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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; 留在 記憶 中 的 人事 地物 , 更加 清晰 , 卻 又 是 那樣 模糊 不清 。 笑鬧聲 中 , 女 班頭 撿起 一 張 照片 , 她 看 著 , 將 照片 舉高 , 嘆 一 口 長 氣 , 靜止 不 動 。 我 挨過去 , 看 了 一 眼 : 「 這 是 黃承山 參加 演講 比賽 拍 的 。 」 我 一 驚 , 想 起來 , 黃承山 已 去世 兩 年 了 ; 他 的 血癌 來得 急 , 幾乎 來不及 治療 , 來不及 讓 他 自己 和 我們 準備 些 什麼 , 他 就 病逝 了 。 要不是 這 張 照片 , 我們 真 要 把 他 忘 了 呀 。 他 那 永遠 十 歲 的 面孔 , 向著 我們 望過來 , 大家 不禁 沉默 。 不 知 老師 何時 離開 教室 , 這時 , 她 又 抱 了 十幾 本 紀念冊 轉回來 。 她 戴 起 老花眼鏡 , 說 : 「 這些 都 是 我 教 過 的 班級 , 最早 的 一 本 有 二十八 年 了 。 」 「 老師 , 您 很 喜歡 收集 東西 , 對 不 對 ? 」 老師 翻開 一 本 紀念冊 , 笑道 : 「 你們 都 是 我 記憶 的 珍藏 。 每 年 六月 , 我 都 會 拿出來 看 一 看 , 看 一 看 每 張 面孔 , 測測 自己 的 記憶力 , 有沒有 把 名字 忘記 了 ? 我 也 喜歡 想想 他們 現在 , 想想 他們 少年 時 的 頑皮 可愛 。 」 一本本 紀念冊 裡 , 都 是 和 我們 年紀 相仿 的 人影 , 有 張 口 傻笑 的 、 有 扮鬼臉 的 、 也 有 害羞 看 著 鏡頭 的 。 「 不同 的 制服 , 代表 不同 的 年代 ; 不變 的 是 , 每 個 時代 的 少年 , 都 有 他們 青春 的 活力 , 我 永遠 看 不 膩 。 」 老師 說 。 我們 從來 不 知 紀念冊 有 這麼 好看 , 一 本 翻 過 一 本 , 加上 老師 的 旁白 , 照片 裡 的 人 好像 都 站起來 , 走過來 , 在 我們 面前 排開 。 大聲公 忽然 大叫 : 「 看 哪 , 這 是 我 爸爸 ! 」 他 抱 著 最早 的 那 本 紀念冊 , 跑到 窗 邊 , 又 一 聲 打雷 似地 呼喊 : 「 天啊 ! 第三 排 那 個 女生 是 我 媽 ! 」 這 是 大 消息 , 我們 擠 在 窗 邊 , 看 仔細 , 「 你 爸爸 跟 你 長 得 真 像 , 都 是 招風耳。 」 教師 淡淡 一 笑 , 對 大聲公 說 : 「 我 當然 記得 , 你 爸爸 被 我 教 過 , 他 也 是 大 嗓門 、 很 活潑 , 只是 沒想到 , 多 年 以後 他 這 個 班長 會 跟 副班長 結婚 , 生下 你 。 」 全 班 同學 聽得 發笑 。 大聲公 搔頭摸耳 , 反覆 翻看 著 紀念冊 , 說道 : 「 老師 , 您 怎麼 沒 告訴 我 , 我 爸媽 是 您 的 學生 ? 」 他 愣 在 窗 邊 , 像 個 木頭人 。 「 可惜 , 我 媽媽 來不及 知道 她 的 兒子 又 當 了 您 的 學生 , 她 要是 知道 有 多 好 。 」 吳 老師 隨手 又 翻開 另 一 本 紀念冊 , 指 著 一 個 雙手 張開 , 戰戰兢兢 走 平衡木 的 人 , 問道 : 「 猜猜 這 個 人 是 誰 ? 