ， 不 知 該 上 還是 該 下 。 既然 有 人 上頂 ， 一切 就 好 辦 ， 半 分鐘 工夫 ， 我們 這 支 登山隊 ， 全 坐 在 日光岩 上 眺望 風景 了 。 我 和 大聲 公將 背包 裡 的 牛肉乾 、 柳丁 和 牛奶糖 全 掏出來 ， 請 大家 分享 。 海鳥 在 我們 頭 上 盤旋 ， 似乎 非常 詫異 ， 牠們 吆朋喝友 ， 去 了 一 群 又 來 一 群 ， 分批 來 參觀 我們 這 支 怪異 的 登山隊 。 環顧 四周 ， 極 遠處 的 龜山島 、 竹安溪口 的 蘆葦 ， 成排 休息 的 竹筏 和 罟寮 、 壯圍 農家 、 九 彎 十八 拐 的 迂迴路 、 中興 紙廠 的 煙囪 都 看 得 一清二楚 。 「 我 說 得 沒 錯 吧 ？ 爬 得 高 看 得 遠 。 」 大聲公 說 。 小 矮人 個個 扠腰 ， 他們 飽覽 海景 ， 非常 開心 。 「 從 高處 看 ， 景色 不 一樣 ， 連 這 塊 石頭 的 長相 也 不同 。 」 帶頭 的 小 矮人 說 ： 「 就 像 那些 身高 六 尺 的 人 ， 看 人 、 看 事物 ， 大概 也 跟 我們 侏儒 不 一樣 。 但 我 敢 說 ， 像 我們 這 種 低 角度 的 看法 ， 也 有 一般人 看 不 到 的 東西 。 」 另 一 個 大鬍子 的 小 矮人 也 說 ： 「 我們 這 種 身材 的 人 ， 有 很多 不便 ， 難道 長人 就 沒有 嗎 ？ 別 把 自己 看輕 、 看 扁 才 真 要緊 。 身材 高矮 算 什麼 ？ 怕 是 成天 怨嘆 ， 磨損 了 志氣 ， 那 真 無趣 。 」 大聲公 聽 著 ， 一 塊 牛肉乾 含 在 口 裡 都 沒 嚼動 。 大鬍子 小 矮人 說 得 越發 起勁 ： 「 我 贊成 他 那 種 低 角度 的 看法 ， 好比 棒球 比賽 的 下鉤球 ， 有時 也 滿 厲害 的 。 」 大聲公 一 聽 ， 笑 得 嘴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