」 這 人 劍眉 下 的 雙眼 , 全神貫注 看 著 前方 , 抬 腿 , 一 個 大 步 向 前 跨 , 平衡 木 兩旁 的 人 都 在 逗嚇 他 , 他 的 神情 卻 充滿 自信 。 誰 知 他 是 誰 ? 「 認 不 出來 ? 他 就 是 我們 上 一 任 的 縣長 , 」 老師 說 : 「 他 是 個 自信心 和 領導力 都 很 強 的 人 , 這 是 他 的 優點 ; 但是 因為 太 自我 了 , 往往 忽略 大多數 人 的 需要 , 得 不 到 人心 , 是 他 這 次 落選 的 原因 之 一 , 實在 很 可惜 。 」 「 這 是 吳美惠 , 從小 喜歡 照顧 人 , 現在 當 醫生 了 。 我 的 喉嚨 不 舒服 , 都 去 找 她 看 。 」 「 這 是 洪順發 , 一天到晚 唱 『 港都 惜 別 』 , 上 次 帶 了 一 條 大 魚 回來 看 我 , 說 是 當 船長 了 。 」 老師 的 手指 在 一本本 紀念冊 上 巡游 , 指點 著 , 脫口 都 可以 說出 一 段 故事 , 我們 就 這樣 靜靜 聽 著 : 「 王炳嘉 , 從來 沒 瘦 過 , 現在 是 校門口 那 雜貨店 老闆 , 他 那 丟三落四 的 毛病 , 聽說 讓 他 太太 給 治好 了 , 要不 , 他 開 什麼 店 恐怕 都 維持不了 。 」 「 人生 是 好幾 個 階段 組成 的 , 論 重要 , 不 分 上下 , 不能 說 你 偏愛 童年 , 便 把 少年 這 一 段 抽掉 , 一 步 跳到 青年 。 不要 說 這些 都 是 浮光掠影 , 不 值得 留念 。 看看 紀念冊 上 的 同學 和 師長 , 真 可以 讓 我們 在 奮勇 邁進 的 時候 , 不 覺得 孤獨 ; 在 需要 放力 一 搏 的 時候 , 更 有 膽量 、 更 有 氣力 。 偶爾 翻 一 翻 紀念冊 , 看看 同學 , 想想 自己 , 至少 也 有 勉勵 的 作用 。 」 老師 摘下 眼鏡 , 指 著 一 張 合照 下 的 題字 , 她 說 : 「 這 是 我 最 喜歡 的 一 句 話 。 雖然 , 明知 不可能 , 卻 還是 喜歡 呀 ! 」 這時 , 大聲公 忙 在 桌 上 的 照片堆 裡 尋找 , 翻來覆去 , 抽出 了 一 張 我們 畢業 旅行 在 北迴線 紀念碑 前 的 團體照 , 遞給 「 吳 媽媽 」 , 他 那 常 破壞 氣氛 的 大 嗓門 說道 : 「 老師 , 我們 的 紀念冊 , 也 請 您 在 這 張 照片 底下 題 相同 的 字 好 嗎 ? 」 於是 , 老師 拔出 鋼筆 , 寫 著 : 時光 , 請 你 停留 在 這裡 ! 我 忽然 感覺 , 真正 感覺到 一 種 依依不捨 的 離別 氣氛 , 從 我們 圍 著 的 照片堆 裡 , 緩緩 升 了 起來 。 推薦 他 的 嗓音 依然 嘹亮文 / 國語日報 總編輯 馮季眉 你 會 有 一些 時刻 , 想起 小時候 的 事 , 對 吧 ? 我 也 一樣 。 我 會 想起 我 的 小學 老師 和 同學 , 想起 四年級 的 王 老師 請 我們 去 她 家 參加 耶誕 派對 ; 六年級 的 楊 老師 如何 修理 那些 過 動 男生 , 想起 放學 回家 的 路 上 蟬聲 大作 的 夏日 午後 , 想起 一些 好笑 的 事 、 滑稽 的 臉 … … 我 在 這些 回憶 裡 , 不 設防 地 掉回 童年 , 掉回 野性 而 真實 的 那 個 我 。 會 經常 「 掉回去 」 , 我 想 一定 是 因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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